合中的清晨总是被薄雾与晨读声裹着,天刚亮透,高一(1)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江逾白是踩着清晨六点半的铃声走进教室的,书包单肩挎着,身形清瘦却挺拔,一进门就吸引了几道悄悄打量的目光。
他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前座的人影猛地转了过来。沈欲燃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较劲,连语气都带着火药味:“来得挺准时,我还以为你要提前半小时来占优势。”
江逾白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话,只是拿出课本和错题本,动作安静利落。他向来话少,情绪不外露,可这份淡然落在沈欲燃眼里,就成了**裸的轻视。
昨天赌约被轻描淡写挡回去的火气还没消,沈欲燃心里憋着一股劲,故意把书本翻得哗哗响,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连串重痕,像是在跟谁赌气。周围几个同学早看出这两位并列第一不对付,低头窃笑,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一进门就直接抛出了一套往年实验班的分班真题,说是随堂小测,不算正式成绩,却能摸个底。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江逾白做题速度很快,思路清晰,步骤简洁,选择题几乎扫一眼就有答案,大题落笔干脆。他刚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放下笔的瞬间,旁边立刻传来一道轻哼——沈欲燃也几乎同时停了笔。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相撞,一冷一烈,一静一锐,像两根绷紧的弦。沈欲燃挑眉,带着明显的挑衅;江逾白只是淡淡收回视线,整理好试卷,依旧没什么表情。
老师收卷时特意看了一眼最先完成的两人,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咱们班的双第一。”
一句随口的夸奖,却让沈欲燃眉头皱得更紧。他不要并列,他要的是唯一。
下课间隙,班里几个男生围过来搭话,话题绕来绕去,终究落到了三天后的摸底考。
“燃哥,你跟江逾白到底谁更厉害啊?”
“我赌沈欲燃,他初中就是全区第一!”
“我赌江逾白,看着就稳。”
议论声钻进耳朵,沈欲燃嘴角勾起一抹傲气,刚要开口,却看见江逾白拿着水杯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全程连头都没抬。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沈欲燃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更堵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三天后见分晓,我肯定比他高。”
午后的自习课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沈欲燃表面在刷题,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他看见江逾白坐姿端正,笔记写得工整清晰,连草稿纸都排列有序,那种沉稳又专注的样子,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服。凭什么有人能这么淡定?凭什么他们并列第一?
沈欲燃笔尖一顿,在纸上重重写下江逾白的名字,又飞快划掉,咬着牙埋进习题里。他必须赢,不仅是为了赌约,更是为了他从小到大从未被撼动过的第一。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逾白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背起书包就准备离开。沈欲燃立刻追上去,在教室门口拦住他,少年的身影挺拔,眼神亮得惊人:“江逾白,摸底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要你亲口承认,我比你强。”
江逾白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夕阳从走廊尽头照过来,落在沈欲燃倔强的侧脸上,轮廓锋利,满是少年意气。
沉默几秒,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浅却清晰:“考场见。”
说完,他侧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沈欲燃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
等着瞧,江逾白。
这一次,我一定赢你。
合中实验班的无声较量,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