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朝局

“殿下,找到了,许维远在许家祖坟修了个地道,难怪我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倒是心狠,连祖坟都弃了。”

俞殊诧异的开口,大俞重孝道,能做到如此,这得是和家中亲眷多大仇,才能让人死后也不得安宁。

谢遥把玩着那颗立了大功的蓬莱奇石,淡淡道,“他是个庶子出身,在家中并不受待见,所以他出身富贵人家,心上人落难时却帮不上一点忙,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将东西核对清楚,然后眷一份暗中呈给父皇,待父皇看到了我们再动身回京。”

俞照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谢遥,自那日在南风馆见到那种事后,谢遥便开始躲着俞照,俞照一时间摸不准他的心思,却也不敢把人逼得太紧。

俞殊挑挑眉,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二人间的气氛怪怪的,两年前俞照突然躲着谢遥走,两年后竟然风水轮流转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仇宇得了命令,退出去前也悄悄看了眼俞照和谢遥,他就那一天没跟着两个主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谢遥麻木的坐着,满脑子都是他与俞照之间的种种。原来两个男子之间也是可以在一起的,那旁人一直说他是俞照亲手养大的太子妃,想必也是认真的了。他以后也会和俞照……

谢遥猛地站起来,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独自迈步离开。

当天下午,俞照就被自家的倒霉弟弟缠着问东问西。

至于谢遥,他独自琢磨了半天,越想越想不明白,想找晏然和叶询聊聊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当昙夏路过他面前时,立刻就被他拦下。

“!”昙夏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显现惊呼出声。

“小殿下,您怎么了?”

昙夏小心翼翼的问道,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谢遥看起来实在是扭捏极了,丝毫不像平日里的他。

“我,我有事问你……”

“这就没了?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俞照不可置信的看向仇宇,他让仇宇看看谢遥在干什么,结果就探查到谢遥和昙夏在房中闲聊。

“没了。”

仇宇神色有些委屈,谢遥的武功比他还要强些,他只要一接近立刻就会被谢遥发觉,只能在远远的看着。他又不是千里耳,哪里知道房中的两个人说了什么。

俞照不爽的咂舌,却也明白不能怪仇宇,只能挥挥手让人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样俞照和谢遥之间奇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回京。

回京后两人间也鲜少见面,就连用膳谢遥都要躲着俞照,把俞照急得团团转,却也毫无办法。

三城科举舞弊一事竟成了二人唯一的话题,也是二人唯一能坐在一处说话的理由。

苑河由他们查办,迟水由俞逢和谢禾微,云湘有俞恒和俞彦。明面上再由顾悬肆和俞舟周旋着,一切都配合的那么完美。

不出一个月,就所有涉案官员以全部抓获,证据也搜集充分,涉案官员都被押解回京,由皇帝亲临大理寺府衙问审定罪,以示帝王对此次大案的重视。

三城科举舞弊涉及到的官员一共一百二十一人,这区区百余人,便葬送了三城学子的一生。

问审当日,昙夏披麻戴孝,不顾众人眼光站在了大理寺府衙内。

仗责、斩首、抄家、流放……等一系列官员处理完毕后,昙夏第一个拍手称快。

谢遥看着一个个面如死灰的贪官,不由得想起了苑河之行的种种。

“莫公子为何这么恨许维远呢?”

“因为我也是个读书人,在苑河,无论有没有真才实学,想要得一个功名都要花钱。我不愿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因此,也断送了我的科举之路。苦读十余年,便一朝落空了。”

“许维远有恩于你,我怕你为难,便不曾问过你。”

“寒昙可以是恩将仇报的小人,可天下学子不能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沦落至此尚且心志坚定,我替天下学子谢你。”

“我活着已是如此不堪,不过是希望能让他们过得轻松一些,天地广阔,可已经有太多人被困在这一城一池之中了。当日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何必谢我。”

再回过神来时,皇帝已经开口要俞照带领各皇子共查京中贪官了,此次阵势浩大乃是前所未有,足以向百姓们表明皇帝的决心。

“照儿,此次你们苑河一案办的漂亮,虽是三城中最难得,却也是速度最快的,做的好。”

“谢父皇。”

太子殿下不卑不亢的行了礼,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既如此,京中那些与三城同流合污的官员也交由你来负责查,无论官职大小,务必要将他们尽数捉拿归案!”

“是。”

满座文武大臣们低着头沉默不言,有些心虚的已经开始掉冷汗。

俞殊扫过那些官员们的脸,讽刺一笑。

三城暗中有他们查验,京城自然也会有,谢家新科得了功名的可不止谢遥一人。

皇帝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让他们把尾巴藏干净。只可惜,那些贪官肆无忌惮的久了,竟连这些也看不明白了。

“去吧,朕也要回宫了。”

“恭送父皇。”

“恭送陛下!”

“父皇既如此说了,那我们便也耽误不得。”俞照皮笑肉不笑的摩挲着自己的玉扳指,“还望诸位大人相助。”

“但凭殿下吩咐。”

众臣齐齐行礼,只凭这一举一动,一时间还真看不出谁才是那个心怀鬼胎之人。

不愧都是有资格上朝得见圣颜之人,演起忠贞良臣来到真像一回事。

“只是二哥,我们该从何处入手的好呢?”

俞殊将话音拖得长,就像一把高悬在众人头顶上的利刃,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好不容易等他问完,奉旨统领百官的那位却又不乐意作答了,急得众人不知如何是好,还不能开口催促。

待吊够了他们的胃口,俞照才慢悠悠的道“昙夏,你先前状告的是哪两位大人来着?”

“回太子殿下,草民状告的是户部与吏部两位尚书。”

昙夏顶着不少人愤恨的目光开口,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他明明只是个普通学子,却仿佛比那些为官多年的大臣们都要自在。

“既如此,那边从户部和吏部入手吧。”

此言一出,便是先把户部与吏部推上了断头台,能不能平安从这断头台下去,就看两位尚书大人的本事了。

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与一直站在角落中的三皇子对视一眼,带着各自的下属跪了下去,“臣等问心无愧,望太子殿下早日还臣等一个清白。”

“呀,顾统领回来了!”

“来福公公,别来无恙啊,来福公公怎会在此处啊?”顾悬肆心情正好,笑嘻嘻的和来福搭话。

“这不是才给新进的禁军统领传旨嘛,如今便要回去像陛下复命了。顾大人不知道吧,原先的禁军统领旧伤复发,已经辞官养伤去了,陛下这才封了新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顾悬肆问道,“敢问公公一句,新任统领是谁?”

“正是您的师兄啊!恭喜统领了!陛下如今如此重用您们,倒也全了老统领的心愿。”

老统领便是与皇帝一同长大的心腹侍卫,一生无所娶,只收养了几个资质及好的孤儿教养,好为皇帝日后培养出更多可用之人,以于一年前病逝了,这才有了顾悬肆任了亲卫军统领一职。

“哟,悬肆来了。”

“陛下!”

“怎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啊?”俞阔笑呵呵的问道,像个亲切的长辈。

“陛下为何要师兄做禁军统领?求陛下收回成命!”

“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先前为了和他争亲卫军统领你便使尽了浑身解数,眼下给他个别的职务也不乐意,就这么想让他当个富贵闲人啊?怎么了,怕你师兄受伤啊?”

俞阔好笑的看着顾悬肆,顾悬肆看似处处针对顾垂风,凡事都要压他一头,可宫中有眼力的人基本都能看出来,不过是顾悬肆不想让顾垂风涉险。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再用师兄。”

顾悬肆永远忘不了,五年前的顾垂风差点死在他身前的模样,他实在是怕极了。

“放心吧,朕答应你,要垂风与你一样护卫在朕左右,平日里禁军的事他只需掌管即可,不需要亲自去办些差事。”

俞阔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只待顾悬肆开口。

果不其然,顾悬肆得到这样的答复变得有些犹豫,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至少能争取到在一起共事,若以后有什么危险之事,他护好顾垂风便是。

就这样,顾悬肆心不在焉的走回了房中,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顾垂风在悠闲的品茶。

“阿肆回来了。”

顾悬肆沉默不语,看着顾垂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强忍着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刚回来就这么凶?”

顾垂风挑眉看向他,却被人冲过来,一把按在椅背上。

“新任禁军统领,嗯?”

“不是有你护着我吗,以后便全靠师弟庇护了。”

顾悬肆久久凝视着这个人,似乎想看透眼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可惜,顾悬肆没有那个本事。于是他只得认命的直起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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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难
连载中雪中衣自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