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幸福

55.好幸福

“好了,差不多了,回去吧。”

在送别的机场,林抒揉揉我的耳朵,我拉着她的手,伤伤心心的,舍不得放开。

尽管昨晚两人一夜未眠,都在用心地记录着最后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可依然不够。

分开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些回忆还是不够用来堵住思念的缺口。

“不是说会一直对我好的吗?怎么现在就不听话了?” 她一直哄着我,但没用。

“就一年,乖乖的。”她轻轻将吻送到了我的额头,温热的触感,我心里有一颗泪落下。

这里人来人往,但又不认识,关我什么事呢?我还是抱着她,点点头:“嗯,等你回来。”

再相拥着呼吸了十来分钟,登机时间已经到了极限,她不得不进闸口,过安检。这一去,大概要明年过完春节才能见到面了。

激励她赶紧回去好好学习的时候豪情壮志,现在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有了一个很自私的念头,希望她可以一直在我身边,不要走了。

她说可以不走的,在线上完成项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学习总归是要回去校园的,我不想她因为我,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学业,于是我劝她,好说歹说才愿意回去好好学习。

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其他的已经提前寄过去。过了传送带,她站在安检里面跟我挥手,像很多次对着车窗里的我挥手,让我先走一样。

可这一次,我想看她进去,对她摇摇头,我感到眼眶里一阵滚烫。

幸好,她听话地转过身,往里面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我想,她应该也在克制,也在克服离开的不舍,所以不敢回头。

我没有经历过分离,唯一的一次却发生在我还未经世事的年纪,我爸的离世是我人生经历的第一场别离,骨肉至亲的生离死别。但那时候的我其实并不能理解什么叫死亡,也不懂得分离,甚至长大之后,回想起来,似乎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可怜或者难以割舍,反而是习惯了从来都没有父亲的生活,也并没有觉得哪里有缺失。

我不知道原来离别是这么痛,像用刀子把我身上的肉一寸一寸地割下来。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我往里面张望了一会儿,确定了她真的走了,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落寞地往回走,走去停车场取车。

现在已经是草长莺飞的四月,我和林抒确定关系才一个月过几天,就经历了分离。

过完年,兰姐时不时催她回去,说什么有朋友的孩子也在澳洲,让她去找人家玩几天。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也确实很意外兰姐的手竟然能够伸到澳洲。

我问她要跟家里公开吗?她反问我,我怎么想。

我说不知道,她让我慢慢想,等她回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那么在这期间,她也不打算告诉家里。我们达成共识,但是各自被家长逼着去相亲怎么办?

她又反问我,我要怎么做。

我说你自己没有主意吗?怎么老问我。我不知道。

她温柔地命令我:“我不会去,你也不许去。”

我抱着她亲了又亲,发誓保证说:“肯定不去,我最烦这些了。”

这么多年单着都一推再推,没理由有了女朋友反而去相亲的吧。

她才满意地回应我,亲亲我的嘴唇,又逗弄着我的耳朵、脖子,故意在我最敏感的地方放下**,然后在那个春雨初下的夜晚,把自己再无保留地交付给我。

那将是永生难忘的,我终于在那一刻理解了很多人追求第一次的执念,原来它是这么珍贵。

它甚至能让我感到无上荣光。

其实在此之前,我还是经常恍惚,总觉得太不真实,总想通过什么来反复确认,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大年初三之后,不用走访亲戚,我们自由活动,我妈那几天也忙着跟老姐妹们聚会,于是我搬回自己家住。林抒跟她妈说要出去玩几天,实际是偷偷住进了我家,她爸妈总是忙着交际应酬,好几天没找她,我们像挣脱牢笼的小鸟,也忙碌着自己的快乐。

她好几年没在国内过年,而且自从去外地上了大学后,对这座土生土长的城市变得越来越无知,甚至常常说着方言又不知不觉转换成了普通话了,我说她忘本啊,连家乡话都快不会讲了。

于是她让我带她重新去认识这座城市,也重新带我认识,与我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她。

原来以前读书我会去逛的步行街,她也会去,那些两元五元店,她还买过不少小玩意儿,我以为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会花不完,可是她说,她上高中之前是没有零花钱的,因为都是她外婆接送她上学放学,没有用钱的机会,到了高中,去读了寄宿学校,每个星期她爸妈会给她五十块钱,让她可以自己打车回家。她的高中在郊区,一趟差不多要三四十块,那个年代的的士都是打表,价格很难把握,但她为了买喜欢的CD,买mp3,满足一些少女时代做梦的爱好,她会投机取巧,跟几个同学拼一辆出租车,把剩下的钱偷偷攒下来。

哈哈,这种事,我身边那些家境并不算太富裕的同学也干过类似的,为了去小卖部买几包零食,为了买几本心爱的笔记本,会把爸妈给的早餐钱偷偷省下来。

只是我没经历过这些,因为直到我去外地上大学,我都没有拿过零花钱,我的早餐都是在家里吃的,我的学习用品是我妈带我去岛内价批量买的,因为去那买的便宜很多,但是要买得多才能优惠,所以几乎是买下了一整个学期要用的,我便没有了能贪图别的好看的本子的机会。

其实我们的成长历程也有挺多重叠的部分,同一个城市有着许多共同的习俗,这一点,让我觉得我们的学生时代好像也没有离得那么远。

但也不止这一点,我发现我们曾经还喜欢过同一个明星,经常光顾过当年很火的一家奶茶连锁店,彼此都有一个来自省会的笔友,在那个玩漂流瓶的年代,她也会在□□的个签上写一些非主流的疼痛文学。

我缠着她给我看那些黑历史,她很无奈地把手机给我,把密码给我,让我自己去翻看。然后我们在一段段过往的笑料中,放纵了已经长大的自己。

这一年的春节很热闹,让我也开始期待新的一年的每一个节日。

春节过后,上班第一天,邹苒又带她女朋友来跟我们吃午饭,我看她们甜甜蜜蜜,就想到了我自己的林抒,她在干嘛呀,有没有想我,别人有女朋友的手可以牵,别人有女朋友的纤纤细腰可以抱,还有人喂吃的,我怎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女朋友的手暖暖的很好牵,腰身瘦瘦的很好抱,嘴唇软软的很好亲,她做的饭菜更好吃,可是现在就是都没有。

我默默地咀嚼着嘴里面的米饭,索然无味。我看了一眼手机,竟然默契地亮了,进来一条消息,备注是林抒。

她问:[今天几点下班?]

相爱的人一定有心灵感应吧?

就在我想她的时候,她也知道我想她了。

我立刻活了,解锁屏幕给她回了消息,放下手机,夹了一大筷子的油麦菜。

连青菜都开始变得回味无穷。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提前到了公司楼下,我让她上来,我手头还有一点工作得处理完。于是她乖乖地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自己玩着手机。

等我忙完,外面的人都走光了,我以为公司没人了,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抱着她亲了亲。她已经搬回自己家里住了,等会去外面吃饭,就没有机会再这么亲密了。

充完电后,我们准备去吃饭,刚起身,老阮突然走进来,门没有关,把我们吓一跳,我急躁地问他“干嘛”!

“看你办公室还亮着,进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没走。”老阮满眼的意味深长,盯着我和林抒牵着的手。

我说:“你什么表情?”

“你,你们......”

“如你所见。”我摇了摇她的手,她在笑。

“哦吼,恭喜啊!”

“谢谢!还有事?”

“没事,本来想叫你吃饭,现在......你该请我吃饭。”

“凭什么?”

“你脱单啊!多不容易,不应该请吗?”

“我脱单又不是你的功劳。”

“你确定没有我的功劳?”

我想呛一下老阮,林抒却捏了捏我的手,笑着对他说:“阮总功不可没,我和昭昭一定得请你吃饭。”

老阮对她摆摆手:“哎呀,说笑的,这么高兴的事儿,谁请都一样,那今晚就不打扰你们,等找时间聚聚,恭喜啊!”

“谢谢!”林抒抿了抿嘴,说完后就微微低着头,我感觉到她手心有点黏糊糊的。

出汗了?

我在心里偷笑,几个月前是谁说她不介意我有手汗脚汗的?现在又是轮到谁在紧张得手心出汗了?

而老阮还在不要脸地跟我炫耀:“看吧,你女朋友就是比你懂事。”

我眼睛刚瞪起来,还没开口,他就溜了。幸好他溜得快。

我收回了视线,放软了语调对林抒说:“你干嘛听他的!”

咦,我这声音,是怎么了,矫揉造作得我都不敢相信竟是出自于我的嘴里。

好奇怪,谈了恋爱之后我跟林抒说话,时常会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话一出口,才发现,我自己都受不了。

可是,又好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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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晓幺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