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西湖之上烟雨迷蒙,水波不兴。
然而,位于湖畔的“望湖楼”外,却是人头攒动,喧嚣声几乎盖过了湖上的风声。江临渊“公开受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杭州城。百姓们既好奇又畏惧,将这座三层高的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酒楼二层,雅间的窗户大开。
江临渊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一身绯色官袍,胸前绣着的白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面色平静,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陆峥一身铁甲,按刀立于他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楼下的人群。
“大人,时辰到了,怎么还不见有人击鼓?”身旁的师爷小声提醒。
江临渊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淡淡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钦差大人说要公开受状,你们拦着我们干什么?”
“就是!是不是官府怕了,不敢让我们告状?”
几个身穿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挤在最前面,推搡着维持秩序的衙役。他们眼神飘忽,手都缩在袖子里,显然藏着家伙。
“退后!钦差大人有令,今日只受理冤情,闲杂人等不得喧哗!”衙役们试图阻拦,但对方人多势众,瞬间就被冲散了防线。
“兄弟们,这狗官根本不想听我们说话!大家一起冲进去,把望湖楼砸了,看他还敢不敢装模作样!”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大吼一声,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朴刀,对着旁边的木柱就是一刀劈下。
“咔嚓”一声,木屑纷飞。
原本围观的百姓吓得尖叫四散,场面瞬间大乱。
“是盐帮的人!”有人惊呼。
“杀人了!反了!”
混乱中,数十名伪装成百姓的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有的手持利刃,有的举着火把,竟是要趁着混乱冲上二楼,直取江临渊。
楼下的衙役们何时见过这等阵仗,顿时慌了手脚,有的甚至转身欲逃。
“慌什么!”
一声冷喝穿透喧嚣,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江临渊缓缓站起身,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桌上。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一步步走到栏杆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的暴徒。
“赵元凯,你就这点手段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楼下的刀疤脸抬头看见江临渊,眼中凶光毕露:“姓江的,去死吧!”说罢,他脚下一蹬,竟如恶狼般扑向楼梯口,身后十几名死士紧随其后。
“陆峥。”江临渊轻吐二字。
“在!”
陆峥身形一闪,如苍鹰搏兔般从二楼跃下,手中绣春刀出鞘,带起一道凄厉的寒光。
“噗!”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喉间一凉,惨叫声戛然而止,捂着脖子重重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板路。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死寂。
陆峥一脚踩在刀疤脸的尸体上,环视四周,厉声喝道:“奉钦差大人令,凡持械行凶者,格杀勿论!”
随行的二十名京营精锐早已拔刀出鞘,结成战阵,将试图冲上来的暴徒死死挡在楼下。
江临渊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他来到那具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朴刀,冷笑道:“光天化日,持械行凶,冲击钦差行辕。赵元凯,这就是你杭州府的民风?”
人群中,一名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脸色惨白,正是杭州知府赵元凯。他原本躲在人群后看戏,等着江临渊被乱民冲垮,没想到这江临渊竟如此狠辣果决,当场就见了血。
“江……江大人,”赵元凯硬着头皮挤出来,擦着额头的冷汗,“这……这都是刁民,下官这就派人将他们拿下!”
“不必了。”
江临渊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赵元凯,“这些人自称盐帮,手持利刃,意图刺杀朝廷命官。赵大人,你这知府是怎么当的?杭州城内,竟容得下这等匪类横行?”
“这……下官……”赵元凯语塞。
“来人!”江临渊不再理会他,厉声下令,“将这几名暴徒就地正法,首级悬挂于城门示众!其余参与暴乱者,全部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讯!”
“是!”
京营精锐齐声应喝,刀光闪过,几名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瞬间人头落地。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原本躁动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临渊环视四周,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本官今日在此立誓,无论背后是谁,凡是祸害百姓、勾结匪类者,本官必杀之!凡有冤情者,尽管来告,本官便是你们的青天!”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赵元凯一眼,拂袖转身,大步走上望湖楼。
“击鼓!升堂!”
“咚——咚——咚——”
沉闷而威严的鼓声,再次响彻西湖上空,震散了漫天烟雨,也震碎了江南官场那层虚伪的太平假象。
赵元凯站在血泊旁,看着江临渊离去的背影,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钦差,是真的要动刀子,而且第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脸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