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觉得没有比黎楚更坏的人了。
以至于“无赖”两个字都不足以概括她的品行。
哪里有人会给自己传这种谣言的啊,这场闹剧之后,两人名声都会跟着受影响。
温舒力道绵软,根本推不动黎楚,只得讪讪放弃,虚攥拳头压在腿面的衣袍上,语气幽怨的控诉,“亏得我还在我爹面前为你辩驳,说你不是乱传流言的人。”
黎楚歪头去看温舒垂下来的脑袋,瞧她表情,惊喜的笑着问,“你我还没成亲呢,你就在岳父面前维护我了?!”
毕竟从重逢后的第一面起,温舒对她的印象跟态度可都不算亲近。
温舒,“……”
她也知道她俩还没成亲呢,岳父这就喊上了?!这要是被她爹听到,怕是要吓死她爹一个九品文书。
温舒抿唇短促的瞪了黎楚一眼。
黎楚见她不再挣扎抵抗,这才松开捏在温舒后颈上的手掌。
温舒皮肤细滑,黎楚粗糙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险些以为是在摸滑嫩的软玉,现在要松手,当真有些不舍,同时也有点羞臊心虚。
可随即一想,她也不是故意占温舒便宜,是温舒非要躲,她便习惯性的将人摁住。
再说了,她俩都是要成亲的人,往后摸到的地方更多,她心虚个什么劲。
黎楚立马光明正大的看温舒,看她细白秀气的脸,看她透着粉的耳廓,看她不知道是羞还是气的桃红色眼尾。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黎楚看的理直气壮。
儿时温舒对她的许诺,和她对温舒的约定,是她想娶温舒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则是温舒长得好看。
那日温舒高中探花身着红衣打马游街时,抿唇抬脸朝上看她的那一幕,黎楚这辈子都忘不掉。
温舒觉得黎楚的目光太炙热直白了,她招架不住的悄悄抬起袖筒,用宽袍遮掩脸蛋,隔着衣服独自生闷气。
就算黎楚跟她坦白谣言一事,她拿黎楚也没有办法。
黎楚抬手扯温舒的袖筒一角,替自己分辨道:“话虽是我传出去的,可我并没有乱传。”
她微微用力,把温舒端起来遮脸的袖子扯下来攥在掌心中,不让她再抬起来,面对面同她说,“你家跟杨家的事情,分明是杨家传的。”
温舒一愣,“杨家还没放弃?”
她真不知道杨家到底看上她身上哪一点的价值,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黎楚好奇,“你当如何?”
温舒抿唇皱眉,正经又严肃,不卑不亢的说,“她家若是不依不饶,我就去求褚相做主。”
显然背地里,她已经把这事翻来覆去想过多次了,往后就算黎楚不出手相助,她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温舒觉得上次琼林宴时,便是褚相有意无意的替她解了围,跟别的大人不同,褚相出身寒门,应当能理解她面对权贵时的身不由己。
到时候不管是杨家还是司南伯府,都不会揪着她不放。
温舒鼓起脸颊,猛地将袖筒从黎楚掌心里扯出来,“再闹,我也跟褚相参你一本。”
她语气带着轻哼透着得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但言语间对待黎楚的态度又跟刚才提起杨家时不同。
毕竟在近些年的寒门文生心中,所崇拜之人非褚相褚休,以及礼部尚书裴大人裴景莫属。女子能走仕途、从后院内宅走出大门同男子一样自由选择人生,这两位功不可没。
黎楚听出她话里的崇敬,同时被她得意的语气可爱笑了,“那我给你个,当她面参我的机会。”
温舒,“?”
马车由官绿的指路,停在裴家小院门口。
驾车的豆白扭头朝后说,“少爷,将军,到了。”
温舒没急着下车,而是掀开车帘朝外看。
这巷子宽敞,石板路上的石头也铺的平整,加上屋舍瞧着整齐气派,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住之处。
只是,温舒攥着车帘扭头看黎楚,“这是哪里?”
黎楚的家宴不应该是在将军府吃吗?
黎楚单手拎起衣裙弯腰跳下马车,转过身朝温舒伸出手,掌心朝上,“这是我另一个家。”
温舒将信将疑的从马车里出来,却是避开黎楚的手,自己扶着车厢踩着脚凳下去。
黎楚挑眉看看空落落的掌心,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一处小院门口。
跟边上几进几出的宅院不同,这院子像是一进的,木门紧闭,裴家小院的木牌下面一左一右挂着“裴”字灯笼,字体温润娟秀,甚是文气。
而上面木牌上的字迹却不相同。
匾额上的四个字,龙飞凤舞张扬大气,尽显笔者胸怀抱负,就是看着莫名熟悉。
但温舒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只含糊着讲,“同你的笔迹有些相似。”
黎楚侧眸瞧她,“自然像了,我从六岁时便临摹她的字帖,即便长大后笔迹中有自己的风骨,但依旧有她的影子在。”
温舒赞同的点头,甚至难得带了浅浅笑意,打趣说,“瞧出来了,你的字野蛮霸气张牙舞爪,比不得这位的字更显老练肆意收放自如。”
被她这么对比,黎楚也不生气,只是抬手,掌心轻轻搭在温舒脑袋上,骄傲的夸她,“不愧是小羊,光是看字,就把她的性子概括出来了。”
朝堂上,还有谁能比褚相待人处事更老练圆滑,比狐狸还像狐狸,但却收放自如有自己的度,活得甚是肆意自在。
温舒皱眉拨掉黎楚的手。
她发现她跟黎楚身高几乎持平,可黎楚总是仗着两人身高相仿力气又大,不是拎她后衣领就是摁她后脑勺。
温舒打算日后定要在鞋里多放几个鞋垫,待她比黎楚高出半头时,看她还怎么摸自己的脑袋。
黎楚不知道温舒在偷偷计划什么,只收回手,让官绿跟豆白去街上吃饭玩耍,待午后申时左右回来接她俩就行。
家宴之所以选在中午,就是因为晚上宫中还有礼部为黎楚操办的接风宴,届时满朝九品和九品以上的京官,以及皇亲国戚都在。
等身后的马车缓缓离开,黎楚示意温舒上去敲门。
温舒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但碍于黎楚的淫威,还是老老实实上前。
门板轻叩三声,里头传来温和轻缓的女声,“褚,秀秀,去开门。”
“好嘞。”
“礼部正忙,小景应当来不了这么早,我猜猜看,那只能是小黎楚了。”
有几分耳熟的声音自门内院里传来,声调中带着浅笑庆幸,哪怕不看其人也能猜到对方脸上的得意,“来的正巧,刚好给鸡拔毛。”
门从里面打开,温舒心怀忐忑,目光就这么直愣愣的对上褚相“奸诈”的笑脸。
温舒,“?”
温舒,“!”
黎楚:嘿(让你崇拜她)
温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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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