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黎楚靠近起,温舒瞬间化身壁虎,后背紧紧贴在车壁上,生怕跟她贴在一起。
奈何她退的越多,黎楚往前欺的越多。
她单手扒着窗户,腰背挺直屏息垂眼,黎楚则是探身昂头,抬眼瞧她跃跃欲试。
位置上来说,分明是温舒在上,然而实际上,两人之间掌握主动权的却是身处下位的黎楚。
温舒心脏跳的飞快,擂鼓般鼓动耳膜胸口。
本就狭小的马车里空气流动的越发凝滞,惹得温舒脸颊不受控制的变红发烫。
她脸越红,黎楚越是好奇的凑近,好像她是什么稀罕物件。
眼见着她就要探究的贴上来,温舒惊慌的别开脸说道:“那,那你坐远些。”
黎楚左右看,纳闷道:“马车就这么大,我还能坐到哪里去?”
温舒希望她坐在车顶上,这样自己就可以看不到她了。
等黎楚潮水般慢悠悠退回去,温舒才假借看路掀开窗帘,攥着帘布挡住脸颊,面朝窗外大口呼吸。
去杨家赔礼道歉的事情,今日清晨祖母便同她说过。
虽说不愿意跟杨家结亲已经得罪了杨家,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们姿态放低些,杨家那般门第的人家应当不屑跟她们计较。
不然杨家五品,她跟她爹一个七品一个九品,加上杨家在京中多年人脉又广,想要找她们麻烦,在差事上给她们穿小鞋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温舒原本打算领完官服,回去换身衣服再跟母亲一起去杨家。
也不知道黎楚那边是怎么跟母亲说的,陪她同去杨府的人从母亲换成了黎楚。
温舒待脸上热意散去之后,故意忽略掉黎楚先前提的两个选项,只皱眉说,“我连家都没回,也没带礼物,就这么登门,会被杨家乱棍打出去吧。”
她是去道歉的,不是去火上浇油上门挑衅的。
黎楚将温舒刚才蹭掉在地上的一件绿色官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奇的拎起来在自己身上比量,嘴上回她:
“那倒是不会,你进了杨家无异于热包子进了狗窝,能囫囵个出来都算杨家今日没胃口,哪里会撵你出去。”
温舒,“……”
温舒无言的望着黎楚,见她试图穿自己的官服,脸又热起来,壮起胆子伸手一把将衣服抢回来团吧团吧抱在怀里又缩坐回去,“杨家好歹五品人家,哪会做出这般没品的事情。”
她不想娶,难道杨家还会强硬的绑了她,行径卑劣的逼着她娶杨家姑娘不成?
黎楚慢条斯理的拎起裙面,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手随意环腰,一手手肘抵在膝盖上,单手托腮,眨巴眼睛望着温舒,“哦,五品啊,天大的官?”
难道不是?
温舒迎着黎楚的目光,陡然想起来,眼前这人,三年前便凭借战功被封为将军,从一品的官级,勉强位居三公之下。
那年的黎楚也才十六岁。
也是因为她年少成名且打的匈奴被迫求和,一解家国怨气,温舒才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黎小将军心怀崇敬之情,只觉得那般人物小小年纪能取得这般战绩,定然文韬武略皆有,是个上马能以武打仗,下马能以文服人的儒将。
谁知昨日一见,黎楚此人跟她想象中的模样截然相反!
霸道强势,不依不饶,怎么都甩不掉。
温舒眼睛悄悄看黎楚,心里哼哼:
‘杨家只是五品,黎楚却是一品。’
‘黎楚这个从一品就够没品的了,不敢想象杨家没品会做出什么事情。’
温舒抱着绿油油的七品官服缩坐在角落里,愁苦的皱起脸蛋眉头,眼睛一下又一下的看向黎楚。
不可否认,她能求助的似乎只有黎楚了。
黎楚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眼里慢慢泛出笑来。
温舒眼皮直跳,“……”
黎楚生得明艳又英气,一双凤眸不笑时尽显将军威严,笑起来的时候,眉梢眼尾却又跟凤尾小勾子似的,好看的让人不好意思直视。
黎楚掌心托着下巴手指轻点脸颊,缓声说道:“昨日你家拒了杨家的婚事,杨家定然觉得很没面子。”
这个温舒知道。
黎楚,“但你肯定不知道,杨侍郎的夫人是司南伯的妹妹,这便是杨家头上的天。”
温舒眼睛缓缓睁圆,看向黎楚。
黎楚,“封漳昨日被我打了一顿,加上他琼林宴上蓄意为难你的事情众人皆知,司南伯哪怕为了封漳的前途,今日也会派人来你我两家送礼做足面子功夫,你觉得他这礼送的心甘情愿吗?”
温舒脸色苍白,呆愣的摇头。
让司南伯那样的人物给她家赔礼道歉,肯定比亲儿子封漳被人打了一顿还难受。
温舒的天都要塌了。
她家昨日一下子得罪了杨家跟司南伯之子,这两家没有一个是温家能抗衡的。
但也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这两家原来是一家。
温舒低头看怀里的绿色官服,麻烦好像就是从她考上探花后开始的,先是招来封漳的妒恨,再又招来杨家的婚事。
如果她没考中探花,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
也不对。
她祖母跟母亲从平江回京,还遇到了劫杀。
温舒皱眉沉思,苦大仇深的得出一个结论,“温家流年不利。”
她家也没人本命年啊,怎么就这么多祸事。
难道得穿点红的?
无言的人这下成了黎楚,“……”
黎楚伸手,趁温舒反应不及,单手轻轻捏住温舒的细嫩脸颊,“你就想到这个?”
温舒试图仰头,想把脸上被黎楚掐住的肉挣脱出来。
奈何黎楚没打算放过她。
她一动,黎楚就捏的紧了些。
温舒瞬间吃痛,乖乖的坐了回来,并往前微微低头,认命又委屈的说,“我想到什么有什么要紧的,胳膊又别不过大腿。”
不管是杨家还是封家,都不是她们温家能招惹的。
黎楚轻哼,左右轻晃温舒的脸颊,好心提议,“但是你可以嫁给我啊,我的胳膊比他们的大腿都粗。”
温舒,“……”
这般严肃的时刻,她又讲这些。
温舒一脸宁死不屈的看向黎楚,坚韧不拔的模样跟刚才听到封、杨两家时犯怂苦恼的呆怂样子完全不同。
黎楚都要气笑了,两只手捏住温舒的脸,把她拉到自己眼前,恨不得咬她一口,“你个欺软怕硬的小绵羊!”
黎狗:她就这样,只敢跟我偷偷横
温羊:要是别人!她没伸手我羊角就顶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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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