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姐姐带我来过。”
桓渂久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属于他和桓文期之间为数不多的、温暖的回忆。
“桓渂久,谢谢你的分享!”
金伊思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开始挑选,一会儿拿起一包薯片,一会儿又抓起几瓶不同口味的汽水,像老鼠进了粮仓,满眼都是满足,“那我就不客气啦!”
小卖部的老奶奶坐在柜台后,看着这两个打扮光鲜的年轻人,慈祥地笑了笑,主动上前帮忙打包。
桓渂久待她挑完,走上前,从钱包里拿出现金,礼貌地递给老奶奶,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富家子弟的骄矜。
金伊思抱着满满一大袋零食,跟在桓渂久身后走出小卖部,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她拆开一包硬糖,递了一颗给桓渂久:“尝尝?很甜的!”
桓渂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竟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些许。
桓渂久靠在老街的斑驳墙面上,看着金伊思把那颗晶莹剔透的钻石糖套在食指上,像欣赏珍宝似的盯着,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得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
他之前还想着怎么让这黏人的姑娘远离自己,此刻见她因为一颗几块钱的糖就开心得眉眼发亮,那份容易满足的模样竟莫名有些可爱。
他忍不住勾勾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样,倒像个被求婚的女孩,盯着自己手上精美的戒指。”
“是吗?”金伊思闻言,故意把手指举到眼前晃了晃,钻石糖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要是真的戒指,我可不一定会收。”
“巧了,要是真的戒指,我也不会送。”桓渂久挑眉,语气依旧带着点冷傲,没了之前的疏离。
“啧啧啧,桓少爷还挺傲娇。”金伊思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钻石糖在指尖晃来晃去,甜意仿佛漫到眼底。
桓渂久看着她毫无顾忌的笑容,忍不住问:“就这么开心?一颗糖就把你收买了?”
“嗯!”金伊思重重点头,咬下最后一小块糖,腮帮子鼓鼓的,“简单的快乐最难得嘛,而且…是和你一起发现的小卖部,一起吃的糖,意义不一样。”
桓渂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别开眼,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试探:“你难道…喜欢我?”
“哈哈哈哈!”金伊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好一会儿才止住笑,眼神明亮地看着他,毫不扭捏地承认,“难道不能吗?我对你很感兴趣啊!你这种外冷内热的富家公子,本来就很有吸引力。”
“别对我感兴趣。”桓渂久的脸色瞬间沉了沉,语气恢复了几分冷淡,“我对你一点都不感兴趣。”
“为什么?”金伊思追问,眼神里满是不解,“我长得不好看?性格不好?还是配不上你桓家少爷的身份?”
“什么为什么?”桓渂久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老街的尽头,语气有些敷衍,“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感兴趣。”
“桓渂久,难道你…有女朋友?”金伊思不死心,步步紧逼,眼神里带着探究。
“没有!”桓渂久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有喜欢的人?!”金伊思眼睛一亮,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不自然,追问得更紧了。
桓渂久瞬间沉默了。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金伊思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问:“没在一起吗?”
“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桓渂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有些心事,藏在心底太久,早已成了不能轻易触碰的疤,更何况,他和那人之间,隔着的何止是“没在一起”那么简单。
“还是说…不能在一起?”
金伊思的声音更轻了,她看着桓渂久眼底的落寞,突然觉得这个冷傲的富家公子,心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遗憾。
老街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桓渂久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有些答案,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他喜欢江尽,却因为身份、因为责任、因为那份早已注定的羁绊,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金伊思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插进了桓渂久心底最隐秘的锁孔。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掠过一丝被戳中要害的震惊,仿佛藏在暗处的心事被瞬间捕捉。
那一瞬间的慌乱只持续几秒,他便迅速敛去所有情绪,眼神重新覆上一层厚厚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总之,别再关注我,我给不了你任何回应,从来都给不了。”
“一定会是这样吗?”金伊思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头,眼神执拗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不甘,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倔强。
桓渂久皱紧眉头,只觉得她不可理喻。被人看穿心底的隐秘本就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份步步紧逼的追问更让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他没再说话,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冷硬:“上车,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桓渂久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金伊思也没再开口,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淡淡的落寞。
车子停在金家租住的别墅门口,桓渂久没看她,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下车。”
金伊思却没动,反而抬手敲响了驾驶座的车窗。桓渂久迟疑了一下,还是降下了车窗。
她俯身靠近,发丝随着动作滑落,拂过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桓渂久,明天见。”
桓渂久看着她眼底未灭的执拗,眼神复杂,却终究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抬手按下了升窗键:“师傅,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她的目光,也隔绝那份让他手足无措的热情。
金伊思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抬手轻轻挥挥,像是在告别一个普通朋友。
可车子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眼底的执拗变成了锐利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不甘与算计的弧度。
她转身,踩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别墅大门,背影挺直,没有丝毫刚才的娇俏与雀跃。
刚才的热情与执着,一半是真的好奇与兴趣,另一半,何尝不是为了父母的合作,为了金家的利益?只是桓渂久的冷漠,让她心底的好胜心彻底被点燃,她金伊思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别墅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余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金伊思的母亲早已坐在沙发里等候,身上裹着柔软的米白色针织披肩,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见她进门,立刻合上书起身,脸上漾起温柔宠溺的笑意,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们女儿回来啦!”
金伊思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冷意,眼底漾起撒娇的暖意,快步走过去,顺势俯下身抱住坐在沙发里的母亲,脸颊在她柔软的怀抱里轻轻蹭了蹭,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妈妈。”
母亲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里满是关切:“今天和桓家的少爷出去,玩得开心吗?” 见她点头,又笑着叮嘱,“明天就要去南州艺术高中报到了,到了新学校,不用刻意怎么样,好好和同学相处,能多交几个朋友就最好啦。”
“好~” 金伊思拉长了语调应着,脑袋还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谢谢妈妈。”
“这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呀。” 母亲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疼爱,顺手递过旁边桌上温着的牛奶,“跑了一天肯定累了,先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
“好好好。” 金伊思接过牛奶,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她捧着杯子坐在母亲身边,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国内待不了多久,所谓的“上学”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那所学校里有桓渂久,还有些没摸清的趣味,随口提了一句,父母便立刻帮她安排妥当。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是不触及原则的事,父母从来都会无条件满足。
她不是那种在缺爱里长大的孩子,恰恰相反,父母的宠爱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追逐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哪怕碰了壁,也有退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