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是,她亲口说他们的关系不会改变,他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边。难过的是,他们之间,似乎永远只能是友谊。
他拿起筷子,夹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想着,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他向来不是个贪婪的人,从不奢求能拥有更多。
能看着她开心,看着她找到自己的幸福,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就让它们随着火锅的热气,悄悄散去吧。
至少,他还能做她一辈子的朋友,还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这就够了。
周巡收回目光,重新扬起惯有的笑容,夹了一筷子煮好的青菜放进江尽碗里:“行吧,那我就大方点,祝你和任潇惟……嗯,一切顺利?不过你可得擦亮眼睛,要是他欺负你,随时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江尽揉揉周巡的头发“逆子现在倒是挺担心为父呀!”
哈哈哈哈!
余晖落在江暮汗湿的额发上,泛着暖金的光。
刚打完一场球,他和林皙昼、文洙铉瘫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冰汽水,瓶盖哐当一声滚落在草丛里。
江暮忽然直起身,伸手去捞脚边的书包,手勾住背带往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我先走了,得回家了。”
“急着回家干嘛呀?”
林皙昼往嘴里灌了口汽水,含糊不清地问,眼神里满是疑惑,往常这个点,他们总要再聊会儿天,或者去校门口的小吃摊转一圈。
文洙铉也抬眼看向他,手里还转着篮球,沾着的汗水在球面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江暮正低头调整书包带,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家里还有只小祖宗等着我投喂呢。”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一小袋冻干,是那只流浪猫最爱的口味。
“早上出门急,就给它留了点猫粮,这会儿估计该饿坏了,指不定正扒着门等我呢。”
“哦,是你捡的那只三花猫?”文洙铉反应过来,笑着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怪不得这么着急,合着是怕猫主子闹脾气啊。”
江暮挠了挠头,没否认,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那只猫是上个月在小区楼下捡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怯生生地蹭他的裤腿,他心一软就抱回了家,取名福子。
这段时间一来二去,倒成了他心尖上的牵挂,每天雷打不动地按时回家投喂、铲屎。
“行吧,那你快回去,别让你家团子等急了。”林皙昼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明天记得给我们讲讲福子又闯了什么祸。”
“一定。”
江暮点点头,转身朝着校门口跑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书包在背上轻轻晃动,风里似乎都带着他对那只小猫的惦记,暖融融的,像极福子蹭他手心时的温度。
傍晚的街道浸在暖黄的路灯里,梧桐叶被风卷着滚过路面,江暮一路奔跑,书包带在肩头晃悠,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心里还惦记着家里那只等着投喂的三花猫。
转过街角时,他忽然放慢脚步,街角的小酒馆橱窗里,暖光融融,江尽正和周巡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浅酌的清酒,两人说着什么,江尽嘴角还挂着笑意。
江暮停下脚步,歪着头往橱窗里望,眼底漾起柔软的笑意,像找到藏起来的宝贝似的,轻声呢喃:“猫咪,找到你了。”
橱窗里的江尽恰好抬眼,一眼就瞥见了窗外的少年。
她立刻放下酒杯,对周巡露出一个歉意又爽朗的笑:“我弟弟来找我了,我先走啦。”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包,划过账单,“今天我请客,别跟我客气,慢慢喝。”
周巡笑着点头,冲窗外的江暮挥挥手,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了然。
江尽推开门走出酒馆,晚风拂起她的发梢,她快步走到江暮面前,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江暮,等很久了吗?”
“刚到!”江暮摇摇头,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语气轻快,“本来想直接回家,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
“我们回家吧。”江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吃晚餐了吗?”
“和文洙铉、林皙昼打完球,在学校门口吃了点零食,现在不饿。”江暮说着,视线不自觉地瞟向酒馆里的周巡,又转回来,“周巡要回警署了吧?”
“嗯,他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江尽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周巡他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刑警,这次陈与扶的事,多亏了他。”
“你也很好。”江暮忽然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江尽愣住随即笑起来,抬手轻轻揉揉他的额头:“我又没说我不OK,江暮你不用特意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两人并肩往家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沉默几秒,江暮忽然低声问:“值得吗?为了陈与扶的事,为了那些……你做的一切。”
江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当然值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对逝者的交代,是对你们这些少年的守护,也是我心里最该做的事,怎么会不值得?”
江暮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一下,避开她的目光,书包带被抓紧,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尽没有追问,只是重新迈开脚步,语气放缓,带着温柔的暖意:“我们回家吧,回家给你煮碗热汤面,加你爱吃的溏心蛋。”
江暮点点头,紧了紧脚步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的光晕一圈圈漫过他们的身影,晚风里带着饭菜的香气,安静又踏实。
江暮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姐姐,心里的那点纠结渐渐被暖意抚平,有姐姐在,有家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浸着青草的湿甜。
江尽像往常一样背着包走进校门,脚步轻快,刚转过花坛,就瞥见了前面不远处的身影,是任潇惟。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放慢脚步,刻意拉开距离,不想和他齐肩而行。
那天意外的吻像根刺,每次见到任潇惟,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任潇惟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信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后放慢脚步的江尽。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悄悄放慢脚步,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等着她跟上来。
江尽低着头,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绕开他,压根没注意前方的人已经停下。
“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任潇惟的后背上,力道不算轻,她被反弹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呀……哪个不长眼……”江尽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话没说完就抬眼,对上任潇惟含笑的目光,瞬间卡壳,脸颊唰地红透,“啊……原来是我不长眼!任老师早呀,你也来上班呀?”
“说的什么鬼话?”任潇惟看着她捂着头、一脸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走路不看路?”
江尽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我这不是没注意嘛。”
“江尽,舒服点,自然点。”任潇惟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这么拘谨。”
“我吗?!我很自然啊!”江尽立刻反驳,话刚说完,就因为太紧张,手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灌木丛,带起一片落叶,“呀……”
任潇惟忍着笑,挑眉看着她:“你的尴尬都写在脸上了,藏不住。”
“啊……呵呵……有吗?”江尽干笑两声,脸颊红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的互动,全被身后不远处的三个少年看在眼里。
江暮跟在后面,眉头微微蹙着,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文洙铉悄悄凑到他身旁,用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调侃:“江老师和任老师,他们这是在交往吗?看着挺暧昧的。”
“没有!不是!”江暮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着急。
“不是就不是,着急干嘛?”文洙铉挑了挑眉,觉得江暮的反应有点太过激动了。
林皙昼也凑了过来,刚才的对话他也听了个大概,眼神里带着好奇:“江老师和任老师最近走得确实挺近的,他们的关系是变好了吗?以前好像没这么熟络。”
江暮没再接话,只是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把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林皙昼和文洙铉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又默契地瘪了瘪嘴,眼底满是疑惑。
江暮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前面的江尽还在和任潇惟尴尬地僵持着,身后的少年们各怀心思,清晨的校园里,阳光正好,却弥漫着一种微妙又暧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