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任潇惟只是沉默地吃饭，偶尔给江尽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虽然没说话，周身却透着一种她的注意力只能在我这儿的气场，时不时抬眼看向甄晓，眼神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示。
甄晓假装没看见，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心里却清楚，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色漫过德名高中的红墙。
甄晓的生日晚会选在学校附近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庭院餐厅。
青砖铺就的小径两侧挂着暖黄的串灯，缠绕在爬满青藤的篱笆上，晚风一吹，灯光轻轻摇曳，映得满院的月季花瓣都泛着柔光。
餐厅里摆着几张圆桌，老师们三三两两围坐，红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谈笑风生间，酒香混着餐点的香气，竟真有几分约会圣地的浪漫缱绻。
江尽和任潇惟抵达时，才从女接待老师口中得知今晚是甄晓的生日，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空手前来有些失礼。
“得去补份礼物才行。”
江尽戳了戳任潇惟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懊恼，“早知道提前准备了。”
任潇惟颔首，目光扫过巷口的店铺：“前面有家礼品店，我去挑，你在这儿等？”江尽却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T恤和牛仔裤，皱了皱眉：“不行，我这衣服太随意了，参加生日会有点不礼貌，刚好顺便买身衣服。”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装修雅致的服装店，江尽以前来这边出差时来过几次，算是熟客。
刚推开门，老板就笑着迎了上来：“江小姐来啦？今天想看点什么？”
“老板，把那件黑色的连衣裙拿给我试试。”江尽指着橱窗里挂着的一条小黑裙，裙摆是简约的A字版型，领口缀着几颗细碎的珍珠，低调又精致。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取下裙子，递到她手里，“试衣间在里面，有需要喊我。”
试衣间的空间不算小，暖光灯把镜面照得格外清晰。
江尽褪去休闲装，穿上小黑裙，布料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肩线，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透亮。
只是裙子的后拉链设计得偏高，她反手摸索了半天，怎么也够不到拉链顶端，急得轻轻跺了跺脚，朝着门外喊：“老板，麻烦进来一下，我的拉链后面够不上！”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任潇惟刚在隔壁看其他东西，想着过来等江尽，恰好听到她的呼喊，便循着声音走到了试衣间门口。
他刚抬手想敲门，里面的老板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了句“来啦”，径直抬手推开试衣间的门，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任潇惟。
门缝骤然拉开的瞬间，任潇惟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恰好看到江尽转过身的背影，黑色的裙料紧紧贴在她的背上，露出纤细的蝴蝶骨，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耳根瞬间泛起热意，连忙狼狈地转过身，视线落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试衣间里，老板正麻利地帮江尽拉上拉链，一边拉一边夸赞：“江小姐穿这件也太合适了！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江尽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勾起唇角，完全没察觉到门外任潇惟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试衣间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江尽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小黑裙的A字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领口的碎珍珠闪着细碎的光，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修长。
她径直走到任潇惟面前，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怎么样？好看吗？”
任潇惟还没从刚才的窘迫中缓过神来，耳根的热意还没褪去，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听到江尽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目光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又慌忙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裙子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任潇惟你说话呀！”江尽见他只红着脸不吭声，伸手轻轻戳戳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催促。
“好……好看！”
任潇惟的声音有点结巴，眼神不敢久留，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就移向窗外，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江尽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弯了眼，转身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那好，老板就这个了！”
说着，她走到刚才放衣服的沙发边，自己弯腰翻找起换下的休闲装，叠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然后径直走到收银台，从包里拿出手机扫码付钱，全程干脆利落，没让任潇惟搭半点手。
老板正低头整理刚到的新款衣服，闻言抬头笑了笑：“好嘞，江小姐眼光真好，这裙子就适合你！”
说完接过江尽递来的打包袋，顺手塞了两包洗衣护衣的香片进去，全程专注于生意，既没打量任潇惟，也没说半句暧昧的话，完全没把他当成江尽的男友。
任潇惟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给甄晓买的礼品盒，看着江尽自己处理好所有事情，不卑不亢，独立又大方，没有半点依赖他的样子。
这家店本就是自助式服务，选款、试穿、付款全凭客人自主，老板只在需要时搭把手，此刻的氛围，倒也格外自在。
江尽付完钱，接过打包袋，转头对任潇惟扬了扬下巴：“搞定！咱们去送礼物吧，别让寿星等急了。”
江尽将黑色外套披在肩上，手随意地拢了拢衣领，与任潇惟并肩走在巷子里。
串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带着庭院餐厅的花香吹来，拂动她的发梢。
走到车旁时，任潇惟率先一步绕到副驾驶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绅士。
“服务还挺到位嘛。”江尽弯身坐进车里，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即想起正事，“对了，我们还得去买份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寿星的生日会。”
任潇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动作停顿，耳根还残留着刚才的热意，声音低沉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嗯。”
车子在巷口的礼品店停下，两人挑了一款质感温润的木质钢笔，包装得精致大方，便匆匆赶往生日会现场。
推开餐厅的门，悠扬的爵士乐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交织着花香与酒香，营造出浪漫又热闹的氛围。
老师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笑声此起彼伏。
甄晓正被一群人围着起哄，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门口，在看到江尽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起来，当即推开身边的同事，快步朝着她走过来。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江尽身上，小黑裙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明艳，比白天多了精致妩媚。
“江尽，今天晚上你很美。”甄晓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眼神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江尽礼貌地扬起嘴角，将手里的礼品盒递给他：“谢谢。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真是太客气了。”甄晓接过礼品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时，任潇惟上前一步，站在江尽身侧，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是我们一起挑选的礼物，甄老师生日快乐。”
“谢谢。”甄晓看了任潇惟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向江尽，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江老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尽挑眉，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甄晓，你想说什么？”
两人走到餐厅角落的僻静处，远离喧闹的人群。
甄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言不讳：“江尽，恕我直说，还是周巡更适合你。他简单、直率，能给你安稳的幸福。”
“什么意思？”
江尽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周巡这个名字，面前这个人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提起了。
“上大学那会，我就喜欢你。”甄晓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遗憾，“可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周巡了，我只能远远看着。”
“周巡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含糊的辩解。
现在的局面可以说说什么都是辩解。
“我看得出来，那时候你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开心。”甄晓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她，“可这个任潇惟，他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
江尽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任潇惟明明一直沉稳可靠，怎么到甄晓嘴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远离他。”
甄晓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甚至还有点警告，“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哎呦，甄晓，你想多了。”江尽失笑，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任潇惟他人真的不错，沉稳又细心，我们只是同事，相处得一直很融洽。”
甄晓看着她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会扫了她的兴，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吧，但愿我是想多了。”
他很快又重新扬起笑容，“不说这些了，欢迎你来我的生日会，希望你玩得开心。”
“好。”江尽点点头，心里却因为甄晓的话，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