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上遇匪

“那小半妖和杨寄风那徒弟要往洛阳去,我不是很放心”,令狐刺史单手扶额,看着洛阳传来的情报书信双眉紧拧,“阿金,你也跟着去吧。”

“啊?”

“不要”,柳金在房梁上没个正形地翘着二郎腿,“麻烦,我才不要去看孩子呢。”

“阿金”,令狐刺史扶额的手苦恼地一点一点,“你把自己困在渝州十余年了。”

看他好好坐起来了,才继续道:“我们自幼相识,若非当年土司之乱两家早已成秦晋。青娘的约、你我的救命之恩,守了这么十几年,什么都该清了。”

“你早先剿匪回来那眼神多亮啊。既心气未失,也该多为自己打算打算的。”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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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长江江面上寒风刮面。

“今年冷得似乎比往年要快。”

把几笔卸给降真堂沿岸联络点的药材勾了,秦溪伸手到船舱外感受一下江风温度,看向一旁坐着的胡璇玑问道:“师妹厚衣裳可都带够了?”

“斗篷有,厚衣服也有,巧婶把你那件圆领袍也给塞我包袱里了。”

她盯着手中的经书,头都不抬,“明明后来也给我做了好几件男子衣袍,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带这件。”

“那件我没怎么穿过,老人家节俭惯了,估计是觉得可惜?”

秦溪眼神游移,打听道:“这是不喜欢颜色,还是说师妹嫌弃我穿过?”

“衣裳放了几年,侍女们浆洗过又重新缝补熨过,还是好料子,街边混混找茬都说不出嫌弃二字。”

悠哉翻过一页,“只是到底紧了些。”

“紧?”

他疑惑道:“那日还跟赌/坊的人打斗过,却不见师妹局促?”

还能跟你说是胸口那圈放量不够吗?

胡璇玑翻页的手顿住,耳尖微红瞪他一眼,“师兄,这是按你十五六岁时身形做的衣裳。”

看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还紧盯着要得出个答案的样子。

“我是女子”,她咬牙切齿,“亏你还是个医者,这是要我说什么?”

“登徒子,你在看哪里?!”

飞速转开不自觉下移的眼神,“抱歉师妹。”

他摸摸鼻尖,轻咳一声,“那件衣裳有降真堂的徽记,只是觉着一般宵小能忌讳些。”

“师兄这么想可不就完啦?”

胡璇玑逗他,“大夫可是知道最多家宅阴私的群体,宵小是忌讳了,真来的可就是大鱼了。”

“那可怎么办啊”,折扇抵头,嘴上语气苦恼,面上却盯着她笑得温柔,“某江湖经验稀少,这路上可少不得仰仗武功高强的胡娘子了。”

“你少来”,胡璇玑被他盯得不自在,丢下书,“船家的饭我可吃够了,师兄想吃什么,我一并做了来。”

“随意一些就好,一起弄快些。”

“我菜单上可没这菜名。你会不会啊,就过来捣乱。”

他卷卷袖口,“简单的多少能做。我也只尝到过师妹做的发糕,这饭菜……”

“崔叔一个军汉,萧婆婆年岁也大了,你以为家里饭菜都谁准备啊”,她挑了棵大白菜在手里得意地抛着,“可得给你熬个白菜大虾开开眼。”

“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手中菜刀寒光一闪,“想得美,既来了,扒虾线、点炉火去。”

“遵命,我的小师妹”,秦溪常年暗器使着,下手准,这扒虾线也稳健得紧,“这渝州至忠州顺流而下,大底再三日便能到码头改陆路。”

“冬日出行,这东西怕是有些多了”,胡璇玑下油开锅,脑子却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恐怕得租马车。”

“这几天我收拾看看,子午道听说马车难行”,明明是发愁的事,秦溪嘴角却越弯越高。

怎么这么像降真堂对门朝食摊子那两口子的对话。

“好恐怖啊秦溪,莫名其妙你在笑什么……”

“啧”,船身突然猛烈摇晃,胡璇玑猛地一晃,为了稳住身形差点把手按到滚烫的炉火上。

秦溪一把抓住船舷,伸手揽过她的腰,“手不要了?”

“嗐呀,你手腥得很”,胡璇玑红着耳朵把他推开。

看她站稳,松开手拔出后腰的玄铁扇,“抱歉,但是……”

“抄家伙”,胡璇玑懂他意思,抓过一旁竖着的斩/马/刀,“让我染我上这一身腥味的罪魁祸首,可不是你。”

随行的降真堂弟子已开始对敌。

飞蝗石击退一个从水里冒出的匪徒,那弟子退到两人身边,“少堂主,水匪。”

“嗯”,甩出的玄铁扇沿着小船划了一圈,带出一片红色的水花,“关注船舱两边,小心砸船。”

“是。”

胡璇玑立在船头,左手刀鞘痛击水里冒头的,右手刀锋凌厉劈断水匪跨船的木板。

旋刀扫开对面流矢,还有空开口,“啧,这人也太多了些,我就说船身徽记要命。药材沾不得水,这些人还舍不得凿船。”

秦溪靠到她背后,“可有看见匪首?”

摇摇头,“没看见。”

一个有些眼熟的高壮身影在几艘船上起落,跃到一旁的船上,长刀挥舞,每一击都能收割掉几个弓箭手的性命。

秦溪眼尖,左臂往那边一挥,袖箭应声激发,扎向那人身旁几个偷袭的水匪。

“来得好”,那人的声音也熟悉。

胡璇玑听出来了,“柳大哥?”

柳金旋身又把两个近身的水匪斩于身下,“杀敌呢,待会儿再叙。”

“成”,她斩下几根袭来的羽箭,眼睛扫过右前方一艘保养得宜的匪船,“师兄,右三。”

“好”,秦溪也往那边扫一眼,右手玄铁扇脱手清扫开路,左手不经意似顺势往右甩,几根淬过毒的银针脱手而出。

可惜那刚露面的匪首油滑,抓了一边护卫的手下往身前挡下了。

“敢露头就好”,一旁船上,柳金咋咋嘴,眉毛却痞气地扬起,长刀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水匪跟下饺子一样往水里掉。

脚下生风,在几艘船舷上灵活借力腾挪,时不时还砍几个水匪帮助平衡身形。那轻功看在秦溪和胡璇玑眼里,跟剿山匪时所见相比,竟有几分解开心结束缚的意思。

秦溪两人抽空对视一笑。

玄铁折扇回旋,扫去柳金跟前纠缠的几人。斩/马/刀断后,利器重击,破开水匪代步木船船舱。随后的匪徒落水的落水,舀水补船的舀水补船,一时竟没几个人去截柳金的道了。

柳金朗声大笑,“舒服。”

随即面色一厉,咧嘴道:“你这滑头,可出来迎你柳爷爷的刀吧。”

他长刀刀尖下垂,轻巧地拨开几个挡路的。刀身斜横顺着边上水匪的攻势游走,一旦见着破绽便刀锋一变,划破那人的喉咙。

脚下也不停,迎着那水匪头目劈砍而去。

水匪头目阴狠一笑,两臂肌肉紧绷,扯过几个手下挡了刀。趁着柳金招式缝隙,从暗处抽出弯刀由下往上挑起,直刺向他喉头。

“有点东西”,柳金眉头一挑,横刀卸力,脚下、腰间同时发力,旋身借势又劈出一刀。

水匪头目一脚后撤,避开一刀,右手一松竟是左手接上,脚上一点,弯刀斜刺向柳金后颈。

飞蝗石“叮”一声打到这弯刀上,击偏了几寸。

是抽出手来的降真堂弟子赶到了。

“柳郎君”,柳金应声接过空中随各色暗器飞来的一丸药,想都不想就服下。

就在这服下的瞬间,降真堂弟子的药粉就开始不要钱一样往这船上撒。

水匪头目皱眉捂住口鼻,“你们这招式比水匪还阴险。”

“能群殴谁跟你单打独斗”,柳金朗笑着挥刀暴起,这刀刀狠辣直逼头目要害。那水匪头目中了药,在柳金的攻势下逐渐力竭,一时不慎就被柳金砍伤了右肩。

弯刀随即落地。

柳金带着降真堂弟子利落地把还活着的水匪们手脚卸了,还不忘把那头目捆起。

秦溪收扇,在空中嗅嗅,“这些人还烧船了?”

“糟了,我的虾。”

胡璇玑还刀入鞘,才拴回腰间就急急忙忙跑回厨房,“师兄留柳大哥过来一起分担分担。”

柳金狐疑地夹起一只虾,“这虾不错,比我乘那船上做的好多了,就是怎的好似干了些。”

师妹促狭,就是因为做毁了才喊他来分担几口的。

秦溪轻咳一声,忍住笑意瞥胡璇玑一眼,没有拆穿。

胡璇玑打着哈哈岔开话题,“柳大哥不在渝州府衙办差,怎么出来这儿了?”

“功劳抵了刑期,令狐给我放了良”,咽下嘴里的饭菜,柳金半真半假地说:“困了这么多年,出来走走,也看看这安定的天下长什么样。”

“待要去哪?”

“自是先往长安去。”

秦溪瞟他一眼,跟胡璇玑对了个眼神。

想来是令狐刺史有事吩咐柳金去办,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那咱们还能再同路一段”,胡璇玑道。

“不同”,柳金吊儿郎当叼着根牙签往后一靠,“这几日把这些个儿好好审审,到万州府衙好讨些路费去。”

说着还一摊手,“你俩有事就去做,不必叫上我这闲人。”

“成,劳柳大哥带几个降真堂的打打下手?”

“本为苦主,秦少堂主何言劳烦。”

这两出了渝州还打机锋呢。

胡璇玑小小翻了个白眼,碗盆收拾了攞着给船家处理,正待进屋呢,又给秦溪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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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上遇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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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之大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