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开

云迟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总不踏实。她无所事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床仅够她翻两个面,她控制着距离,没让自己掉下去或者磕到床栏。

水闲这会儿在干什么呢?云迟心里惦记着他,平时他从未展现过担当和能力,致使她完全无法估测他的行动。

唉?这还挺好玩的!云迟突然发现身下的床比之前软和了许多。滚起来没有半点难受的感觉。

云迟越玩越上瘾,滚动的速度不禁愈发快,眼前的一切扭曲在一起,哐啷一声,云迟掉下了床。后背狠狠砸在地上。

这动静吓得外面的丫头涌进来,纷杂的脚步声在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云迟把原本朝向门口的脸扭向了另一侧,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不该这么玩的。先前她可以非常肯定地说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此刻她不确定,别人也没法相信她的话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两个丫头仿佛突然活过来,赶忙将云迟扶到床上休息。

云迟干脆装死,羞愧于方才幼稚的举动,免得两位丫头询问。

丫头们为她盖好了被子,狐疑地望了彼此一眼,带着疑问关上了屋子的门。

云迟缓慢睁开眼,突然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下,低声骂道:“清醒一点!”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保持着理智。身体并未有异样,目前除了过量吸入了迷香,脑袋有些发昏外,她暂时没有危险。

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无声问:“水闲,你在做什么呢?”

……

噗呲!利器贯穿身体的动静。

水闲大半张脸陷在了血海当中。他不喜欢血腥的场面,会吓到云迟的同时,处理后续非常麻烦。

此刻他顾不得这么多,事情的起因在这具尸体上,真相或许也在她身上。

匕首刺进已经腐烂的身体,发黑的鲜血还是溅了他一脸。

恶心透顶!水闲想抽手离开,脑海中又浮现云迟的笑容,耳边依稀响起:“我相信你。”

他不确定云迟是否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或许只是他强迫自己做下去的一种安慰。

空气中只有一股肉腐烂的味道。水闲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半晌,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笑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

云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有人推醒了她。她刚睁开一缝,肩上多了一份力量,扶着她坐了起来,然后掐着她的下巴,将温热苦涩、散发着臭味的药灌入她的喉咙。

恶心泛呕,喝了没几勺便将药全都吐了出来。

丫头们各司其职,一个擦云迟的嘴,一个走到门口,吩咐另一个丫头进来收拾。

云迟清醒了大半,两人继续配合着喂药。这一次顺利不少,碗里的药很快见了底。喝完了药,云迟重新躺回床上,在半梦半醒中晕了过去。

喝完了药,温墨到来,远远看了一眼云迟后便离开了。

云迟的状况夏觞一清二楚,用香过量的后果并未让她懊悔,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连安排人治疗煎药的事都没说一个字。

温墨私心不希望云迟受伤,因此她利用夏觞的信任,偷偷安排人做这些事。丫头们她叮嘱过,无论谁问都不能将云迟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昨日,乐逸之派人送来信,说今日要带着夏风前来谈判。夏觞并不在意这件事,交由温墨全权处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近日,百花村因为古滢的死亡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希望家里能多一个保护孩子的人。没了夏风,这一切都只能交由陈珂。

陈珂的效率远远不及夏风,导致她这些日子十分烦躁,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对云迟的安排只是让她不能乱走动而已,正因此云迟方才喝的是让她陷入昏睡的良药。

温墨从有记忆开始便跟着夏觞,两人情同姐妹,从未怀疑过对方,行事默契,从不需要言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举动,彼此都能知晓对方的意图。

这一次,她同样如此。云迟和水闲都将成为她坦途的垫脚石。

接下来她要处理夏风这件事,不能让他跟云迟有任何牵扯,从而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乐逸之带着乐栀子一同来到夏府,温墨早早等在门口,亲自引着两人到正厅。

乐栀子再三哀求乐逸之带自己来这,目的只有一个:“娘,我想去看看云姐姐。”

乐逸之不明白云迟和自己的女儿才相处不过一天,两人之间的情谊居然远超许多她的伙伴。她看向了温墨,温墨马上说:“当然。我这就让人带小姐过去。”

百花村的人只有一个底线,不动女孩。孩子是每个人捧在手心的珍宝,伤害孩子的事情谁都做不出。

温墨领着乐逸之到了正厅。乐逸之坐下后,看着温墨坐在自己对面。丫头们进进出出,端茶倒水忙碌完一切,屋里陷入沉寂。

乐逸之等了好一会,始终没等到夏觞。最后她实在等不了了,有些生气地开口:“夏觞怎么还不来?”

温墨轻声道:“夏姑娘有事,来不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谈。”

乐逸之冷笑一声:“你是谁?”

温墨的地位仅低于夏觞,府内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可外人并不知道。乐逸之此行就是想试探夏觞的态度,如今她只让一个丫头来处理这件事,态度早已明晰。

乐逸之起身,没多说什么,离开了大厅。

温墨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其实夏觞的选择已经明晰,她不在乎夏风的死活。夏风本来就不是夏府的人,死得干干脆脆,不留一丝痕迹才是她们期望看到的。

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或许是在从前的日子里,她对夏风并不是一味嫌弃吧。

乐逸之命令丫头带她去云迟的房间。推门前,她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云姐姐,白天你怎么还睡觉,是昨夜没睡好吗?我想跟你说,我把我们在后山的冒险告诉了大家,大家都很佩服我,因为我是第一个有勇气去那里的人!云姐姐,你要快点醒过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冒险哦。”

乐栀子喜欢冒险。乐逸之听了她的话,浑身冒冷汗,心咚咚直跳,鲜少露出这般惊惧的表情。

她只希望女儿平安无忧长大。冒险极易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何况冒险意味着她要离开自己,独自闯荡。她没有实力给乐栀子保命,没有人会因为听到“乐逸之”三个字心生畏惧。

乐栀子要是死了,她定会生不如死,或许连报仇也做不到。

手心沁出冷汗,她麻木地推开门,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唤乐栀子:“该走了。”

乐栀子没有半点犹豫,牵起乐逸之的手离开了这里。

乐栀子趴在床边说话的时候,云迟迷迷糊糊听着,虽不真切,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这种时候,乐栀子愿意分享的大事居然还是两人一起去后山,在这种时候显得可爱又单纯。

喝完了药,她身体使不上半点力气,脑袋昏昏沉沉,连这间屋子都走不出去。

接下来不能喝药了,否则她的一生都要被困在这间屋子。等水闲找来的时候,她已经“溘然长逝”了。

后山……是了,后山的事儿是夏风做的,他很想知道当众人知道新婚夜丢失的新郎都是因为他才消失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夏觞会受到影响吗?

夏风成亲了,离开了夏府就不再是夏府的人了。可他同夏觞之间的关系在她眼里是极好的这件事。夏觞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牵扯,可苦于没有线索。

晕晕乎乎想这么多事,云迟倦了,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她真正过上了饿了张嘴、困了合眼的生活,若是将伺候的人换成水闲,那便完美了。从前她期待许久,此刻心情却不似想象当中那般开心。

……

水闲循着在尸体上的线索,到了古滢的面摊。许久未摆摊,灶台上落了灰。水闲绕着灶台转了又转,突然抽出一条板凳,坐在上面。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手撑在膝盖上,手扶额头看起了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水闲就这么悠闲地观察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

云迟时不时还会想念一会他,水闲除了被血溅到的瞬间想到了云迟,之后再未想起她。对云迟的现状半点不关心,倒是只顾自己享乐。

云迟要是知道,必定会气得半死,然后捏着拳头如雷雨般落在他身上,将他内外都伤得透透的。

这会要是能挨一巴掌就好了。水闲才不想念云迟,他只是挨的打太多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被云迟打时的疼痛,在这之前勉强算喜欢,此刻已经成了瘾,戒不掉了。

四周雾蒙蒙的,云迟听到水闲这番求打的话,感动不已,应他的要求,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

水闲说不够。

云迟一边觉得不妥,一边努力张开手臂,蓄足力气打在水闲身上。

啪的一声巨响,水闲被打飞向空中,随后人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砖石凹陷,尘土飞扬。

水闲依旧在大笑:“好!我喜欢!”

云迟感动地捂住嘴,泪眼汪汪地看着水闲一点点拼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

“哈哈哈。”云迟笑出声了,这个梦她太喜欢了。

睡梦中的云迟笑声越来越大,外面的丫头蹙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远了一些。

太可怕,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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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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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演技派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