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醒了,没动继续躺在地上,不禁去想水闲到底能怎么救他。
利用夏觞吗?她对夏风算不上宠,只能称为寻常。这么一想,云迟才发现端倪。夏府里的人都很奇怪,夫妻不像夫妻,姐弟不像姐弟。温墨的地位远比夏风和陈珂高。
当初温墨说过,夏觞不在家,夏府由她作主。夏风和陈珂完全说不上话。甚至见了温墨也要垂首低眉,不敢表露任何不满的情绪。
温墨和夏觞是夏府真正的主人,而许多秘密的源头,也是夏府。
她一直不明白,夏风想杀她的那天,温墨望向她时的眼神。好似看到了她的未来,悲悯地流下了两行泪。
回到夏府后,夏觞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主动跟她求和,将一切误会抛掷脑后。那时的她,沉浸在没被发现的喜悦当中,半点没往深处想。这会儿闲下来,逐渐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夏风性格多变,时而柔弱,时而疯癫;时而聪明,时而愚钝。水闲对夏风的了解不多,要想骗住夏觞和温墨不容易,极易被发现。
突然间,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动静,一点点打开。
来人是温墨,她走到云迟身边,温暖细腻的双手紧紧握着她,满面春风道:“云姑娘,你没事了。”
水闲的动作比她想的要快。
云迟松了口气,跟着温墨离开了这里。一条仅靠墙上烛火照亮的甬道,直通向外面鸟语花香的园子。
一片祥和的花园下会藏着一个关人的地牢,很难让人察觉。花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蜂飞蝶舞,忙碌中一片盎然生机。
温墨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道:“云姑娘,接下来需要你蒙上眼睛。这里是百花村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所以,还望见谅。”
云迟接受了。只是要离开这不算有多为难的事。
温墨用丝带蒙住了她的双眼,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外走。
云迟失去了方向,只知道走了没一会,就上了轿子。坐了一会,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又上了轿子。下了轿子,眼上的丝带被解开,她已经到夏府了。
温墨安排了生面孔的丫头送云迟回了屋。云迟瞧着温墨匆匆离开的样子,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很想知道夏风在哪,以及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这其中的关窍均未打通,事情就这么摆平实在古怪。
莫非……
云迟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水闲该不会为了救她,借用夏风的身份承认他才是凶手吧!
若他真的这么做了,云迟一定要狠狠责骂他会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
“夏公子去哪了?”云迟试着询问身边完全没见过的丫头。
两位丫头谁都没回答,只是一味带路。明显有人提前告诉了她们,无论问什么,都不能开口。
云迟没办法,有意放慢脚步,拉开跟两人的距离,找机会溜走。
谁知她才慢了一步,两位丫头瞬间察觉,转头看了她一眼。云迟只好跟上。
进屋后,两位丫头守在门口,进来的人需要经过盘问,想要出去显然不可能了。
云迟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夏府的人这么警觉,不想让她出去?。莫非她们看穿了水闲,故意用他的性命换她自由?
这件事并非不能发生。云迟想到这,更慌了。
还不如让她关在那,出来又要替水闲操心,真够麻烦的!
兜兜转转,还是只能靠自己。云迟再也不相信会有真命天子从天而降为她解决一切困难了。
好在窗户没被封死,给云迟留了最后一条路——翻窗。
从前水闲见她也是翻窗,她没有什么感觉,傻人做傻事非常合理,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跟水闲一样的傻。这只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
云迟这样安慰完自己,心里好受许多,坦然做出了翻窗的举动。
这样的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糟糕。云迟很难形容翻窗后的感觉,是一种尝试了从未体验过的事情后的惊艳,如同一阵春风抚过,生命力扑面而来。
她重新燃起了信心,萌生了一个念头:无论水闲闯了多少祸,她都有能力处理一切。水闲无能,她不一样,解决问题是她最喜欢的。
云迟抱着这样的态度,回到古大娘留给她的房子里,寻找落羽。孤身一人不容易,有人帮衬更好。
她猜测落羽可能不会留在先前的屋子,可为了避免错过,她还是去那间屋子看了一眼。落羽还真在里面。
落羽见她终于出现,喜不自胜,迎上来问:“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云迟张口的**瞬间没了。开口不问问身为救命恩人的她经历了什么,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回去,这样的人显然不能成为很可靠的朋友。
云迟想了想,说:“很难。要是没找到抓了你的人,就算你回了家,事情也不会就这么结束。”
“那怎么办?”落羽着急了。
云迟恨不得狠狠翻一个白眼。这人要比她想象当中蠢。除了问“怎么办”,没有任何思考和处理问题的能力。
云迟道:“你的脑袋里似乎很空,什么都没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落羽茫然不解:“你说的是谁?”
“也是一个傻子。没事,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记住,是半点!否则,你跟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恐吓的话能快速威慑住无能懦弱的人,云迟拿准了这一点,将事情后果夸大。
落羽连连点头,不敢有半点走神,生怕听漏了犯下大错。
云迟见他这个态度,十分满意,将计划说了出来:“抓走你的人就在夏府,要想找到那个人,只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我暂时还不能透露。你伪装成夏府的人,混进去,暗中寻找一个叫水闲的人。见到他了,马上告诉我。就算你能带他离开,也必须先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什么?”落羽一听要混进夏府,顿时怯了,“可是我不敢,要是被发现了,我会再次被困起来的。”
云迟无奈:“你别怕呀。还有我呢,我会为你兜底,放心吧。”
落羽还是很犹豫:“可是……我不行的。我只想回家……”
云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男人会如此怯懦,继续跟他纠缠只会是浪费时间,与其劝说他,不如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云迟瞪着他,一语不发。落羽被看得心里发毛,缩着肩膀一点点后退。
“好吧,你留在这等死。我自己去。”云迟转身就走。
落羽想拉她,却又害怕被云迟逼迫去夏府,犹豫间,云迟已经走远了。
云迟离开屋子,绕过假山时,猛地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她立刻刹住脚,俯下身子,仔细辨别这声音的来源。
假山后有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径直通向一座小亭子。亭子周围种着几杆翠竹,掩住了里面的情形。
仔细一听,这人似乎不是在哭,而是在笑,又像是哭了一会开始笑,在哭和笑当中来回变化,奇怪极了。
云迟听着哭声和笑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声音听久了,她感觉自己也要一边哭一边笑了。
这里是古大娘的家,按理说不会有人出现在这,能知道这里的人只可能是古大娘的丈夫。
云迟想到这,抬脚冲了进去。通向亭子的路不短,为了挡住里面的景象,故意设计了一个弯,弯处的竹子长势不低。
或许是她的脚步声太大了,惊到了里面的人,远处的竹子一阵乱晃,等云迟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这个背影她十分确信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不禁懊悔自己不该就这么冲进来。
来都来了,不如在里面坐一会。她背靠柱子坐下来,刚要放松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这让她立刻弹起来,拍了拍衣服,嫌弃道:“这么倒霉?!”
她皱眉盯着那个地方,满心怨怼。正要转身,余光忽然瞥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凑近拿起来一看,似乎是刚才那人留下的纸。
纸被烧了半截,幸好这地方阴冷潮湿,不易着火。云迟喃喃道:“小心用火呀。”
一边说,一边看纸上的内容。这张纸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所有的字都晕开了。但也许不是水,可能是那人的眼泪。
不得不说,这人能流这么多泪水,跟古大娘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因此,云迟愈发坚定那人是古大娘丈夫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他既然没事,也不愿意见古大娘呢?
云迟在脑海中想象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正因为临死也没见上一面,所以才会在这里痛苦吧。
唉!她不懂,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死了才懊悔,这些眼泪能有什么用呢?古大娘也不会知道。
可究竟是谁杀了古大娘呢?云迟对她的情感很复杂。初见时的暖心她很感激,后来发生的事她很伤心。
人已经去了,她心里也只剩感激和惋惜了。
她的尸体面带微笑,想来死前没受什么痛苦,是一件好事。
云迟叹了口气,从厨房取来火,烧完了纸。
温砚不知何时到了这里,站在她背后开口:“没想到你会愿意让夏觞找人替你顶罪。”
“什么顶罪?”云迟困惑。
温砚见她一脸迷茫,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笑容后转身走了。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云迟抓住她,试图把话问清楚。
温砚没给她机会,推开她潇洒地走了。
这个问题显然点燃了云迟最近所有的不安,她迫切想要得知真相,于是冲到夏觞面前质问。
“你安排人帮我顶罪了?!我没罪,你凭什么这么做!你这样做,岂不是告诉大家,事情就是我做的吗!”
夏觞冷笑道:“那你觉得我该用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救你出来?”
云迟一顿。没有办法吗?她退了一步,这件事如果是水闲来做,或许她可以接受,心里不会有任何愧疚,甚至是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水闲该为她做的。
“你找的人是谁?”
夏觞:“我不知,是温墨安排的。”
温墨端着热茶刚好进来,一面将茶摆到夏觞面前,一面说:“我在府内问了人,是否愿替你顶罪。有一个丫头站了出来。我没问她的名字,不过,我记得她跟你的关系似乎不错。”
云迟踉跄倒退几步,已经明白那人是谁了。她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甚至回忆不起她的样子,可她却愿意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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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