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卫指挥使的官印，比江争想象中要沉。
她坐在父亲当年的位置上，看着案卷上堆积如山的旧案，忽然有些恍惚。十年前，她跪在这间屋子里，哭着求父亲不要参与断罪门的事。父亲摸着她的头说："阿争，公道不在天上，在人心里。"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大人，"副将走进来，"裴元礼余党已全部伏法，涉案官员三十七人，已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江争点了点头："按律处置，不必来问我。"
"是。"副将顿了顿，"还有一事……陛下想召您入宫，商议玄铁卫改制之事。"
"知道了。"江争揉了揉眉心，"我稍后就去。"
副将退下后，江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毁了半个街区，也烧毁了她的家。现在，新的房子盖起来了，新的店铺开张了，人们照常生活，仿佛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她想起胡斗离开京城那天，她站在城楼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喊他。
他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是同门之谊？是患难之情？还是……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她是玄铁卫指挥使，是断罪门江烈的遗孤，是这朝堂上为数不多的清醒之人。她没有时间想这些。
"父亲，"她低声说，"您放心，女儿会守住这公道。"
风吹过窗棂，像是有人在回应她。
江争笑了笑，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阅卷宗。
路还很长，但她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