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陆云深此次来西竹月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给自己打造一把轻如蝉翼的佩剑。

西行之事定下的当日,陆万章单独把陆云深叫到了书房,让他舞一舞剑。陆云深拔剑时倒是行云流水,只是挥动了不过三下,手上就卸了力气,“啪”一声长剑落地,坐在一旁观望的陆千章叹息声久久不息。

御剑山庄的少庄主怎么能没有一把合手的佩剑呢?于是,陆云深到账房先生那里领了两锭金子,把爱剑握云留在了御剑山庄。

秋隽义领着陆云深三人到锻剑厂,还特意清了场,只留下了一位师傅。

“李师傅是李凹前辈的后人,技艺最过精湛,陆兄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李师傅说。”

秋隽义口中的李凹就是让西竹月家在江湖上声名大振的第一代锻剑师,当年李凹与另外七位锻剑师闭关七七四十九天练出了天下第一剑——天威,据说天威面世时,天空劈下一道金光,锻剑厂火光四起,最终走出来的只有李凹一人。

而那把世代相传的名剑也被作为西竹月家的传世珍宝,悬空挂于锻剑厂的正中央。

陆云深抬眼望了上去,他恰巧站在了天威的正下方,剑心直指眉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将这身体劈开。

兴许是陆云深看得太过入迷,而秋隽义会错了意,他随即大度表示,“若陆兄喜欢,不妨取剑下来一试。”

“不不不……了,”陆云深连连摆手,“这天威乃天下第一神剑,我何德何能?”

“神剑配神功,陆兄你舞这剑自然是绰绰有余。”

陆云深汗颜,他知道秋隽义这是想试探试探他的武功,看是否真如传闻所言。

“天威乃西竹月家的传家之宝,历来有外人不可近其身的祖训,我又怎么能打破这个规矩。”

话音刚落,秋隽义却是微微变了脸色,“这……陆兄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陆云深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西竹月家的秘事,未曾对外界公开,在原书中,为对抗魔教,武林盟提出以神剑天威出征,西竹老爷不惜得罪整个武林,三次婉拒,这才被流传出。

“我也是听江湖传言,就……偶然听说书先生讲起。”陆云深含糊不清掩盖。

“哈哈,想不到陆兄也会听信这街头访闻,不过是父亲向来珍爱这把剑,不愿让人所染罢了,可若是陆兄……”

秋隽义显然还想再劝,让陆云深又不禁怀疑西竹老爷也是谋划人之一,还好秋隽义话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不妨让我试试!”杜回琅挽起袖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胡闹!”陆云深厉声制止。

“杜师弟连我的追星都握不住,又何必自讨苦吃?”一旁的林千星也笑。

“你!”杜回琅气急败坏转身和林千星打闹起来。

陆云深松下一口气,心想这事儿应该算是翻篇了,目光掠过林千星时却见对方在躲闪着杜回琅,眼神却紧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位置……陆云深比划了一下,随即抿住了自己的嘴唇。

变态!陆云深转过背,又许愿杜回琅能占上风。

锻剑厂的后方有一个熔潭,直径约十米,具体深度不知,锻剑师们造剑靠着熔潭,毁剑也靠着熔潭。

陆云深站在潭口处,凝望着脚下的岩浆滚滚升腾,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成了林千星。

“师兄?”林千星轻唤了一声,陆云深如梦初醒,一计涌上心头。

他想再挨近林千星一些,于是主动挑起了话题。

“林师弟最近可有再心烦意乱,内力被邪气所冲撞?”林千星前段日子还总是明里暗里讨心法,不知为何最近却没了动静。

“我照着师兄给我的心法练习了,内力有了很大改善,先前的那些坏症也消除了许多。”

“呵呵,那就好,”陆云深干笑两声,心想这小子估计根本没练,又说:“等改日我再把剩下的心法交给你,待你全部练成,内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真的吗,”林千星大喜,“师兄你对我可真好~~”

“这不是应该的嘛。”陆云深任林千星牵住自己的手,想着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于是又反握了回去。

“你右肩头有只飞虫?”陆云深假装说,又向着林千星靠过去了一些,另一只手也顺势抚上了他的腰。

这下,林千星被陆云深环绕在了怀里,陆云深还故意在林千星身上随处乱蹭,好让他站不稳。此刻陆云深觉得只要自己用一些巧劲儿就能把林千星推下去。

林千星也觉得陆云深有些奇怪,明明前些日子自己提起心法时还躲躲闪闪推三阻四,此刻却主动提了起来。

其实,林千星对那本只画了一部分内容的心法存有疑虑,他只是大概的翻看了一遍,觉得还是待他日从陆云深手里拿到剩下的部分后,再练也不迟。还有,今日的陆云深竟会主动握住自己的手。

平日里只是林千星黏上去,任凭陆云深说冷淡的话,面上冷漠疏离,眼神漠不关心,仍像狗皮膏药一般不被他甩不掉。

感知着那一清二楚的呼吸声,林千星突然脑袋胀胀的,甚至都没有想过为什么炎热的熔潭边上会有虫子飞来,而此刻他只想看一看是什么样的飞虫会让陆云深如此贴近自己。

陆云深还在摇摇晃晃四处动,时上时下,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林千星也随着晃动了一下身子,扭过头想要抽出手一起赶走飞虫,却发现陆云深加大了力气。

由相握变成了手指交叉,陆云深和他十指紧扣,明明林千星还做过更亲密更过分的事情,可偏偏当下像是历经初次,中了魔,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林千星想起很小的时候,林母带着他四处逃亡,在一个漆黑寒冷的夜晚,林千星被林母抱在怀里,他又饿又冷,抬眼望向林母,问为什么他们没有家,为什么他没有爹爹。

林母却和他讲起了第一次和林父见面的场景,漫天的大漠里沙尘四起,举目望去万物不生,偏偏黄色蝴蝶从四方而来,恰巧在围着两人翩翩起舞。

明明那晚是刺骨的寒风透过破烂不堪的旧庙灌入,林母说起那段岁月却明媚如四月。

于是林千星也头脑发热地跟着说了傻话:“师兄你看,那里有蝴蝶……”

“怎么可能会有蝴蝶。”陆云深显然不信。

既有飞虫又为何不会有蝴蝶呢,林千星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执着与焦躁,“真的,师兄,真的有蝴蝶,你快看,就在那儿。”

兴许是林千星的语气过于笃定,再次强调了几次后,陆云深也低下了头,顺着林千星的目光望了出去,也正是在这时,林千星感觉到半抱着他的人脚下退后了两步,而后搭着他腰的手滑了下去。

几乎是千钧一发间,没有任何思索的,林千星重新把眼前的人揽入了他的怀中。与此同时,陆云深脚下有杂物碎块落入了熔潭中,顷刻便对岩浆吞没。

再晚一秒,变成灰烬的就是陆云深。

怀里的人好像哆嗦了两下,林千星出了一身冷汗,也冷静了下来,他清楚地听见胸腔相撞心跳交织在一起,因为纠缠得过于紧密,一时分不清谁跳动的更重一些。

杜回琅在远处看着,似乎想过来,但秋隽义正好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他应该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家哥哥和自己的师兄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于是特意拖住了,目光却越过秋隽义的肩头盯住了林千星。

林千星松开左手举了起来,以示清白,眼神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仿佛在说:这次你可看清了?

*

陆云深和林千星坐在桌子的两侧,对角线的距离把两人最大程度地隔离开来。

杜回琅是后一步进的屋,他一路都在想那两人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心中又无解,他开口想询问,见了对坐的两人又变得一下子手足无措。

陆云深和林千星的表情都算不上好,尤其是陆云深,杜回琅平日里见惯了他如沐春风的模样,现在这不怒自威地让他一下子噤了声。

“回琅,你去问问饭做好了没?”陆云深先开了口,语气和表情一样清冷。

杜回琅看了一眼屋外气焰正盛的太阳,心想这个点还不饿呀,转头见陆云深的眼神,又明白过来,缩着脑袋轻手轻脚走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关上门。

“你……”

“师兄……”

“我先说。”

“师兄先说。”

陆云深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你当真看见了蝴蝶?”

从熔潭边离开后,陆云深越想越后怕,又隐隐觉得不对,那里怎么会有蝴蝶呢?又联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林千星也是在诓他。

“真的,是黄色的蝴蝶,就在师兄身后。”林千星明显愣了一下,可随后的回答认真又肯定,仿佛黄蝴蝶还在他眼前飞舞。

陆云深仍旧狐疑,但想到林千星伸手时难得没有丝毫的犹豫,也就没再追问。

又听见林千星继续说,“倒是师兄,自断魂桥后为何一直冒冒失失,总是置自己于危险之地,师兄你……”

林千星想说“师兄你要照顾好自己”,话到一半又突然顿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陆万章可以,陆母可以,杜回琅可以,朱子显可以,甚至陆千章、卢小师弟、御剑山庄里的任何一个师兄弟都比林千星有资格。

林千星只是一个觊觎陆云深武功,想要把他从天上拽入烂泥里的卑鄙小人。

又是漫长的静默……

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杜回琅先是脑袋往里探了探,见屋里两人似乎无大碍,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我路上遇见侍从匆匆忙忙,说是来了重要客人,秋隽义正在热情招待,还说,晚饭给我们安排了另外一个厅。”杜回琅分享着他获取的情报。

“重要客人?”陆云深重复了一遍,心想这和西竹月家会有往来的人无非是武林人士,为何不让他们见到,难道说……

“你可见是什么人?”

这一问,杜回琅倒是咧起了嘴,像是早有准备,就等陆云深开口。

“我特意跟上去看了一眼,只望见是一个女子,紫衣长裙,头发却有红有绿五颜六色,背对着我,没看到脸。”

陆云深一听,这显然是异域女子的打扮,想到原书中的描写,心中恍然出现一个名字。

怎么会遇上她?陆云深不解,下意识望向林千星,却看见对方难得的真的思绪游离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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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令[穿书]
连载中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