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段扶安才心满意足地转身。
展昭拂去身上的落叶灰尘,再一抬头,段扶安就这样施施然地站在身前。
身后初升的阳光透过她的发间,一瞬间展昭被这炫目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展大人,昨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们开封府的人需要避嫌呢!”
不等展昭反应过来,就听到段扶安清脆如玉珠落盘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展昭微微发愣,随即便笑道:“开封是个讲证据的地方。”
段扶安但笑不语。
六分半堂是民,甚至算半个匪,就算知道自己是被官府阴了,也只能咬牙受了。
“那今日又要去哪找证据呢?”
听着段扶安的发问,展昭笑道:“暂时不急,这账册虽是十年前的,但要找到十年前的那一笔,还得费一些时间。”
“是艾虎,知道你明日就要离开了,晚上的时候想给你饯行。”展昭解释一句。
段扶安点点头:“知道了。”
二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还有事吗?”段扶安问。
“没,没……”展昭摇摇头,正欲离开,却突然顿住脚步,“对了,你昨日用的是什么武功?”
想起那时郊外初遇,自己提剑与她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看来,她当初是放水了的。
旁人都是趁手便用什么,此前见她身边带着一把剑,还以为是剑术通达。如今看来,那剑更像是一个幌子。
段扶安闻言只是笑笑:“家传武学而已。”
见对方不欲多说,展昭便不再多问,告辞离开了。
来不及等展昭走远,段扶安就等不及回了客栈。
展昭再回头时,就只见客栈门口一道匆匆闪过的黄色背影。
段扶安一股脑冲回床上,长叹一口气,便开始睡觉。
这两日天天半夜出门,昨天虽然赢得不算艰难,但内力消耗同样巨大。
之后还要赶路,她得抓紧时间补觉。
这一睡,便到了大中午。
段扶安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运用内力在周身游走一圈之后,这种感觉才稍稍退去。
做完这一切,肚子也适时地叫了出来。
段扶安扭扭头,再次走出房门去了大堂,点了些饭菜准备填饱肚子。
只是菜才上桌,客栈内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将这客栈团团围住。
好巧不巧,段扶安的桌子处在正中央。
其他人见势不妙,都悄悄离开了。
偏偏段扶安还对着才上完菜的小二微笑地点头致意,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双筷子,准备吃饭。
待将客栈围住,人群中才走出几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还是一位老妇,不过她的眼神是其中最为阴狠的,怕是也是不好对付的人。最中间的那个,正是昨晚的狄飞惊。
狄飞惊此时还颇有几分礼貌:“郡主,我们堂主有请。”
段扶安不语,只是依旧吃着面前的饭菜,甚至还抽空喝了杯水。
见段扶安不理他们,其中一名长相阴鸷,面露凶光的男子直言道:“你与她废什么话!”
说着,人已经先一步朝段扶安冲过去。
狄飞惊见状也并未阻拦。
段扶安眉头一皱,正欲动手。
另一桌独自吃饭的红衣女子也突然起了动作,身形如风,如一朵红云。转瞬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段扶安身前,将对方的杀招拦住了。
阳光下,地上扬起的灰尘格外明显。
段扶安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灰尘落入自己的饭菜,心中默默吐出一口气,眉头比刚刚皱得更紧了。
见有人拦住自己,阴鸷男子很是不满:“你是谁?这儿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红衣女子闻言,丝毫不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寒山燕——温柔!”
语气娇蛮,一听就是长在富贵窝的受宠小姐。
“你们这么一群人欺负一个女子,我怎么不能管?”
闻言,男子却是嗤笑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命管了!”
说完,又是一记杀招。
刚刚这群人刚进来的时候,客人几乎都跑干净了,唯有这个温柔,未动分毫。
段扶安看着眼前的饭菜,手中也是迟迟不能下箸。
沉默半晌,正要放下筷子,段扶安余光却瞥见那男子一掌直劈温柔命门,而温柔此时根本来不及闪躲。
段扶安当机立断,手中筷子已经飞出,径直擦过温柔耳侧,直直插入男子掌心。
强劲内力逼得对方一连后退好几步。
温柔此时身子也被那残存的掌风逼得后退连连,眼看就要撞到段扶安所在的桌子。
段扶安便拿出寒光往前一伸,剑身抵在温柔后腰。
温柔这才站定,偏头一看,只见段扶安这会儿已经缓缓起身,一双眼沉静之中还带了几分冷意,盯着对面。
温柔只瞧得见对方的侧脸,想起刚刚那命悬一线的一幕,轻抚胸口:“你早说你这么厉害啊!”
她就不出来丢人了。
闻言,段扶安侧头,朝温柔笑笑。
一瞬间,温柔只觉得刚刚对方眼里的冷意也消减了几分,恰如初冬消融,反而叫人身上多了一丝暖意。
而那男子此时看着自己鲜血如注的掌心,本就阴鸷的长相,如今脸上神情更加扭曲。
还要动手,却被一旁长相妖媚的女子拦住了,此时语气里也充满了嘲讽:“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狄飞惊早就猜到就凭男子,定是拿不下段扶安的,但此人素来急功近利,索性一开始也没拦着。
“郡主,你误会了。我们堂主只是想和你交朋友。”狄飞惊拱手,再次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一点。
可惜段扶安并不吃这一套,笑道:“可惜,我不喜欢交朋友。”
“你这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一直没说话的老妇也开口了。
段扶安刚要回怼,却见一旁的温柔却突然身子一软,吐出一口血来。
段扶安拧眉,忙伸手去扶对方。也就在接住对方的瞬间,段扶安也隐隐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不好……是毒!
段扶安掏出之前从小鱼儿那拿来的解毒丸,给自己和温柔都喂了几颗。
那老妇见状,只笑道:“没用的,我的毒,这些寻常的解毒丸可解不了。任你功力再如何深厚,也躲不开我无处不在的毒。”
身体的不适感渐渐加强,段扶安一双眼锁定对方。
这人对毒的运用怕是已经到了极致,自己内力护体,竟也遭了暗算。
温柔内力武功都比自己差,故而看上去比自己严重许多。
“这位姐姐,我们……”温柔想要说话,这会儿却是眼冒金星,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段扶安将温柔扶在座位上,这才强忍着身体不适,转身看向六分半堂的几人。
想威胁我?
段扶安面上露出一抹讥笑。
那就得看有没有命了。
段扶安眼神如刀,人已经冲了过去。
离得近的那名年轻女子察觉到段扶安意图,立即反应过来要去拦,却被段扶安一掌拍飞。
狄飞惊见状也要去阻止,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段扶安已经一剑架在老妇的脖颈之上。
“趁我还有几分耐心,将解药交出来。”
冰冷的剑锋穿过脖间的肌肤,早已渗出血滴。
“我豆子婆的毒,天下无人能解。”自称豆子婆的老妇,此时虽有生命被威胁的惊慌,却仍旧试图拿捏段扶安。
“我没太懂你的意思。”段扶安心中更多的则是自己中了暗算的恼怒,她还是低估这些人的阴险狡诈,“你是说,这解药,你不给了?”
“哼!”豆子婆没说话,只冷哼了一声。
见状,段扶安也冷笑一声。她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
“既如此,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说着手腕刀锋一转,豆子婆就在顷刻间丧了命,瞳孔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完全散开的震惊。
“你!”
妖媚女子顿时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段扶安能够这样干脆利落地下手。
饶是狄飞惊,也暗自咋舌。
旁人怎么着为了解药也会迂回片刻,这郡主还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豆子婆婆没胡说,她的毒,无人能解。”
言外之意就是,段扶安和温柔就得这样等死了。
段扶安闻言,脸上并无慌张之色,反而笑了一声。
“好办,对待你们,我也可以做点不好的事情。”
从前,她倒是不喜欢拿别人珍视的人或物威胁别人,一切凭武力说话。
但如今,既然对方不仁,她也可以不义。
众人被段扶安一句话弄得云里雾里,见识段扶安的果断和武力,这会儿段扶安大摇大摆走回温柔那里,也无人敢拦。
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温柔,段扶安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姑娘也算是受自己连累,自己也不能放任她不管。
自己杀了那老妪解气,却也断了旁人的生路。
自己内力深厚,尚且可以压制毒性,这小姑娘此时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段扶安想了想,还是抱起温柔飞身跃上二楼,从二楼的窗户跑了出去。
看着段扶安离去的背影,狄飞惊突然反应过来:“不好!快回堂!”
众人闻声而动,齐刷刷涌出了客栈。
看着身后那群尾巴,段扶安眼底的寒意愈发深。
一群鼠辈。
段扶安脚下动作不停,手上却不断为怀中的温柔渡内力,延缓体内毒性的发作。
“姐姐?”
温柔缓缓睁眼,脸上还带着疑惑。
“别说话,按照我说的,运转内力,压制毒性。”
段扶安从始至终都未低头看温柔一眼。
察觉到身后追得死死的一群尾巴,段扶安面色沉重。
温柔扭头看到身后的追着的一群人,顿时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听话照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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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