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直冷静自若的雷纯,眉间也流露出两三分的惊慌。
段扶安笑着安抚:“只是一些让大小姐听话的小玩意罢了。”
只是这话说得似是而非,更加不能叫人放心。
雷纯没办法,只得依照段扶安所说,召来两个婢女。
婢女一进屋,就被展昭干净利落地敲晕了,两人换上丫鬟的服饰。段扶安还贴心地从雷纯的妆奁里取出一块白色面纱,交与展昭。
展昭换好衣服后,只觉得浑身别扭,但如今这种情况,也别无他法。
看到段扶安递过来的面纱,展昭眼神奇怪地看了段扶安一眼,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待一切准备完毕,段扶安看到桌子上的寒光,倒是个棘手的事情。
转念一想,又将寒光交到展昭手里:“这可是大小姐新得的宝剑,嗯……”
话说到一半,段扶安顿时哑住,回头看向雷纯,等待对方的示意。
雷纯没好气道了一句:“锦书。”
话音落下,段扶安依旧没有动作。
雷纯心中有气,但只能补了一句:“雁回。”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不知大小姐在等谁的信呢?”
“够了!”
雷纯一拳敲在桌子上,目露凶光,很是不满地看向段扶安。
见将人弄生气了,段扶安连忙正色:“好了,办正事要紧,大小姐请带路吧。”
雷纯不情不愿地被架着出了房门,看到大小姐带着两个婢女出来,巡查的人并未起疑。
只是在书房门口时,还是被拦了下来。
“堂主已经回去休息了,大小姐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为首的人话说得恭敬,但眼神倨傲,似乎并未将雷纯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就是父亲叫我来的。”雷纯面对对方的态度,也并未恼怒,只是眉头微蹙,也确有几分不满。
那人闻言这才低头打量了雷纯和身后两人一眼,看到展昭不仅戴着面纱,还抱了一把剑,顿时疑惑地问道:“锦书姑娘今日是怎么了?”
展昭一直微躬着身子,低垂着头,这样才能将自己的身形隐去一些。
陡然被人提问,怀抱剑身手也微微收紧,脚下也已经开始起势。
见展昭不答,那人也从之前的疑惑变成了警惕,隐隐有了要动手的架势。
“锦书昨日染了风寒,嗓子也哑了,这才如此。够了!我父亲的书房,我还进不得吗?”
被雷纯这么一震慑,对方这才收敛了气焰,忙道“不敢”,将几人放了行。
只是看着雷纯几人进入的背影,守卫眼中的疑惑并未因此消失。
尤其看着那个“锦书”别扭的走姿,当即低声同另一个人道:“去禀告狄大堂主!”
而展昭这边,身后的门才关上,就已经冲过去开始翻找了。
动作之熟练,一看绝不是第一日干这种事。
段扶安整暇以待,一副看戏的模样。
雷纯看了段扶安一眼:“你不一起?”
闻言,段扶安笑笑,微微转头朝屋外看了一眼:“还没到我呢!”
段扶安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大片动静。
众人齐齐回头,就见狄飞惊已经带着一众人等将这书房围得死死的。
展昭眸光震惊之色一闪而过,段扶安看了对方一眼,只道:“不急,你慢慢找。”
说着,便转身利落地踹开了房门,抓着雷纯的一只胳膊走了出去。
展昭本想提醒她狄飞惊不好对付,不要轻敌,可人已经走了出去。
低头一看,对方的剑还在自己身侧。
本欲提剑送出去,才走至门口,就见段扶安已经走出房门两丈了。
顿时歇了送剑的心思,回去继续找账本了。
狄飞惊看到段扶安就这样大摇大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就变成了对对方的讥笑。
沉声道:“放了她,赏你全尸。”
段扶安闻言,偏头看了雷纯一眼,只见对方面色平静,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以她的性命作要挟。
此前,无论是一荷,还是驿站的那个小姑娘,在面对威胁时都会害怕求饶。反倒是这个六分半堂的大小姐,着实冷静过了头些。
段扶安不由升起几分兴趣:“你不怕?”
“怕。”雷纯看了段扶安一眼,依旧镇定如初,“你就会放了我吗?”
“说不定呢!”段扶安笑笑,她可没有用软肋威胁别人的习惯。
话音落下,段扶安一掌就将雷纯送到了狄飞惊身前。
见状,狄飞惊瞬间动身,将雷纯接住了:“没事吧?”
雷纯摇摇头,眼底也浮现几分震惊之色,或许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就放过自己这个筹码。
但想起刚刚在房间内她给自己吃的药,顿时皱眉地看向狄飞惊:“她给我下了药,我不知道是什么。”
见雷纯身上并无受伤的痕迹,狄飞惊这才堪堪放心。
又听到雷纯被人下了不知道什么毒,顿时沉下脸色。
将雷纯安置在身后,却并未抬头看段扶安:“留活口。”
众人听令,便如万箭齐发一般,都朝段扶安冲了过来。
段扶安手掌一挥,指尖射出的全是最纯正的刚劲内力,内力所到之处,皆有一人倒下。
纵有人侥幸上前,段扶安也能立即用另一只手推掌而出,将人击倒。
不一会儿,地上就已经躺了一半的人了。
“大小姐,她这是哪门哪派的?”狄飞惊见这么多人都拿不下她一个,眼神也变得沉重起来。
雷纯一双眼也紧盯着段扶安的每个出招的招式:“她那指法,像是大理段氏一阳指。”
“大理段氏……”
狄飞惊重复着这几个字,不过一会儿,人已经冲到段扶安身前,施展起自己的轻功。身如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就近了段扶安的身。
一只手抬起,朝段扶安后肩抓去。
却在将要成功之时,段扶安身体猛地往一侧倒去。身体半转,右手中冲剑便已经朝身后袭去。
狄飞惊瞳孔骤然放大,也侧头去躲,却还是被这刚猛的剑气削去几缕头发。
而段扶安也趁对方躲避的这个空隙,往后撤去拉开距离。
而在此之间,无数道剑气接二连三地朝狄飞惊袭去,或雄劲刚猛,或巧妙灵活,或大开大合,每一道剑气都难以捉摸,一时之间,竟叫狄飞惊应对不暇。
两人缠斗,四周更有乱飞的剑气,掌风,叫旁人也不敢轻易上前。
狄飞惊见一时半会竟拿不下这人,又见书房内,还有一人不断翻找着什么,顿时道:“我来拖住此人,你们去抓屋内那人!”
众人闻言,顿时朝屋内蜂拥而至。
段扶安见状,顿时手上发力,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这一指剑气来势汹汹。
狄飞惊刚是看了,便知不好对付。
而事情也如他所想,那股剑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直直逼至胸口。哪怕自己用手去挡,那剑气竟然轰然穿过掌心,直直穿进自己的胸膛。
狄飞惊被后劲带着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来。
不等他反应,段扶安已经足尖点地,中途更是落在自己头上借力,径直落在书房门前。
抬手变掌,将围过来的人通通击倒在地。
一时之间,众人哀号布衣。
唯有段扶安,挺立门前,裙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明明是一身丫鬟装束,却隐隐有几分仙人模样。
这时,展昭也终于找到了账本,手里还拿着段扶安的寒光。
段扶安目光一瞥,淡然道:“你先走,我来善后。”
展昭看着虎视眈眈的一群人,本想将寒光还给段扶安,谁料却被段扶安拒绝了:“拿着它碍事,你替我保管好了就行。”
展昭闻言,不再多说,当即抱着账本和寒光离开。
狄飞惊见人逃了,当即要令人去追。
可人才有动作,皆被段扶安的一阳指制住了。
直到展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这院子里,始终都没有一个人离开。
狄飞惊看到对方如此嚣张的一幕,心中已经气到极致。
但是一想到雷纯还中了毒,也不得不咬牙道:“阁下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是否将解药奉上?”
段扶安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你说的是这个?”
狄飞惊将目光转向雷纯,只见雷纯肯定地点点头。
“请阁下交出解药。”见打不过,狄飞惊也礼貌了几分。
段扶安见状,从瓷瓶里倒出来一粒,径直送到嘴里,笑道:“只是寻常的解毒丸罢了,好东西,大小姐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段扶安已经旋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飘然离去的身影,狄飞惊一口银牙险些就要咬碎。
段扶安根本不怕对方追来,更何况,按照刚刚的情形,对方也不敢追来。
更何况刚刚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没有取了他们的性命。
段扶安径直回到自己的客栈房间,只见圆桌上,寒光静静地躺在那,在月光下更添了几分寒意。
段扶安唤来小二,要了热水,洗了澡换了衣服,这才安心躺回床上休息。
第二日一早,段扶安还在睡觉。
门口的窗子又被石子砸响了。
段扶安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才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正好一粒石子袭来。
段扶安这次并未接住石子,而是抬手使出一阳指,利用内力控制住了空中的那颗石子。
就在展昭探究的目光之下,段扶安手腕轻转,那颗石子也在空中旋转。
最后段扶安手腕顿住,往前一指。那石子依旧嵌在了展昭身后的大树。
故技重施?
展昭心中暗暗想到,看着昨日被叶子埋了一身的地方,默默挪开了脚步。
只是才刚刚移开,头上的树叶却哗啦一下悉数落下。
展昭再次被埋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