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沈逸知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值班室门框时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微风。
他刚放下解剖报告,指尖还残留着停尸房的寒气,护士站的紧急呼叫灯就亮了起来。
“急诊患者,锐器伤。”护士的声音在电话里失真,“说是律师,坚持要见主任医师。”
沈逸知推了推眼镜,银链在苍白的脸颊边轻晃。
晚上八点以后通常不会有主任值班,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伤者往往带着故事。
他拿起缝合包时顺便摸走了抽屉里的手术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藏在指缝间,像一道隐秘的誓言。
诊室灯光下坐着个高挑女人,白衬衫左肩浸透暗红,黑色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她正在用蝴蝶刀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螺旋,刀刃每次翻转都精准避开自己的手指。
“江砚昭,”她头也不抬地说,刀尖挑起一瓣苹果递过来,“楚济大学法学院教授。”
沈逸知没有接。他注意到对方衬衫第三颗纽扣缺了一半,断口平整得像被什么利器削过。
更值得注意的是那道伤口,那伤口的边缘太过整齐,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伪造伤。
“伤口需要清创。”他故意用镊子碰了碰完好的皮肤,“律师小姐怎么受的伤?”
“庭审结束后遇到些小麻烦。”江砚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金属镊子脱手落地。
她的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倒是医生您,手套上的血渍还没干呢。”
沈逸知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他任由对方钳制,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藏在袖袋里的手术刀。
这个角度只要上挑三厘米就能划开她的颈动脉,但他只是用刀背抵住了她的脉搏。
“尸检报告需要新鲜样本。”他声音轻柔得像在讨论天气,“您心跳很快,江教授。”
诊室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砚昭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本该是伤口的位置露出一道旧疤,形状像朵枯萎的玫瑰。
“三年前马德里,7.62mm子弹。”她指尖抚过疤痕,“当时要是有您这样的医生……”
沈逸知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疤痕的缝合方式他很熟悉,只有协会的成员才会使用那种特殊缝合术。
他的视线移到女人耳垂,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不过……现在就诊也不迟。”江砚昭突然翻身将沈逸知压制在身下,扯开他的衣领,棉签蘸着碘伏狠狠压在那道旧伤上。
沈逸知的肌肉瞬间绷紧,却发出声带笑意的喘息,沈逸知闻到她发丝间的硝烟味,混着昨天同款的香水味,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律师真是……粗暴。”
江砚昭的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蝴蝶刀不知何时抵住了他的后腰。
沈逸知的白大褂下摆因为这个动作掀起,露出黑色战术腰带上别着的一排银质器械,那绝不是普通医生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两人僵持的瞬间,急诊铃突然大作。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喊着车祸伤员。
江砚昭的刀尖顺势滑入沈逸知的皮带扣,轻轻一挑就解开了锁。
“看来我们改天再继续……问诊?”她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带着苹果的甜香和火药味的余韵。
沈逸知后退半步,眼镜链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银光。他注意到江砚昭离开时顺手带走了那卷染血的纱布,像猎人带走战利品。
窗外的雨更大了,他摸出藏在袖口的刀片,上面沾着一点从江砚昭脖子上取下的皮屑,刚好够做DNA比对。
护士推门而入时,沈逸知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医生的模样。
只有白大褂口袋里,被捏变形的听诊器铜管暴露了方才的激烈交锋。
他望向窗外,雨幕中隐约可见一个撑黑伞的身影,伞骨在路灯下反射出金属冷光,像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