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祭典之前

接下来的三天,府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谢云归每天进进出出,脸上的汗就没干过。如意走路更轻了,端茶倒水的时候总是要多看无念两眼。小环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无念,还是那副样子。

早上起来,在廊下坐一会儿,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月季。中午晒晒太阳,听如意说些有的没的。晚上等殷长空回来,靠在他肩上,说几句话,然后睡着。

但如意知道,姑娘不一样了。

她的话更少了,看人的时候更久了。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一看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三天晚上,殷长空回来得很晚。

无念没睡,坐在灯下等他。手里拿着沈安送的那把小木剑,翻来覆去地看。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坐着,走过来。

“怎么不睡?”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色很累,眼睛下面的青色更深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吃饭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淡的笑。

“吃了。”

她不信。她知道他没吃。

如意从外面端了热好的饭菜进来,放在桌上,又悄悄退出去。

无念看着他。

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她看着他吃,看着他一口一口把饭扒进嘴里。

吃完,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明天,”他开口,“祭天大典。”

她点点头。

他继续说下去:“太后那边的人会来。萧衍压不住了。”

她看着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烫烫的。

“你留在府里。如意陪着,谢云归带人守着。”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答应我。”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去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去。”

她点点头。

“你去,我就去。”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下去:“你教我的。舍不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他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抱得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没动,就那么让他抱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满院子都是光。那棵光秃秃的月季在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长。

她忽然开口。

“孩子又动了。”

他低头看她。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手心下面,传来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他屏住呼吸。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点朱砂痣红红的。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他出来,”他说,“我教他练剑。”

她嘴角弯了弯。

“好。”

第二天一早,无念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看着房顶。房顶上有细细的裂纹,她看了这么多天,早就记住了。

如意推门进来,端着热水,眼睛红红的。

无念看着她。

如意低下头,没说话。

无念接过帕子,自己擦了脸。

“他走了?”

如意点点头。

“什么时候?”

如意说:“卯时刚过。”

无念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冷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月季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霜,白白的。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如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小声说:“姑娘,王爷说,让您等他回来。”

无念没说话。

如意等了一会儿,又说:“他说,一定会回来的。”

无念转过头,看着她。

如意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无念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知道。”

如意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很浅的笑。

那天下午,沈渡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院子就跪,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说:

“恩人,祭天大典那边,出事了。”

无念看着他。

沈渡压低声音:“太后的人动手了。在殿上弹劾王爷,说他私通北狄,图谋不轨。”

无念没说话。

沈渡继续说下去:“皇上压不住,满朝都在说。王爷现在被困在宫里,出不来。”

无念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渡急了:“恩人,您得想办法啊!”

无念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渡愣了一下,说:“臣有臣的门路。兵部那边有人给臣透的信。”

无念点点头。

沈渡又说:“恩人,您别急,王爷肯定有办法。”

无念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月季前面。

如意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姑娘,您别站外面,风大。”

无念没动。

她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月季,看着那些挂霜的枝丫。

过了很久,她开口。

“如意。”

如意赶紧上前。

“奴婢在。”

无念说:“把那件大氅拿来。”

如意愣住了。

“姑娘,您要去哪儿?”

无念没回答。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宫城的方向。

那个人在那儿。

她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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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照无念
连载中山河旧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