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收到那封信时,不日便要去京市了。
大一开学。
程羡似乎已经快要成了过去。
他不敢忘,她不在的日子里,他有好好接受治疗,到如今已经不再结巴了。
做到说话流畅,我花了半年时间拼命纠正过来。
他颤抖着拆开那封信,几个歪七扭八的字映入眼帘:
见信好,小结巴。
再无其他,信封里还有一张信纸,他有些不安,还是展开了:
你好,小同学,我是程羡的母亲。
羡羡在最后的日子里,唯一念的就是你,她病得很严重,已经提不起笔写下任何字了。
让我代为转达: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好像回不去了。
我带着程羡最后回到了源县,请原谅我这个母亲的无难为力,最后还是没能带着她到京市。
她葬在了源县318号,第四块墓地。
陆拾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抱着那张轻薄的信纸无声痛哭。
到最后等到故人最后的消息:故人已逝。
李央央知道时,已经在去往京市的路上,陆拾一言不发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
他们在想,她会不会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那也太残忍了!
命运总爱开玩笑。
去往京市的路很远,一连几天摇摇晃晃的大巴夹杂着太多的臭味。
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意识还格外清醒。
她拿出信纸,用尽浑身解数写下来了:
见信好,小结巴。
王佳抱着她,让她改天再写,她应下了。
这几天总恍惚,她似乎看见了程军就在她旁边。
她对王佳说:“妈,我好像看见爸爸了,他在和我招手……”
“羡羡,你看错了。还有一天,还有一天,我们马上到京市了。”
“妈妈,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一直都是我在拖累你和爸爸……”
“羡羡说什么呢。我和你爸爸给你带到世界上来,没能给你一副好身子……”
“妈妈,到了京市,你帮我和陆拾写封信好不好,就说我食言了,我好像回不去了。”
“好。”
……
程羡还是撑着到了京市,京市的天艳阳高照,阳光撒在她身上时,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温热。
真是奇怪!
“羡羡!”
远处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
“爸爸!”
程羡看到了远处站着的父亲,程军温柔的朝着女儿伸出手:
“快到我这来吧!”
“好!”
万里无云。
后来的日子里,陆拾写了一封有一封信,却不知道往哪儿寄。
他时常看着“小结巴”几字发呆。
陆朝上了高中,又念了大学。
陆文丰振作起来,开始面对生活,接受妻子的离去。
陆拾工作了几年,李央央考了研,又读了博,最后确定了在大学教书。
过去了一年又一年,他们又在炀县碰了面,今年刚好是他们班主任赵谪退休的日子。
看见昔日的学生又回来看他,格外高兴。
几人聊了许多。
“这世界真奇怪,有人拼命想活着,有人拼命想逃离……”他叹息着说:“这世界坏,这一生无能为力的太多,活着的人痛苦……”
“我们都是命运里挣扎的小丑,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哈,我喝多了,你们也醉了,到此,散了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一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选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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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