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出现后的第三天，一封密信送到了藏剑山庄。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临安城外十里亭。若想查清真相，独自前来。”
祈进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陷阱。”叶英说。
“我知道。”祈进将信揉成一团，“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你不能去。”叶英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急切，“对方摆明了要对付你，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的话，我们就永远无法知道真相。”祈进看着他，“我父亲的仇，我全家的冤屈……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不是让你算了。”叶英深吸一口气，“我是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祈进摇头，“青鸟既然敢下战书，就是吃定了我会来。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更加藏匿，到时候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上加难了。”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 * *
良久，叶英叹了口气。
“……好吧。”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陪你一起去。”
祈进皱眉：“信上说独自前来。”
“那你就绑了我去。”叶英看着他，“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赴险。”
祈进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他轻声说，“一起去。”
叶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好准备吧。”他说，“接下来几天，我们需要做周密的部署。”
?? * *
接下来的三天，藏剑山庄和浩气盟暗中调动人手，在临安城外布下了重重埋伏。
叶英还特意调来了山庄的精锐弟子，以及几个与祈进交好的浩气盟高手。
“万一出了意外……”叶英在地图上指着，“这里是退路，这里是接应点，这里是……”
“叶英。”祈进忽然打断他。
“嗯？”
“你今天……话很多。”
叶英的动作顿住了。
祈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在担心我？”
叶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是。”
“担心什么？”
“担心你冲动，担心你受伤，担心你……”叶英顿了顿，“担心你回不来。”
祈进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英会这么坦然地承认。
“我不会死的。”他轻声说，“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什么事？”
祈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还在想。”
叶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等你想到再告诉我。”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下脚步。
“祈进。”
“嗯？”
“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很轻，“这是命令。”
说完，他推门而出。
祈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 *
三日后的傍晚，临安城外。
十里亭中，祈进和叶英并肩而立。
夕阳西斜，将亭子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是青鸟。
他依然是那副儒雅文士的模样，摇着一把折扇，悠悠然走到亭前。
“祈公子果然守时。”他笑了笑，“还带了个帮手？”
“不算帮手。”祈进淡淡道，“只是不想一个人来送死。”
“送死？”青鸟挑眉，“祈公子这话说得，好像我今天是要来杀你似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青鸟收起折扇，“我今天来，是有一桩买卖要和祈公子谈。”
“买卖？”
“没错。”青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祈公子一直在查金蛇会背后的真相。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吧？”
祈进的目光锐利起来。
“你知道？”
“当然知道。”青鸟笑了笑，“因为我就是那个人身边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祈进。
“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祈进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
“没错。”青鸟的声音淡淡的，“当年下令灭你满门的人，就是当朝的……”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丞相大人。”
?? * *
祈进的身体僵住了。
丞相。
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难怪金蛇会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难怪他查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证据……
原来，敌人根本不是江湖势力，而是庙堂高官。
“丞相大人说了，”青鸟继续道，“只要你肯归顺，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还会保你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若是你不肯……”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只能让你和你父亲一样，永远闭嘴了。”
祈进的手紧紧握住那封信，指节发白。
叶英站在他身边，眉头紧皱。
“你们想用这种方式收买他？”叶英冷声道，“未免太天真了。”
“叶庄主。”青鸟看向他，“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
“藏剑山庄虽然在江湖上有些地位，但与丞相大人相比，不过是一只蝼蚁。”
“若是庄主识相，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对大家都好。”
叶英冷笑：“我若是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青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手一挥，亭子四周忽然涌出数十个黑衣人。
“拿下他们。”
?? * *
“砰！”
一声巨响，亭子周围的灌木丛中冲出数十个人影。
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和浩气盟的高手。
埋伏的人，来了。
“你们……”青鸟的脸色大变，“竟然设了埋伏！”
“你以为我们傻吗？”祈进冷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只两个人来。”
他拔剑出鞘，剑光直指青鸟。
“青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杀！”
双方人马立刻战成一团。
青鸟的武功不弱，但在众人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
“祈进……你等着！”他咬牙怒吼，“丞相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就等着。”祈进一剑刺穿他的肩膀，“替我向丞相大人问好！”
青鸟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就在祈进准备补上致命一击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暗处掠来，挡在青鸟面前。
“护送青鸟先生撤退！”那黑影低喝一声，然后朝祈进攻来。
祈进举剑相迎，两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黑影的力道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你是……”祈进眯起眼睛，“金蛇会的护法？”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猛攻。
另一边，叶英已经带人将青鸟团团围住。
“别想跑！”
青鸟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下一刻，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周身气势暴涨。
“这是……”叶英的瞳孔骤然收缩，“五石散的升级版！”
“哈哈哈……”青鸟狂笑着，“既然走不了，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这药的厉害！”
他的身形暴涨，疯狂地朝叶英攻去。
“小心！”祈进想要回援，却被那黑影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黑影冷笑。
?? * *
战场上，杀声震天。
青鸟吃了那药之后，战力暴涨，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几个藏剑山庄的弟子被他击飞，口吐鲜血。
“该死！”叶英咬牙，内力催动到极致。
“云飞玉皇！”
剑光如虹，直取青鸟。
青鸟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了肩膀。
“啊——”他惨叫一声，却依然没有倒下。
“这药……”叶英的眉头紧皱，“竟然能让人无视伤痛？”
“没错！”青鸟狂笑着，“这药一旦服用，就会进入狂暴状态，不惧伤痛，不知疲倦！”
“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他继续猛攻，叶英渐渐落入下风。
“叶英！”祈进急了，想要回援，却被黑影缠得死死的。
“别分心！”黑影冷笑，“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
“叶庄主，接住！”
一颗黑色的药丸飞来，叶英伸手接住。
是莫雨。
“那药有解药。”莫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给青鸟服下，他就会力竭！”
叶英没有犹豫，将药丸朝青鸟掷去。
青鸟躲闪不及，被药丸击中面门。
“什么——”
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狂暴的气息迅速消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摇摇欲坠。
“这……这是……”
“解药。”叶英冷声道，“你的药再厉害，也终究是药。是药，就必有解药。”
他上前一步，一剑将青鸟击晕。
“拿下。”
?? * *
战斗结束。
金蛇会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被全部歼灭。
青鸟被活捉，成为第一个落入官府手中的金蛇会核心成员。
而那个黑影……在混战中逃走了。
“跑了……”祈进有些遗憾。
“没关系。”叶英说，“活捉青鸟，已经够了。”
“只要审出他的口供，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丞相大人身上。”
祈进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丞相大人……”他喃喃道，“竟然是他……”
叶英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是谁，我们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祈进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嗯。”
夜空中，星光点点。
两人并肩站在战场上，看着远处的临安城。
这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