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沉香阁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墨早已等在门口。
“解药拿到了？”他急切地问。
叶英点点头，将瓷瓶递给他。
“够用吗？”
沈墨接过瓷瓶，打开看了看。
“够了。”他说，“多谢叶庄主。”
他转身朝内堂跑去。
叶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祈进。”
“嗯？”
“这次的事……谢谢你。”
祈进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赶来救我们。”叶英说，“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恐怕……”
“别说了。”祈进打断他，“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不是也去救我了吗？”
叶英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么说，我们扯平了？”
祈进也笑了。
“算是吧。”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难得轻松。
解药分发下去后，中毒的人情况都稳定了下来。
沈墨亲自为祈进把脉，确认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化解。
“没事了。”他说，“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祈进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墨。”
“嗯？”
“你打算怎么处置大当家？”
沈墨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逃了。”他说，“但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查到了一切。”他的眼神很冷，“他勾结朝中权贵，贩卖毒品，害死我父亲……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祈进看着他，忽然说：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天亮了。
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祈进的脸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
中毒、逃亡、解药……
还有，叶英。
他转头看向叶英。
叶英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在想什么？”叶英问。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祈进说。
“接下来？”
“大当家逃了，毒品网络还没有完全摧毁。”祈进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叶英点点头。
“是啊……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到祈进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不过……”他的声音很轻，“今夜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叶英转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有些事，一个人做不到。”他说，“但两个人一起，就能做到。”
祈进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叶英顿了顿，“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祈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窗外，朝阳升起，金光万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杭州，西湖。
晨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苏堤两岸，垂柳依依，游人渐起。
可藏剑山庄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你说什么？”
叶英的声音骤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金蛇会的人在苏州动了手。”沈墨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袭击了我们的一个据点，死了三个兄弟。”
祈进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沈墨说，“就在你们离开之后不久。”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他们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墨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迹狰狞：
“血债血偿。”
祈进接过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大当家的手笔。”他说，“他逃了之后，一直在谋划报复。”
“不止如此。”沈墨说，“我收到消息，苏州城最近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货物。”
“什么货物？”
“不清楚。”沈墨摇头，“但据线人说，那批货的数量很大，足以供应整个江南地区半年所需。”
他看向祈进和叶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毒品。”
“金蛇会的存货。”
屋内陷入沉默。
祈进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叶英问，“大规模的贩毒？”
“不止。”沈墨的眼神阴沉，“他们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情报：
“这是我的人在苏州截获的密信。”
“信上说，金蛇会正在和朝中的一些人接触。”
“他们似乎想要打通一条新的运毒路线。”
“从江南出发，经由漕运，一直延伸到京城。”
祈进的脸色变了。
“如果让他们得逞……”
“后果不堪设想。”沈墨接口道，“到时候，整个大唐都会陷入毒品的阴影之中。”
叶英沉默了许久。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祈进点头。
“但现在我们对敌人的情况了解太少。”他说，“大当家虽然逃了，但他的势力还在。”
“而且，苏州是金蛇会的地盘。”沈墨补充道，“我们在那里根基不稳，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叶英问，“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沈墨摇摇头。
“当然不是。”
他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在苏州有一个线人。他是我们的人，潜伏在金蛇会内部已经很久了。”
“但最近，他的消息突然断了。”
“我担心他已经暴露了。”
“所以你想让我们去救他？”祈进问。
沈墨点头。
“我走不开。”他说，“沉香阁这边还需要我主持大局。”
“而叶庄主……”他看向叶英，“你的身份太显眼，去了反而会引起注意。”
“那就让我去。”祈进说。
叶英转头看向他。
“你一个人？”
“不是。”祈进说，“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莫雨身上。
莫雨正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养神。
听到祈进的话，他睁开眼，异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看我做什么？”
“你熟悉金蛇会的内部情况。”祈进说，“有你在，我们行事会方便很多。”
莫雨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穆玄英。
穆玄英一直站在他身边，闻言也看向他，眼中带着担忧。
“阿雨，你的身体……”
“没事。”莫雨打断他，“我的毒已经解了，不需要再休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些害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穆玄英叹了口气。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莫雨摇头，“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莫雨顿了顿，“这里需要你。”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杀人的样子。”
穆玄英愣住了。
他看着莫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酸涩、感动、还有一丝心疼。
“阿雨……”
“听话。”莫雨说，“等我回来。”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祈进看了穆玄英一眼，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叶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开口：
“沈墨。”
“嗯？”
“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沈墨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而且……”他看向叶英，“你不是在担心祈进吧？”
叶英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沈墨叹了口气。
“叶庄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
“关于祈进。”沈墨说，“他身上的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叶英皱起眉头。
“你查到了什么？”
沈墨犹豫了一下。
“只是一些零散的线索。”他说，“但如果那些线索是真的……”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英的眼神变得凝重。
“沈墨。”
“嗯？”
“不管祈进身上有什么秘密，”叶英说，“他都是我信任的人。”
“这一点，不会改变。”
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就不多嘴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英一眼：
“叶庄主。”
“嗯？”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祈进回来，你最好……和他好好谈谈。”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叶英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西湖，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