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叹了口气。
“庄主，您这是为难老朽啊。”
“此话怎讲？”
“蚀心散的解药，整个金蛇会只有三份。”金不换说，“一份在大当家手里，一份在总部，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
“在杭州分坛的地下密室里。”
“那就把地下密室的解药给我。”叶英说。
“庄主有所不知。”金不换摇摇头，“地下密室的解药，是绝密。没有大当家的手令，谁也进不去。”
“那就去找大当家。”
“大当家已经逃了。”金不换说，“而且，他不会把解药给您的。”
“那就硬闯。”叶英说。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庄主，您这是在说笑吧？”
“我没有说笑。”叶英的眼神很冷，“我的朋友在等我，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
“如果金管事不愿意配合，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金不换的脸色变了。
“叶庄主，这里可是金蛇会的地盘。您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
“庄主。”穆玄英忽然开口。
叶英看向他。
“让我来吧。”穆玄英说，“我有办法。”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金不换看到那块玉佩，脸色大变。
“这是……”
“这是莫雨的信物。”穆玄英说，“三个月前，他被金蛇会的人抓走时，我在他身上留了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里有他的血迹。我用特殊的方法封存了，这样就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他看向金不换。
“我知道他在哪里了。就在这听雨阁的地下。”
金不换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穆玄英说，“第一，告诉我们莫雨在哪里，把解药交出来。”
“第二，我自己去查。不过如果我查到了，那金蛇会就没必要存在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眼神却冷得可怕。
金不换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关于穆玄英的传闻。
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疯起来比恶人谷的人还要可怕。
“……好。”他终于开口，“老朽带你们去。”
地下密室的门被打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英和穆玄英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瓶。
“那就是解药。”金不换指着玉瓶说。
叶英上前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清香的药味飘出。
“是解药没错。”他说。
穆玄英却没有看他，而是四处张望。
“莫雨呢？”他问，“他说莫雨被关在这里。”
金不换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铁笼。
“在那里。”
穆玄英快步走过去。
铁笼里，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他的头发散乱，身上满是伤痕，气息奄奄。
可穆玄英一眼就认出了他。
“莫雨！”
他扑到笼子前，双手抓住铁栏。
笼子里的人缓缓抬起头。
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一双异色的眼睛——一金一黑，此刻却暗淡无光。
“……毛毛？”莫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穆玄英的眼眶红了，“你这三个月……受苦了……”
“没事……”莫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还活着……”
他看着穆玄英，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痛苦。
“毛毛……我的病……又犯了……”
穆玄英一愣。
“什么？”
“金蛇会的人……给我吃了那种东西……”莫雨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那种……会让人发疯的东西……”
“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永远变成疯子……”
穆玄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莫雨……”
“毛毛……”莫雨忽然抓住他的手，“快走……我不想伤害你……”
“我不走！”穆玄英吼道，“我找了你三个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让我走？！”
“可我……”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穆玄英说，“你忘了吗？我们小时候发过誓的。”
“永远在一起。”
莫雨愣住了。
他看着穆玄英的眼睛，那里面有泪光在闪动。
“……毛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我好想你。”
地下密室比想象中更大。
幽暗的甬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映照出斑驳的墙壁。
叶英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心。”他低声对穆玄英说，“这里可能有机关。”
穆玄英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
他的心跳得很快。
因为他知道，莫雨就在这地下的某个地方。
三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很厚重，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金不换停下脚步，脸色有些难看。
“这扇门后面，就是关押那个疯子的地方。”他说，“老朽劝二位一句，那人疯起来可不好对付。”
“他不是疯子。”穆玄英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我的家人。”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也罢，你们自己小心吧。”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叶英看向穆玄英。
“准备好了吗？”
穆玄英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叶英点点头，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暗紫色劲装，黑发散乱地铺在石床上。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莫雨！”
穆玄英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扑到石床前，双手颤抖着握住莫雨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可怕。
“莫雨……莫雨……”他的声音在发抖，“是我，是毛毛，我来了……”
莫雨没有反应。
他依然紧闭着双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怎么了？”穆玄英回头看向叶英，眼眶通红，“他怎么了？！”
叶英上前一步，探手按在莫雨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被人下了毒。”
“什么？！”
“是一种特殊的毒。”叶英说，“会让他陷入昏迷，意识模糊。如果不及时解毒……”
他没有说下去，但穆玄英已经明白了。
“不……”他紧紧握住莫雨的手，“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莫雨的手背上。
“莫雨，你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毛毛啊……”
“你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你不能食言……”
他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滴落在莫雨苍白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莫雨的睫毛颤了颤。
“……毛……毛……”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穆玄英猛地抬起头。
莫雨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依然是异色的——一金一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有了一丝光亮。
“毛毛……？”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是你……？”
“是我！”穆玄英紧紧握住他的手，“是我，你认出我了！”
莫雨看着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触碰穆玄英的脸颊。
“你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傻瓜……我没事……”
“你这个样子还说没事？！”穆玄英又气又急，“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莫雨说，“只是……他们想用我……做实验……”
“什么实验？”
“一种……能控制人的药……”他的眼神暗了暗，“他们想让我……变成他们的工具……”
穆玄英的拳头握紧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说，“我来带你出去。”
他站起身，看向叶英。
“叶庄主，您找到解药了吗？”
叶英点点头。
“找到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蚀心散的解药。够你们用。”
穆玄英愣了一下。
“可是……祈进他们也中了毒，这些解药……”
“先救莫雨。”叶英说，“祈进那边，我有办法。”
他看向莫雨。
“莫少侠，你能撑住吗？”
莫雨看着叶英，眼神复杂。
“你是……藏剑山庄的庄主？”
“是。”
“为什么……帮我们？”
叶英沉默了片刻。
“因为祈进。”他说，“他是我的朋友。”
莫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会为了朋友……做到这一步……”
他转头看向穆玄英，眼神柔和了几分。
“毛毛……把解药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
“我想……快点好起来……”他虚弱地笑了笑，“好起来之后……带你离开这里……”
穆玄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打开瓷瓶，将解药喂进莫雨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莫雨的喉咙流遍全身。
片刻后，莫雨的脸色好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穆玄英紧张地问。
“好多了。”莫雨撑着手坐起来，“至少……能走路了。”
他看向叶英。
“叶庄主……多谢了。”
“不必谢我。”叶英说，“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