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过来！”莫离怒吼，“我现在……会伤到你……”
但莫雨没有停下。
他一步步走向莫离，哪怕那柄泛着幽蓝光芒的毒剑正对着他。
“师弟！”
莫离的剑尖在莫雨胸口前停下，颤抖得厉害。
他挣扎着想要挥剑，但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
“师兄，”莫雨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跟我回去。”
莫离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他的声音沙哑，“我杀了很多人……我的手……已经脏了……”
“不脏。”莫雨握住他持剑的手，“师兄的手，从来都不脏。”
“可是……”
“你还记得吗？”莫雨轻声说，“当年在稻香村，是师兄教我第一个字。是师兄在我做噩梦的时候陪着我。”
莫离的身体剧烈颤抖。
“师兄……”莫雨红了眼眶，“我一直都记得。”
“你是我师兄，从来都是。”
?? * *
莫离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地。
他浑身颤抖，单膝跪地，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着。
那诡异的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师兄！”莫雨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莫离！”穆玄英也冲上前去，探查他的脉搏后，面色凝重，“药力正在侵蚀他的经脉……必须尽快压制！”
叶英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终于收剑。
“需要什么？”他问。
“解药。”穆玄英说，“但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材料……”
“藏剑山庄的药库或许有。”叶英说，“我让人去取。”
他转向莫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能让他保持清醒吗？”
莫雨紧紧搂着莫离，用尽全身力气：“我能。”
?? * *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谢渊带领浩气盟的高手，将潜入的金蛇会刺客尽数歼灭。
藏剑山庄的弟子们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祈进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莫雨说的话。
莫离是为了救莫雨才落入金蛇会手中，被迫成为杀手。
而当年莫雨被抓，是因为金蛇会想要报复祈进。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毒品。
“祈进。”
叶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祈进抬头，看到叶英正担忧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
“我没事。”祈进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叶英沉默片刻，在他身边坐下。
“毒品毁掉的，不只是一个人。”他说，“它会波及身边的每一个人。”
祈进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终结这一切。”
叶英回握他的手：“我们一起。”
夜深了。
藏剑山庄后院的一间静室中，莫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莫雨守在床边，握着师兄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穆玄英在一旁施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药力暂时压制住了，”他收起银针，长舒一口气，“但想要彻底清除，需要至少三天。”
“三天……”莫雨低声重复。
“这三天里，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情绪稳定。”穆玄英神色凝重，“一旦毒蛛丸的药力再次发作，我也无能为力。”
莫雨点头：“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莫离沉睡的脸，眸中满是心疼。
这张脸曾经那样温和，那样爱笑。
可如今，却被毒品摧残得面目全非。
“师兄，你放心。”他轻声说，“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 *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祈进靠在床头，叶英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换药。
“伤口比昨天好多了，”叶英说，“再养两日就能下床活动。”
祈进嗯了一声，忽然开口：“叶英，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金蛇会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袭击藏剑山庄？”
叶英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他放下药膏，在祈进身边坐下，“今日傍晚，我收到了谢盟主传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浩气盟在苏州的一处秘密据点被金蛇会端了。”叶英沉声道，“我们截获的那批毒品，以及相关的情报，全部被毁。”
祈进面色一变。
那批毒品是他们追查多日才截获的，是顺藤摸瓜找到金蛇会总坛的关键线索。
如今线索断了，想要再找到金蛇会的巢穴，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叶英的声音更低了，“谢盟主怀疑……浩气盟内部有内鬼。”
祈进瞳孔微缩。
内鬼。
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金蛇会的监视之下。
“所以金蛇会才敢在这个时候袭击藏剑山庄，”祈进沉声道，“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没有防备。”
叶英点头：“不仅如此。他们选择山庄，也是为了试探虚实。”
“试探？”
“看看藏剑山庄与浩气盟的合作究竟有多深，”叶英说，“也看看……你对叶某有多重要。”
祈进沉默了。
他知道叶英说得对。
金蛇会袭击藏剑山庄，表面上是为了杀他，实际上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叶英……”他抬头看着叶英，眸中闪过一丝歉意，“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叶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祈进却笑了：“你的什么？”
叶英耳尖微红，别过头去：“……你是我的软肋。仅此而已。”
祈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叶英。”
“嗯？”
“等这一切结束，”祈进说，“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叶英转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可以，”他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没有人认识我们。”
“我们可以种田、养花、钓鱼……”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过最平凡的日子。”
祈进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好。”他说，“一言为定。”
?? * *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庄主，”是藏剑弟子的声音，“谢盟主有急事求见。”
叶英与祈进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请他进来。”叶英说。
片刻后，谢渊大步走入，神色凝重：“叶庄主，祈少侠，出大事了。”
“什么事？”
“金蛇会向整个武林发出战书，”谢渊沉声道，“三日后，在杭州西湖，他们要与浩气盟、藏剑山庄正式决战。”
“届时，他们会在天下英雄面前，当众焚毁那批被截获的毒品，以此羞辱我正道武林。”
祈进猛地攥紧拳头。
当众焚毁毒品。
这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攻心之计。
金蛇会要告诉所有人——正道武林辛苦截获的毒品，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随时可以销毁。
这是在打整个武林的脸。
“他们疯了，”叶英皱眉，“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焚毁毒品，他们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谢渊冷笑，“他们料定我们不会在那种场合动手，因为那是武林大会，各大门派都会派人观礼。一旦动手，就是破坏规矩，会成为众矢之的。”
祈进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金蛇会的算计。
这场“决战”根本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立威。
他们要让整个武林都知道——金蛇会才是真正的强者，正道武林不过是外强中干。
“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谢渊与叶英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叶英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这一战，我们必须去。”
祈进皱眉：“你是说……明知是陷阱，我们也要往里跳？”
“不是往里跳，”叶英摇头，“是将计就计。”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给谢渊：“这是我藏剑山庄近年来收集的情报。关于金蛇会的布局、据点、以及核心人物的信息。”
谢渊接过，低头细看，神色渐渐凝重：“这些情报……叶庄主是从何得来？”
“藏剑山庄在各地都有商号，”叶英淡淡道，“商贾往来，最容易接触到三教九流。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金蛇会，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动手。”
祈进心中一动。
原来藏剑山庄也在调查金蛇会。
原来叶英一直在默默做这些事。
“叶庄主，”谢渊深吸一口气，“这份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
“谢盟主客气了。”叶英微微颔首，“如今你我两家既然联手，自当坦诚相见。”
他转头看向祈进，眸中闪过一丝柔色：“不过，决战之前，有些事，我想先处理。”
?? * *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