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医馆内渐渐安静下来。
毛毛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偶尔的咳嗽声打破寂静。
祈进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强忍着，不想让叶英担心。
但叶英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伤口疼？”他轻声问道。
祈进摇了摇头：“还好……”
叶英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在逞强。”他说，“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明明痛得要死，却还要装作没事。”
祈进苦笑：“被你看穿了……”
“所以别装了。”叶英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大夫给的止痛药，我喂你吃一颗。”
祈进乖乖地张嘴，让叶英将药丸送入他的口中。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淡淡的甘草香。
“叶英。”祈进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会赢吗？”
叶英沉默了片刻，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会的。”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祈进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轻声说，“我信你。”
叶英俯下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祈进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医馆。
祈进醒来时，发现叶英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守着他。
一夜未眠，叶英的眼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青色，但他的神情依然沉静如水。
“你……一夜没睡？”祈进皱眉。
叶英笑了笑：“睡不着。”
“傻瓜。”祈进嗔道，“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紧啊。”
“比起你，我不算什么。”叶英说。
祈进心中一软，却又有些无奈。
“叶英，你不能总把我放在第一位。”
“为什么不能？”叶英反问，“我愿意。”
祈进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庄主，祈公子，有人来访。”是大夫的声音。
叶英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在下浩气盟，谢渊。”中年男子拱手道。
叶英和祈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浩气盟盟主谢渊，竟然亲自来了。
“谢盟主。”叶英还礼，“不知有何贵干？”
谢渊的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祈进，又看了看隔壁床上的毛毛，神色复杂。
“毛毛是我的弟子。”他说，“听说他受了重伤，我来看看。”
他说着，大步走进医馆，来到毛毛的床边。
毛毛已经醒了，看到谢渊，连忙想要起身行礼。
“盟主……”
“别动。”谢渊按住他，“伤得这么重，还逞什么强。”
毛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盟主关心。”
谢渊叹了口气，又看向祈进。
“祈进，你也是。”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祈进苦笑：“是我大意了。”
“昨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谢渊沉声道，“金蛇会的人竟敢对毛毛下手，简直是胆大包天。”
“还有朝中官员参与。”祈进说，“名单在我这里，盟主请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染血的纸，递给谢渊。
谢渊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好一个金蛇会。”他咬牙道，“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盟主打算怎么办？”叶英问道。
谢渊沉吟片刻：“这件事牵涉太广，不能轻举妄动。我要先回浩气盟，和军师商量一下对策。”
他看向祈进：“你的伤需要静养，就先在这里休息吧。名单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祈进点了点头：“多谢盟主。”
谢渊离开后，叶英重新坐回祈进的床边。
“朝中有人……这件事果然不简单。”他皱眉道。
祈进点头：“但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有了一些进展。”
他顿了顿，又说：“叶英，等我的伤好了，我们一起去把金蛇会连根拔起。”
叶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一起。”
医馆的日子平静而漫长。
祈进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慢，但他每天都会坚持下床走动一会儿。毛毛的伤势则好得很快，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喝药了。
叶英寸步不离地守在祈进身边，喂他吃药、替他换药、陪他说话。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握着祈进的手，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入睡。
“叶英，你真的不用一直守着我。”祈进有些无奈，“你可以回去处理山庄的事务。”
“不急。”叶英说，“山庄有管事打理，我放心。”
“但你也要休息啊。”祈进皱眉，“你看你，眼下的青黑都出来了。”
叶英笑了笑：“没关系，看着你，我就安心。”
祈进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守着自己。
这天傍晚，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怎么回事？”祈进皱眉。
叶英起身去查看，却发现门外站着一群身穿紫衣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异色斑斓——一金一黑，透着几分诡异。
“莫雨？”毛毛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进了医馆，目光在祈进和叶英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毛毛身上。
“毛毛。”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我找了你很久。”
毛毛的眼眶瞬间红了。
“莫雨哥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你的身体……”
“别动。”莫雨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伤还没好。”
他看着毛毛身上的绷带，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意。
“是谁伤了你？”他问，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是金蛇会的人……”毛毛说，“但祈进师兄已经救了我……”
莫雨的目光转向祈进，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毛毛问道。
“我一直在找你。”莫雨说，“昨晚收到消息说你失踪了，我就一路追了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毛毛心中一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莫雨哥哥，我没事的。”他轻声说，“你别担心。”
莫雨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乱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的宠溺，“听到没有？”
毛毛红着脸点了点头：“好……”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欣慰。
这两个孩子，总算团聚了。
“对了，莫雨。”毛毛忽然想起什么，“你的病……最近怎么样了？”
莫雨的神色微微僵了一下。
“还好。”他说，“控制住了。”
但祈进注意到，莫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看来，他的病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夜深了，莫雨依然守在毛毛床边，不肯离去。
毛毛困得睁不开眼睛，却还在强撑着。
“莫雨哥哥，你先休息吧。”他打了个哈欠，“我没事的……”
“不。”莫雨摇头，“我要看着你。”
“可是……”
“乖，睡吧。”莫雨的声音轻柔了几分，“我守着你。”
毛毛拗不过他，只能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莫雨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
“莫雨。”祈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莫雨转头看向他，神色淡淡的。
“有事？”
祈进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你的病，是不是和金蛇会有关？”
莫雨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祈进说，“毛毛曾经告诉我，你小时候被人抓去做过实验。而金蛇会，就是一个做毒品实验的组织。”
莫雨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是。”他说，“我小时候确实被金蛇会抓去过。他们给我喂了一种奇怪的药，想看看能不能把我变成他们的工具。”
“结果呢？”
“结果是我的身体产生了变异。”莫雨冷笑，“我变得力大无穷，但也变得容易失控。一旦情绪波动太大，我就会发狂，甚至会失去理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种药，就是他们研制的毒品之一。他们想要用毒品来控制人，把人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祈进的拳头紧紧握起。
毒品……又是毒品。
“他们害了太多人了。”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莫雨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们？”
祈进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们，害死了我的全家。”
莫雨没有再问。
他明白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
“祈进。”莫雨忽然开口。
“嗯？”
“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莫雨说，“金蛇会的人害了我，也害了你的家人。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
祈进看着他，微微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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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紫衣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