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浩气盟时，叶英已经陷入了昏迷。
祈进将他抱进客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穆玄英在一旁焦急道：“我去请大夫！”
“不用。”祈进摇了摇头，“赵无伤的毒，普通大夫解不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穆玄英：“拿着这个，去找一个人。”
“谁？”
“万花谷，裴元。”
穆玄英接过令牌，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 * *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祈进坐在床边，握着叶英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
“叶英，你一定要撑住。”他低声呢喃，“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走下去的。”
叶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祈进心如刀绞。
他宁愿中毒的是自己。
?? *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穆玄英带着一位青衫男子走了进来。
“祈公子，”裴元看了一眼床上的叶英，眉头微皱，“蚀心散……这可是剧毒之物。”
“裴先生，求你救救他。”祈进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只要能救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裴元看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的真诚打动。
“让我看看。”
他走上前，搭上叶英的脉搏，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舌苔。
“还有救。”他说，“但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中毒者最在意之人的心头血，三滴。”
祈进毫不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便要往自己胸口刺去。
“慢着！”裴元连忙拦住他，“我没说是你。”
祈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心头血需是最在意对方之人自愿献出才算有效。”裴元看着他，“换句话说，必须是他心甘情愿为你献血，而非你单方面的付出。”
祈进沉默了。
他和叶英，确实已经互许心意。但叶英此刻昏迷不醒，如何……
“我愿意。”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祈进猛然转头，看到叶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费力地撑着身子。
“叶英！”他连忙上前扶住他，“你醒了？”
叶英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我听到你要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做。”
他转向裴元：“裴先生，采我的血。”
裴元点点头，取出一枚银针，在叶英心口处刺下三滴心头血。
?? * *
服药之后，叶英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裴元收起银针，淡淡道：“毒已解了，好好休养三五日便可痊愈。”
“多谢裴先生。”祈进再次行礼。
裴元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解药能如此顺利地配成，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羁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 * *
房间里只剩下祈进和叶英两人。
祈进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叶英的脸颊。
“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真的……我不敢想象。”
叶英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说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救出来。”
“可你也差点……”
“祈进。”叶英打断他，目光认真，“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祈进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叶英……”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叶英额头上。
“我爱你。”他低声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个人。”
叶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爱你。”
他抬起手，轻轻勾住祈进的脖子，将他拉近。
两人的唇，轻轻相触。
?? * *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夜，劫后余生的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之中。
“以后，”叶英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祈进点头，“永远在一起。”
三日后，叶英终于能够下床走动。
祈进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端茶倒水，喂药换药，事事亲力亲为。
“我没事了。”叶英看着祈进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你也该休息了。”
“我不累。”祈进固执地摇头，“你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祈进。”叶英伸手拉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祈进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什么话？”
叶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次下毒的人，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祈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谁？”
“金蛇会。”叶英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赵无伤是金蛇会的人，他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取我性命。”
祈进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
“因为我是藏剑山庄的庄主。”叶英苦笑，“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金蛇会的罪证，企图将他们连根拔起。他们视我为眼中钉，也是情理之中。”
祈进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家族——同样是因为揭发毒品走私而被灭门。
他和叶英，原来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叶英，”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联手吧。”
“什么？”
“你负责收集证据，我负责追杀。”祈进一字一顿道，“金蛇会欠下的血债，我们一起讨回来。”
叶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祈进，这条路很危险。”
“我不怕。”祈进的目光坚定如铁，“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叶英怔怔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一起。”
?? * *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叶庄主！叶庄主！”
是穆玄英的声音。
祈进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穆玄英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惶恐不安。
“出什么事了？”祈进问。
“莫雨……莫雨他……”穆玄英的声音在发抖，“他不见了！”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叶英问。
“我不知道……”穆玄英的眼眶红了，“我昨晚睡着了，今早醒来他就不在了。留下一张纸条，说什么……说他不想连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祈进和叶英沉默了。
莫雨的病，是金蛇会毒品实验的后遗症。每次病发都会失控伤人，他失踪的原因，不难猜测。
“毛毛，”祈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帮你找到他的。”
“真的吗？”穆玄英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真的。”祈进点头，“他是你的人，我们会把他找回来的。”
穆玄英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谢谢你……谢谢你……”
?? * *
当日傍晚，一封密信送到了藏剑山庄。
祈进打开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叶英问。
“金蛇会下的战书。”祈进将信递给他，声音冰冷，“他们约我三日后，在敦煌城外见面。否则，就杀了莫雨。”
叶英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简单：
“祈进亲启：三日后，敦煌城外，孤烟落日之下，带上你的剑。我们好好算算总账。另外，莫雨在我们手里，想要他活，就乖乖听话。”
信的末尾，画着一条蜿蜒的金色毒蛇。
“这是陷阱。”叶英沉声道。
“我知道。”祈进点头，“但莫雨在他们手里。”
“你打算去？”
“为了毛毛，我必须去。”祈进看着他，目光复杂，“可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叶英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陪你去。”
“不行！”祈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刚解完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祈进。”叶英打断他，抬手捧住他的脸，“我说过，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人。你去哪，我就去哪。”
祈进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叶英的固执，也知道自己的阻拦没有用。
“好。”他终于妥协，“我们一起去。”
?? * *
夜深了，祈进和叶英相拥而眠。
“害怕吗？”叶英在他耳边轻声问。
“不怕。”祈进闭上眼睛，“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英微微一笑，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
“睡吧。明天开始，我们要准备战斗了。”
祈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叶英的颈窝。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危险。
但只要叶英在他身边，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