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这么快?”
熟悉的嗓音近在耳畔,萧文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魏朔,他早已习惯这人动不动就要黏上来的模样,身形微微往后仰,任由魏朔将自己拥入怀中,两人身形相贴,少年刻意偏过脸,恰好方便魏朔埋进自己颈间。
“接到信便赶来了。”萧文若道。
这话果真让魏朔满心欢喜,当即伸手揽住他的腰,想要将人打横抱起,鼻尖亲昵蹭过少年温润的侧脸,带着几分戏谑,“是不是想我了?”
萧文若低低应了一声。
他如今并不吝于让魏朔知道自己的心意,更何况他就不是矫揉造作之人。若直言能加深魏朔对自己的信赖,他萧文若亦乐于坦诚相待,反正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话直把魏朔哄得心花怒放,抱着萧文若要往主院走去。
萧文若推了推他的手,没推开,只能有些不自在地环住对方的脖颈,“沉不沉?万一被人看见了?”
再怎么说,如今他已是与魏朔身形相仿的成年男子,体重也不比魏朔轻多少。见魏朔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他又补了一句,“我想先看看这院子。”
“好。”魏朔答应得很快,若忽略他仍从背后伸手揽在萧文若胯上的手就好了。
萧文若试着反抗几次,魏朔再三保证,今日这内院之中,别说佣人,连只耗子都被他清了出去,萧文若这才作罢。
姚宅,哦不,以后就是萧宅了。
宅院占地足足三进,格局规整,院中草木打理得郁郁葱葱,花园中还挖了一方小池塘,幽静又别致。
魏朔指着池塘随口说待开春以后,就在池塘中养几条鱼,既能赏景,又可解馋,萧文若一一应下。
待将整座宅院大致逛完,他才开口问道:“你日后又打算住在哪里?”
他清楚以如今二人的身份处境,魏朔绝不敢公开彼此的情谊。
魏朔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提起一盏灯笼,牵着萧文若往宅院一处角落走去,“你瞧瞧这是什么?”
“不过是一扇小门。”朱红小门连门把都没有装设,萧文若上前想要伸手推开,却被魏朔一把攥住手腕。
“别急着开。”魏朔解释,“这门后是一条夹在两墙间的小巷,走不多远可直通州府刺史所居后院。”
萧文若闻言也诧异,“原来姚刺史的居所竟别有洞天。”
萧文若恰到好处的诧异取悦了魏朔,后者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所以我才纳闷,好好的州府官邸不住,姚刺史偏偏另置宅院独居。”
说罢,他拥着萧文若缓步往主屋走去,故作委屈地打趣,“这下为了给你置宅,我可是囊中羞涩。萧大人可千万别把我赶出去,不然我真要无家可归了。”
“去住你的刺史府便是。”萧文若被他蹭得脖颈发痒,略带几分嫌弃地轻轻搡了他一把,却又被魏朔顺势拉回怀中纠缠。
魏朔一屁股坐在榻上,见萧文若停在三步之外迟迟不肯靠近,伸手去牵他,“怎么不过来?”
萧文若的目光扫过魏朔身下的床榻,魏朔当即会意,拍了拍榻沿,“都换过了。时间仓促,买的是现成的物件,凑成一套也费了些功夫。”
萧文若闻言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下不动。
魏朔无奈道:“又怎么了?”
“草民如今是白衣之身,不敢在刺史面前造次。”
魏朔一听更起劲儿了,猛地一扯,萧文若踉跄着被拉至身前。
他顺势屈起膝盖,强势分开让对方稳稳跨坐在自己身上,指尖轻点过萧文若唇角那抹揶揄,低笑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萧文若被当场点破,立刻偏过脸不愿理他,没想魏朔故意轻轻颠了下膝盖。
他身形猛地往后一歪,惊得本能地牢牢抓着魏朔稳住重心,指甲几乎要抓进魏朔的臂膀里。
待重新坐稳后带着几分恼意,恨恨地往魏朔后心擂了一拳。
魏朔逗够了人,才满意地环住少年的腰肢,轻轻将他往自己怀里带紧几分,环着萧文若顺势往后仰倒,任由他自然而然跌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过头,指尖费力往前探去,从枕下摸索出一只小巧木匣,递到萧文若手边,温柔哄劝,“打开看看。”
萧文若懒懒趴在他身上,半点也不想起身挪开。
反正被承压的不是自己,受累的也不是自己。
他忍着下腹传来硌人的异样,维持着这份不甚体面的姿势,伏在魏朔胸口,打开了木匣。
少年心底早有几分猜想,可当真亲眼见到时,还是刻意露出几分惊讶,成全魏朔那点小小的虚荣心,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
魏朔伸手从匣中取出两方私印,将刻字的一面凑到萧文若眼前。
萧文若细看,勉强分辨出一方刻着“鄢州刺史”,一方刻着“镇东司马”。
魏朔摩挲着印身雕琢的瑞兽纹路,似是不甚满意,随口说道:“我总觉着这瑞兽雕得寻常,该换一种纹样重刻才好。”
“换成什么纹样?”萧文若顺着他的话音随口应和。
“自然是鸿雁。”
魏朔一本正经的模样,直让萧文若无可奈何,他嘴上轻嗔一句“没个正形”,就要从魏朔身上起身,却被对方紧紧搂着腰不肯松开,“要去哪?”
“不舒服。”萧文若羞于明说缘由,话音刚落,被魏朔顺势翻身压住。
二人在榻上滚了半圈,情势瞬间颠倒。
“你好沉,快下去。”萧文若往外推了推,推不动分毫。
魏朔像只赖皮猴,死死扒着萧文若不肯撒手,又厚着脸皮将下巴抵在他胸口,调侃,“司马总得适应适应本大人的分量,往后日子还长,可有你习惯的时候。”
萧文若两颊瞬间红透,当即抬眼回嘴,“凭什么是你压我?”
“就凭你打不过我。”魏朔得意扬扬地挑起眉梢,半点都不掩饰眼底的挑衅。
“不可能。”萧文若当即挣扎起来,浑身蓄力,双腿蜷起借力顶得魏朔身形下滑,“你先放开我,咱俩好好比试一番。”
魏朔闻言假意松开手臂,萧文若立刻趁势猛扑上前,反倒将对方牢牢压在了身下。
二人隔着衣衫在榻上扭扭打,萧文若跨坐在魏朔身上,撸起衣袖要扬拳落下,临了却收起力道,拳头擦着魏朔耳畔重重落下,发出咚的一声。
魏朔眼底含着笑意,“舍不得动手了?”
萧文若当即不依起来,伸手要去掐魏朔的脸颊,反倒被魏朔顺势一翻,轻轻松松掀翻。
“你放开我!”
他咬牙使出全力去推魏朔的肩膀,魏朔本就重心不稳,一时不备,竟真的被他推得踉跄一下。
这下魏朔也收起了玩笑心思,当真来了兴致,伸手攥住萧文若的脚腕往下拽。
萧文若被他大力拉扯,原本就有些松散的发丝彻底凌乱开来,长发披散垂落肩头,少年当即腾出另一只脚,朝着魏朔胸口狠狠蹬去。
不料魏朔攥着他脚腕不松,一个闪身稳稳避开了这一记攻势,反倒是把萧文若拉得更近了一些。
他顺势从萧文若□□膝行凑近,掌心牢牢扣着萧文若的脚踝,不松开。
魏朔还嫌不够,径直将萧文若的足轻轻搭在自己肩窝,若是被不知情的外人撞见,只怕反倒会误以为,是萧文若居高临下踩着魏朔。
唯有萧文若心底清楚,对方掌心禁锢的力道有多沉。那双常年执握兵戈的手,此刻牢牢将他桎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锁定着身下的猎物。
可是萧文若没有半分惧意,眼中的沉静半点不输。
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懂彼此的人,就连对方身上的小缺点,落在眼中,也只觉鲜活。
少年缓缓牵起魏朔的手,任由对方凝视着自己。
不知是谁先凑近,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近到呼吸缠绕,气息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魏朔轻轻含吮着少年柔软的下唇,任由对方双臂紧紧勾住自己脖颈,嗓音缱绻,“今晚折腾得累了,帮帮我?”
“要怎么帮?”少年垂着眼帘,说话时尾音带着浅浅鼻音,勾得魏朔心底一片发软。
魏朔将身形压得更低,埋在他耳畔,气息温热:“我教你。”
——
一夜安眠,好梦沉沉。
萧文若清晨刚准备起身,大腿内侧忽然传来一阵牵扯的刺痛,火辣辣的不适瞬间蔓延。
他低头看去,果是被磨得泛红破皮,昨夜二人太疲惫,草草宣泄过后,毫无顾忌地相拥睡去。
少年余光扫过床头摆放的小药瓶,不用细看瓶身样式,他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药膏,落在眼里,不由得让他心头生出几分羞恼,偏偏魏朔此刻不在跟前,萧文若只能抬手狠狠拍了拍枕头泄愤。
“公子,啊不,司马,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侍从的问询声,萧文若让对方稍等,细细抹好药膏才缓步出门。
在外人看来,他永远是那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唯有自己清楚腿间凉飕飕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