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衍宗山门。
谢季白看着整装待发的女儿，眼中满是忧虑：“宝儿，当真要去？”
“父亲，避不掉的。”谢千瑄平静道，“天命阁既然找上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如主动探查，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谢季白叹了口气，看向褚万璟：“万璟，宝儿就交给你了。”
“宗主放心。”褚万璟握紧悯生剑，“只要我在，没人能伤她。”
“还有我。”君恒澈淡淡开口，“虽然比不上某人的青梅竹马，一往情深，但至少不会拖后腿。”
褚万璟瞪他：“你说谁拖后腿？”
“谁接话就说谁。”
“你...”
“好了。”谢千瑄打断两人，好笑得摇摇头。也不知二人为何，一见面就掐架。“该出发了。”
谢知季白来三枚玉佩：“这是传送符，遇到生死危机时捏碎，可瞬间传送回天衍宗。但只能用一次，谨慎使用。”
三人接过。
“另外，”谢季白犹豫了一下，“关于天命阁...为父查到一些线索。”
“什么？”
“三十年前，天命阁曾预言‘幽冥裂隙将再开’。当时无人相信，但十年后，裂隙确实出现了异动。”谢季白神色凝重，“虽然被及时压制，但...预言成真了。”
君恒澈皱眉：“所以他们这次预言‘苍生殉劫’，也可能成真？”
“很有可能。”谢季白点头，“而且我怀疑...天命阁内部，有人希望裂隙打开。”
“为什么？”
“不知道。”谢季白摇头，“但三百年前那场浩劫，牵涉的势力太多。如今天命阁突然动作，恐怕...是有人想重启当年的计划。”
谢千瑄想起幻境中的画面：“父亲，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季白沉默良久。
“那是一场...谁都不愿回忆的悲剧。”他缓缓道，“幽冥裂隙洞开，阴煞之气席卷三千里。四大宗门联手，以三位大能的性命为代价，才勉强封印裂隙。其中一位...姓谢。”
谢千瑄心中一紧。
“是你太祖父，谢清玄。”谢季白眼中闪过痛色，“他修众生道，为封印裂隙，以身补天，神魂俱灭。你眉间的红痣...就是那时留下的印记。”
褚万璟握紧她的手。
“另一位姓褚。”谢季白看向他，“剑修褚澜，持悯生剑封天，为封印争取时间。但他也...陨落了。”
君恒澈忽然开口：“第三位呢？”
谢季白看向他，眼神复杂：“第三位姓君，枪修君临。他是...你的先祖。”
君恒澈瞳孔微缩。
“凤栖枪，”谢季白缓缓道，“就是君临的本命枪。三百年来，君家一直在寻找能唤醒枪灵的后人。直到...你出现。”
空气骤然凝固。
许久，君恒澈才哑声问：“所以...我们三人，是三百年前那三位大能的后人？”
“不止。”谢知微摇头，“你们...可能就是他们的转世。”
“不可能！”褚万璟脱口而出，“转世之说虚无缥缈...”
“那你怎么解释剑冢共鸣？怎么解释悯生剑认主？怎么解释...你们在幻境中看到彼此？”谢季白一连三问。
三人沉默了。
确实，太多巧合。
同样的姓氏，同样的兵器，同样的...宿命。
“三百年前，三位大能以生命封印裂隙，但裂隙从未真正关闭。”谢季白沉声道，“他们留下预言：三百年后，裂隙将再开，需后人持三神器，以三才封印阵彻底封闭。”
他看向三人：“你们，就是预言中的后人。”
谢千瑄握紧太阿剑：“所以天命阁找我们，是为了...”
“为了阻止你们封印裂隙。”谢季白接话，“或者说...为了利用你们，彻底打开裂隙。”
“为什么？”
“不知道。”谢季白摇头，“但三百年前那场浩劫，有太多疑点。为何裂隙会突然打开？为何三位大能恰好在场？为何...他们的牺牲，只换来三百年的和平？”
他深吸一口气：“这些答案，恐怕都在风雨楼。”
夕阳西下，三人御剑而起。
谢季白站在山门处，久久伫立。
大长老走到他身边：“宗主，就这么让他们去...真的好吗？”
“雏鹰总要离巢。”谢季白轻叹，“况且...这是他们的宿命，躲不掉的。”
“那天命阁那边...”
“我已派人暗中跟随。”谢知微眼神深邃，“另外，给青云宗、云霄谷传讯，告诉他们...‘三神器’已齐，该准备了。”
“您是说...”
“风雨楼只是开始。”谢季白望向天际，眉目中透露着悲哀，“真正的战场...在幽冥裂隙。”
而此时，万里之外。
风雨楼顶，面具人看着手中震颤的血色玉佩，笑了。
“来了...”他喃喃，“终于来了。”
他身后，九重血祭大阵已完全亮起，阵法中央，三尊石像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
石像的模样，赫然是——谢千瑄、褚万璟、君恒澈。
“主上，一切就绪。”黑袍人跪地。
“很好。”面具人转身，“陪我们的小客人们...好好玩一场。记住，要让他们看到‘真相’，却又不能太早看透。”
“是。”
面具人走到栏杆边，望着越来越近的三道流光。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谢季白有三分相似的脸。
“三百年了...”他轻声说，“清玄，阿澜，君临...你们的后人来了。这一次，我会让他们做出...不同的选择。”
风吹过，檐铃发出凄厉的响声。
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预告着一场跨越三百年的重逢，与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