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篇

2005年7月16日

“爸,当年发生了什么?”

男人听闻此话,眼神翻涌着怅然,又带着几分狠厉,盘着怀表,动作放缓。

“我从小出生在富贵人家,民国时期的家族各个都有银元、银票,我当时的生活倒是滋润,吃穿不愁,冬天也暖和,宅院的砖墙顶奢侈,听说还是防水防脏的,发小经常来我家院子里玩,连门也不敲,我每次与他们玩得愉快,名字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些时光。”

男人闭着眼,轻轻摇头,喉结滚了滚,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爸,……”

“后来啊,当时的我才15岁,对琐事了解的不是很多,也就零星一点,军阀围宅,让我家把枪缴出来,差点把我外祖父抓走,我家宅院有个后门,我外祖母带着我叔伯、父母逃了,唯独落下了我,军阀见我是个小孩,就把我放了,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寻求生计……”。

男人话语停在这,什么也不说。

一旁的裴逾手机电话铃声响起,他顾不得什么,对男人说:“爸,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回来可能会不及时。”

裴逾走出去接电话,神情无异。

“喂,裴爷,外摊party来不来,都开始很久了,您手机一直不接电话。”

“解朝,我说过我不捧场,不去。”

裴逾正欲挂断,对面给了理由。

“裴爷,您可是派对的主角,兄弟在这,合作商也在现场,这次绝对不是捧场,挂了,我等着裴爷您。”

裴逾只得穿了一身正式的服装,开着车去了中心商圈的外摊,车内播放着近期的新闻广播,他把音量一点点调大,没有人知道裴逾为何要做出此行为。

裴逾开车开了3个小时,抵达时已是凌晨两点,远处的人向停车位方向挥手示意他们等待的位置,年轻人拉开车门走向远处的人。

裴逾走过去和兄弟拥抱,后又打情骂俏般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被拍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在这寒碜我?解朝,有点胆量。”

“谁敢寒碜你?”解朝搂住了裴逾的脖子,“我看你早就到这附近了,就在那看着你什么时候下来,你是好的衣服都丢了吗?就穿这身来party?”

裴逾眼皮也不抬一下,试图扒开脖子上的束缚:“滚蛋。”

解朝放开了对于裴逾脖子上的束缚,闭上了不到一分钟的嘴,就忍不住开口:“你这打扮太别扭了,别人不知道以为你是我爹,待会儿怎么去泡妞?”

裴逾听到此话,语气一顿,询问:“不是说合作商吗?”

解朝反应过来,只能辩驳着:“Party上确实有合作商,这次可是正式派对,怎么可能涉及黄赌毒?”

裴逾听闻此话,倒是没过多的反应,只是用修长手指把金丝眼镜从鼻梁上勾下,别在解朝的酒红色真丝衬衫翻领上,解朝还伸手扶了扶那副金丝眼镜,顺手把雾灰冰丝外套扔到了解朝的身上,内部的霜□□织羊绒打底暴露出来,衬得裴逾身上有种清冷疏离的感觉,解朝对此没什么意见,乖巧地当人形衣架。

解朝他们深知裴爷的性格,日常十分疏离高冷,小毛病一大堆,申城内都知晓裴逾的身份,裴逾的老爹是申城的主要掌权人,手下掌控着经济脉络的核心——金融发展中心,裴家因此富甲一方,因裴父想要裴逾“望子成龙”,裴逾也掌握了一些实权,谁都想巴结裴逾,所以兄弟都把裴逾称为爷,裴逾的母亲早逝,父亲也年岁大了,身体早已江河日下,以裴逾的性格,他指不定要对老爹提早下手。

解朝他们与裴逾走进了会场,场地内灯火通明,显得像早上,富家子弟浪荡一片,地板上遍地碎裂的酒瓶,时而响起女人娇俏的卖笑声,三层楼只有一楼大厅的空间足够裴逾等人享受,这不得不让人感叹,人群糟践了环境。

解朝对裴逾说道:“裴爷,你喝酒吗?来都来了。”

裴逾眼皮也没抬一下:“不了,开车,我爸会担心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老爹了,这不是你的风格,突然觉醒了?”解朝看裴逾一本正经,手欠捏了把他的脸,“还你爸担心你,你是谁啊?”

“手先放下。”裴逾试图用手扒开脸的酸涨,“我准备改邪归正。”

“裴爷,你什么时候要改邪归正了?”解朝满脸不信,“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中邪了?”

裴逾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回复了一句:“我玩到十点就不奉陪了。”

解朝张了嘴又闭上,见裴逾神色不对,没说什么。

解朝等人玩得挺嗨,十点不知觉间到了,包括解朝等人的大部分人已经醉了,解朝作为花花公子,酒量至少能兜底他不会彻底醉倒。

裴逾准时离开了现场,半醉半醒的解朝在背后喊:“裴逾,你老爹的身体早就不行了,你还在这等,你是我们几个中最有前途的,要是我,我就把老爹害了,反正也不差这些时候……”

裴逾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是回头拖着解朝就上了车,把解朝送回家,顺手写了一张纸条就开车去了墓园。

墓园处于偏僻地带,荒郊野岭,无保安看守,属于不知何时起就被抛弃的建筑地,裴逾的穿搭在环境中衬得格格不入。

裴逾带了一束白百合走向一座破旧墓碑,墓碑照片上的女人在黑白背景下透出高贵优雅,真得晃眼,给人带来一种错觉——女人依然活着。

裴逾没什么反应,谁都无法明确他的感受。

夏日的太阳亮得刺眼,虫子苍蝇乱飞乱爬,裴逾似乎没了知觉,站了良久,不知过了几柱香的时间,突然有了动作,把白百合放在了女人的墓碑前,拜了三下,离开了墓园。

准备开车回家时,裴逾的私人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为顾溪,顾溪询问裴逾关于解朝的事。

“裴爷,我刚醒酒没多久,解朝怎么不见了?”

“解朝在自家公寓里,估计早就醒了。”裴逾回复,“你找解朝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

“找解朝一点小事,解砚辞让他回家相亲。”顾溪语气停滞一瞬,呼吸声略急,“裴爷,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知道了。”裴逾冷不丁打断了顾溪的语言,挂断了电话。

裴逾懒得与解朝通信,他知道解朝作为花花公子的德性,这几年解父催了数不清多少次婚,让解朝去相亲,解朝平时就浪荡,经常泡妞、喝酒、聚会,时常玩到通宵,让解朝去相亲,是捆绑解朝的本性,就算乖巧去相亲,门当户对,解朝也会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不过除了这几点,解朝的身体是个抗造的,常年累月下来没出什么大事,解父总不能强制逆子去相亲,解朝估计在这时候又去浪了,电话早就关机了,打不通电话在解朝身上是一件正常的事。

解朝的猫咪“解翻碗”在公寓外的花园散步,凑近闻道路上的气息,解翻碗突然“喵”了一声,浑身扎了毛向后退,漆黑的夜空物体模糊,细节都看不清,路过的只是认出了这是解朝家的,嘀咕一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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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
连载中林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