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抓到那名刺绣师。宿主接下来有什么想法?”系统的低音炮在寂静的休息室里缓缓响起。
纪兰仰面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目光冰冷地盯着天花板。
“……不用特意提醒我没抓到。”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抓到,一顿折腾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在暴躁渐渐平息之后,他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一个开了追踪提醒、手里又握着穿梭道具的天工匠,要抓确实不容易。如果每次都白花积分去锁定,到头来人没抓着,不仅时间搭进去了,抓捕其他天工匠的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万一因为这个导致业绩下滑,被哪个不长眼的后来居上夺了首席的位置,那才叫得不偿失。
不如先稳住业绩,等坐稳了首席,直接下令全体风纪官一起追杀刺绣师。
人手这么多的情况下,他就不信那个搞刺绣的还能跑得掉。
就算为了当上首席,现在也不能跟祝轻飏耗下去。
系统沉默了一息,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不出意外的话,宿主担任首席是必然的,只不过中间还有二十六天,真的要放任不管吗?”
二十六天,足够祝轻飏成长壮大了。
纪兰沉默半晌,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刺绣这种事,做得再快又能快到哪去?一针一线地缝,二十六天,不吃不喝使劲绣又能绣出多少?
而且这段时间里,其他风纪官也会照常追捕他,道具必然会被持续消耗。一边慢慢绣,一边慢慢耗,两两相抵,最终能攒下的数量还是有限,翻不了天。
更重要的是,他有很多办法对付那个搞刺绣的,但只有坐上首席的位置,才能够实施。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业绩,首席之位绝不能出意外。
他的目光逐渐阴沉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仿佛想到了什么超级大阴招,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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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30的洪荒世界里,江颂正抬头盯着天空发呆。
天地初开的世界,空中没有一丝云,完全是一副空荡荡的蓝色。
笼子里,吃饱喝足的饕餮们消停了下来,正挤成一团安静地睡觉,偶尔有谁翻个身,把爪子搭到同伴脸上,同伴也没什么反应。
所以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喂鸡”局面的?简直匪夷所思。
“嘭——”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江颂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一座简单的小房子凭空出现在荒原上,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近不远。
近到喊一嗓子就能听见,远到彼此的生活都不会被打扰。
房子虽小,五脏俱全,屋内的格局该有的都有,床、桌、椅等一件不少。
舒心拍了拍手,对自己的创造颇为满意。一个人住,凑合凑合就行,不想耗费太多精力在这上面,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忙。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祝轻飏正低着头刺绣,穿针引线又稳又快,神情专注到连房子显形的动静都没让他抬一下头,整个人心无旁骛。
舒心见状,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果然,人还是需要点氛围,身边有这么一位拼命的人在埋头苦干,连带着她也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她重新坐下,拿起画笔,接着画刚才没画完的饕餮。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刻。
祝轻飏和舒心依旧沉浸在各自的创作中,两个人像是同时进入了心流状态,就算世界毁灭也打扰不了他们半分。
江颂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一会儿就是晚饭的点了,折腾了大半天,他决定做点吃的补充一下体力。
回到屋内,他径直走向厨房,三两下用异能拼了一些食材,蔬菜、肉、大米一一显形,厨具是建房子时就一并配齐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他取下围裙套在身上,带子在腰后利落地打了个结,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开始处理食材。
很快,屋内就响起了刀在菜板上跳动的声音,又密集又有节奏。
过了一会儿,一口锅蒸汽萦绕,另一口锅爆炒的滋啦声响起,整个厨房被烟火气笼罩。
一小时后,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漫出来,顺着窗户飘到了外头。
轻飏还沉浸在刺绣中没有察觉到,舒心却先有了反应。
她正画着饕餮的细节,一笔下去还没收尾,鼻子先动了动。
那味道钻进鼻腔,精准地引发了她胃的雷达。
绑定系统的人吃饭大多不规律,忙起来就忘了,饿过了头也就没感觉了。
但此刻被这香气一勾,她才猛然想起来,距离上一顿饭已经过了将近七个小时。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这道声音响起,祝轻飏反而被拉出了心流状态。
注意力一离开刺绣,他的感官立刻上线,感受到了饭菜的香气后,肚子也随着舒心的响动叫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屋内,江颂正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朝后解着围裙的带子,解下来后随手搭在椅背上。
祝轻飏看了他一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两天一直在吃外卖,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人是会做饭的。
他把针别好,放下绣了一半的道具,缓缓站起身。
随意动一下,腿、肩膀、脖颈便咔咔作响,声音清脆。
江颂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原本用作餐桌的桌子被祝轻飏搬到了外面,他想了想觉得在外面吃也行,于是便把菜一一端了过来。
四道家常菜,三个肉一个素,摆盘不算精致,但分量足,颜色也好看。
祝轻飏凑近闻了闻,只觉得香气扑鼻,不用尝都知道一定很好吃。
舒心还坐在画架前没有动,她手里攥着画笔,假装还在创作,眼睛盯着画纸,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餐桌上瞟了好几回。
饭菜很香,闻着很馋人,她非常想吃。
如果是朋友之间,蹭个饭倒没什么,但她毕竟是个今天才认识的外来者,开口蹭饭总觉得不太合适。
她又偷偷瞟了一眼桌上的菜,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到画纸上,画笔在纸上戳了两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画什么。
江颂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在桌上摆出了三碗饭,三双筷子,米饭热气腾腾,筷子整整齐齐。
看到桌子上有三个碗的舒心眼前一亮,这是她可以蹭饭的意思吗?
下一秒,江颂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先吃饭吧。”
祝轻飏已经在餐桌旁坐下,回头朝她招了招手,舒心飞速地放下画笔,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三人坐定,祝轻飏和舒心都已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如今热气腾腾的饭菜下肚,两个人嚼着嚼着,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流下了怀念的泪水。
江颂的厨艺很好,算不上大厨级别,但绝对比“一般水平”要高出不少。
舒心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夸了一大串。
祝轻飏则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最高敬意。他吃得很快,一筷子下去差点夹不住菜,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下一筷子就已经夹上了。
一口接一口,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真不是他想要抢菜吃,实在是太好吃了,他忍不住,而且刺绣绣的太专注,忽略了早就发起抗议的胃,如今一朝垂怜,根本停不下来。
吃着吃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被咀嚼声盖了过去。
他心想:这可真是捡到宝藏了。
吃完饭后,舒心贴心地通过绘画创造出了一些甜点,三人在享受完饭后甜点后各自回归各自的任务。
祝轻飏刺绣,舒心绘画,江颂“喂鸡”。
经历了一下午的时间,舒心终于又创造出一只饕餮,这只的完成度明显高于之前的十一只,身上的每一根毛都被细化勾勒过,显形后显得油光水滑。
若拿之前那十一只当参照物,眼前这只的精致与威武不可同日而语,他的獠牙更凶猛、利爪更锋力,看上去也更具威慑感。
饕餮应有的凶相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然而,依旧被系统判定不合格。
舒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系统又不给个标准或提示,一亿积分的任务实在太难了!
她放下画笔,开始沉思究竟是哪里不对。
祝轻飏还沉浸在刺绣中,舒心焦头烂额地思考着,旁边的饕餮贴着舒心的腿坐着,呆愣愣的,既不吼叫,也不打滚,没什么动作。
虽然习性与之前的狗的感觉不同,但呆愣愣的样子也与凶兽毫无关联。
江颂默默地创造了一个新的笼子,将这只刚刚诞生、尚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的饕餮关了进去。
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明月当空,繁星点缀。
祝轻飏的头不知何时无力地坠在椅背上,呼吸沉重。
之前绣到劳累时,他本想闭目养神休息片刻再接着开工,结果眼睛一闭就再没睁开,就这么在椅子上睡着了。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他纹丝不动,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轻易不会醒来。
江颂看见那个歪在椅背上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走到祝轻飏身边,江颂低下头看到,他的脖子正以一个不健康的角度向后仰着,整个后脑勺的重量都压在椅背的横杆上。
这样在椅子上睡得太久,醒来颈椎肯定会疼。
他弯下腰,一手托住祝轻飏的背,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抱起,动作又轻又慢,生怕把人吵醒。
祝轻飏毫无反应,脑袋随着江颂手臂的移动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他的肩窝里,呼吸依旧平稳。
舒心正在一旁画第十三只饕餮,一笔落下去,感受到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她抬起头,发现江颂正抱着祝轻飏站在椅子旁,而天已经黑透。
她下意识站起身,正巧与江颂的目光撞在一起,江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舒心立刻明白了这个动作传达的含义:他怀中人睡着了,不要出声。
她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颂点了点头,抱着祝轻飏转身走进屋内。
舒心站在原地目送了片刻,然后静悄悄地收起绘画用品,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江颂将祝轻飏轻轻地放在床上,他把被子拉了上来,盖到胸口,又弯下腰仔细地掖好被角。
祝轻飏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声依旧绵长而平稳。
江颂在床边站了两秒,确认他睡的安稳后,才退出房间。
见舒心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饕餮们也酣然入睡后,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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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男妈妈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