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暴露

南宫翎率先飞掠出牢房,洛衣拉着手脚带着镣铐的唐离紧随其后。

唐离刚被解了穴道,武功已恢复如常,虽手脚仍带着镣铐,但也走得不慢,三人很快便出了牢房。

三人出了牢房,忽见月光下庭院中立着四道人影,四外还围着数百名江南丐帮人众。

南宫翎一人当先,见此情景,当即心中一紧。

只见那四道人影是两男两女,其中两人是金从微、祝烟,另两人身上衣衫俱都一身补丁,想来是江南丐帮的长老。

祝烟与韩照多年好友,韩照身为游侠、踪迹向来飘渺。

祝烟昨日忽然听说金陵附近有了韩照的踪迹,今日白天便在金陵附近寻找韩照,欲与她一见叙旧。

但她在外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人,傍晚正打算返回金陵时,碰巧又在城外处理了一个镖队和马贼的纠纷、耽搁了半夜,回到金陵城中时便已是午夜时分。

她深夜回到江南丐帮总坛,刚进大门,忽听大门处守夜的两个弟子窃窃私议道:“听说今下午,咱们帮主和少帮主擒了一个妖男回来。”

另一个弟子接口道:“嗯,我还看见了,是个二三十岁的小白脸。”

那弟子继续道:“听说那小白脸是魔教妖男,杀害了石老镖头,被咱帮主擒了。”

另一个弟子道:“石老镖头正派侠义,一代豪杰,竟给他害死了,这魔教妖男真该千刀万剐。”

祝烟听到此处,心中一惊,现出身来,问道:“石老前辈遇害了?”

祝烟现年四十五岁,石恪今日刚死、享年六十余岁,祝烟一向称呼他为前辈。

那说话的两个弟子忽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都吓了一跳,一抬眼,见是祝烟,都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两个弟子一见祝烟,都对她躬身行礼,其中一人禀告道:“祝掌门,石老镖头今正午在家被一个恶贼杀了,据说是被擒的那个妖男和同伙一同害的。”

祝烟闻言,眉头微皱,她微微点了点头,当即便飞身前往牢房。

岂知这时,忽又听得几声号角、一阵动乱,附近的巡逻弟子、总坛的弟子们都被动员了起来,往牢房奔去。

祝烟心中微惊,心知想来是牢房中关押的那魔教妖男出了什么问题,她更加紧了步伐。

等她刚落到牢房门口时,也正有三道人影也落在牢房门口,便是她姐夫金从微、以及丐帮的两位执法长老。

其中一位女执法长老见她回来,微微颔首,道:“祝掌门,魔教奸贼来劫牢了。”

祝烟闻言,目光微凛,看向牢房门口。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女子人影从牢房门口飞身掠出,直取金从微。

南宫翎此时蒙着脸,加上天色昏黑,祝烟四人也只看出她是个女子身形,并未认出她是何人。

另一位男护法长老喝道:“何方妖女,胆敢擅闯我江南丐帮,速速束手就擒。”

南宫翎并不理会那长老,纵身向金从微攻去。

金从微武功颇高,见这飞贼如此挑衅,想来应是魔教中人前来营救唐离。

他心知对方定然斩不断镣铐,攻击自己想必是为了钥匙,当即挥剑反抗。

祝烟和两名丐帮长老见这贼人来得迅猛、武功颇高,当即三人上前,与金从微一同围攻南宫翎。

正在这时,洛衣已拉着唐离一同从牢房门口出来,两人四外一看,只见周遭十丈外俱被江南丐帮的人众包围,正前方南宫翎正与金从微四人斗得正酣。

洛衣见此情景,心中一紧,她虽想上前去助南宫翎,但苦于唐离眼下还带着镣铐,须得有人在身边守护。

唐离见此情景,眉头微皱,正想出声让洛衣二人先走,莫要管自己了。

这时,只见南宫翎运剑如风,霎时间两剑刺了那两名江南丐帮执法长老的穴道,将他二人点倒在地。

然后她出手如风,在金从微身前一拂,便将钥匙抓在了手中,运力回手一掷,压低声线道:“接着。”

洛衣一直目注南宫翎这边的战况,这时只见钥匙如飞箭般袭来。

她轻功本来甚好,纵身一掠,当即把钥匙抄在手中,回转身来,便给唐离解开了手脚的镣铐。

这一忽的功夫,祝烟欺近南宫翎身前,她心细,近距离看着南宫翎的双眸,只觉有些熟悉,不由得心中一动。

她当即一剑刺出,削向南宫翎的脖颈。

南宫翎微微侧头一躲,便躲过了祝烟这一剑。

但哪知祝烟这一剑用意并非取她性命,而是欲削的断南宫翎蒙面黑布的系绳,揭露她的面目。

祝烟剑势凌冽,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剑锋向上微挑,剑气当即挑断了南宫翎脑侧的黑绳。

南宫翎心中一凛,欲待救场,已来不及。

南宫翎的蒙面黑布被挑断了绑绳,黑布落下,当即露出了她的面容。

清寒的月光映着南宫翎俊秀的容貌,祝烟四人看得分明,都不禁轻“噫”出声,心中大是震惊,手中的攻势也不禁停了下来。

原来两年前南宫翎曾随父亲前往金陵,来贺金从微的五十岁寿辰,当时江南丐帮中的首领人物,都曾见过南宫翎这个少帮主的未婚妻一面。

如今两年过去,南宫翎的模样一如当日,金从微、祝烟一看之下,不禁都惊得呆了,齐都怔在了当地,停下了手。

正在这时,洛衣已手持西域迷香,与唐离一同向南宫翎所在之处掠来,欲助她一臂之力。

这时南宫翎见身份暴露,此事很难收场,当即回转头叫道:“阿衣,你先同唐护法离开。唐离,你若迫她回教结婚,他日我绝不轻饶。”

洛衣见南宫翎身份暴露,知她此刻处境大是尴尬,洛衣不愿弃她私逃,当即便想留下与她一同面对。

唐离眼见南宫翎蒙面黑布落下,金从微四人便停下手、不再对她攻击,便心道:“这少年女子看来便是南宫翎了。”

他又于刹那之间心中转了两转,想道:“南宫翎与江南丐帮少帮主原定有姻亲,想来金从微不至为难于她。”

他又想道:“而我与圣女身为魔教中人,中原武林的名门正派一向视我教为敌。今日我被栽赃嫁祸,此时一时半刻更说不清,惟有找到了那个杀害石老镖头的真凶才能还我清白。圣女武功不强,留在这里也是危险。”

唐离于刹那之间想过了这些利害,当即便抓住洛衣手腕,夺过了焚香,持香向外突围,口中回应南宫翎道:“南宫小姐放心,属下定护圣女周全……”

洛衣武功不如唐离,一被他抓住,径自挣脱不开,她当即冷声喝道:“唐护法,放开我。”

唐离仍是拉着她向外突围,那些丐帮弟子武功不高,闻到迷香,当即晕倒在地。

洛衣、唐离身为魔教中人,都吃过了迷香的解药,自是无妨。

唐离一手拉着洛衣往外如飞逃窜,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道:“圣女原谅属下冒犯,只是中原正派视我教为邪魔外道,你我若落入他们手中,事情更是麻烦,不定会迫得教主亲来营救。”

洛衣听到此处,身形微僵、不再挣扎,她心道:“教主在教中势力本来不太稳定,暗中不服他者甚多,五六年来他一向坐镇昆仑山,无事绝不外出,为的便是防止教中叛乱,他若因我与唐护法被囚而远来江南,教中若因此起了内乱就麻烦了。”

她又续想道:“且教主若亲来江南,恐怕此事更难收场。且他一心惦记我与他的婚约,若然亲自追来,我见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但她转念又想:“南宫姐姐是武林中名门世家的高足,她今夜与我一同夜闯未婚夫家、劫走囚犯,其罪不小,我绝不能让她一人面对……”

她又想道:“金家与南宫家是世交,南宫姐姐虽劫牢放走了唐护法,也并非罪不可恕,金家应不至过于为难她吧……而今根源是要先找到真凶,还唐护法清白……”

洛衣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心中百转千回,一时竟拿不定主意,人也不再挣扎。

唐离武功颇高,轻功也上佳,此时他见洛衣不再挣扎反抗,心中松了口气。

他一手持着迷香,迷晕了一堆江南丐帮人众,一手拉着思索的洛衣,纵越如风,没一会就掠出了江南丐帮总部的院墙。

此时已是丑时,唐离昨日上午在金陵城中寻了一上午洛衣的踪迹,已对金陵的城市地貌谨记于心。

此刻他拉着洛衣在城中左转右拐,很快便到了他歇宿的那家位于小巷中的不起眼的小客栈。

洛衣被唐离拉入了房间中,唐离关上了门。

这时唐离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微微低头,向洛衣请罪道:“属下情急之下,强挟圣女逃跑,望圣女恕罪。”

魔教之中,教主位份最高,其次便是圣女,而后才是二护法、五长老。

唐离适才强行挟着洛衣逃离江南丐帮,本是冒犯圣女,其罪不轻,故而他一到客栈房中,便向洛衣跪地请罪。

洛衣一路思索,自也想明白了,石老镖头被害,唐离被真凶栽赃陷害,才被金从微抓到了江南丐帮囚禁,眼下须得找到真凶,南宫翎闯牢放人之罪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此刻洛衣见唐离跪在自己面前,她轻轻叹了口气,扶起了唐离,道:“唐护法切莫如此,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剑客和狐妖
连载中柳下折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