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秋季艺术展

求求了,可不要再喊我女神了,待会全校都知道陈齐喑“深埋在心底”的女神是我了!

我竖起我的食指,皱着眉,用眼神勒令他,不要乱说话。

这一行为不知怎么就将他逗笑了,他左手的笔不转了。

他右手拿过左手的笔,用盖好笔帽的笔头轻触我竖起的食指,他冲我挑眉笑道:“成交.......”

“蒹葭。”

我像触电般收回我的食指、我的目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常放在桌面上的红笔不翼而飞了,这可怎么整理错题集,我当下便低头在桌肚里找红笔的踪迹,把旁边的陈齐喑抛之脑后。

谁知,我低头就只看到,桌肚中间静静躺着的小圆形镜子。

我不记得我是不是注意到,镜子里我腼腆抿着的唇和微红的脸了。

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定在六月底,而之前学校组织的秋季艺术展,定在了期末考试的前两周。

碰巧赶上学生会人手不够,我还和徐知钰去帮忙推进秋季艺术展的进程:帮艺术展展出的墙板做规划、帮艺术展的墙板做设计.......

终于忙到周三,将所有被选中的艺术作品有序地、精致地展出在学校主楼旁的宣传廊里。

我还在班里公布了这次秋季艺术展的展出时间,欢迎大家前去欣赏。

秋季艺术展在周三下午完工,正式展出的时间是周四早上,而我和徐美月相约去观赏是在周五放学。

因为这周事太多,我们忙着小组长的辅导,又忙着复习,加上大家对这次的艺术展很感兴趣,从正式展出的周四开始,整条宣传廊里人满为患。

虽说廊里有遮阳的遮盖顶,可在越市里算夏季的六月中旬,人挤人的就是很难受,说不定连艺术作品还没看清,就被人群推搡出去了。

所以我和徐美月相约在周五放学之后,再到宣传廊里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看。

学校的宣传廊位于学校主楼的东侧,是一条蜿蜒的红木走廊,顶上有遮盖,是中式风的特色小隧道,里面并不狭窄、亦不昏暗,这个小隧道能同时通过三个人,走廊里虽然有遮盖顶,但两侧的廊边有距离合适的分割,能让阳光从外洒进来。

我和徐美月刚踏进去,就能感受到学校为宣传的细腻用心了。

我们是从主楼方向踏进去的,正好是秋季艺术展作品的尾巴,我们从后看起,依次是摄影作品、手工作品、书法作品和绘画作品。

越市中学人才辈出,单单是摄影作品,就摆满了整整两个墙板,漂亮又夺目的相片堆在一起,有让人哑口无言的惊艳和失神:手工作品更是巧夺天工,有自制软萌的、cos憨豆先生的小熊的玩偶熊、自制的特色花灯、用扭扭棒不知拧了多久才成型的巨大花束。

我和徐美月被惊艳得往前走,我们原以为书法作品区的作品,会是清一色的“古板”和“乏味”,结果被狠狠打脸了——上墙板的所有书法作品,不仅有硬笔字,还有毛笔字,无论是哪一种都有自己的特色,我们在这个区不仅能看到漂亮的簪花小楷,还能看到古典的卫夫人小楷和古韵的隶书。

我被这些精美的作品,惊艳得马上想学毛笔字时,徐美月喊住了我:“窈窈,你快来!这是不是你写的!”

我闻言,回头看了看她那边的墙板,她的手指正指着一张书法纸,我凑近去看,确实是我写的长恨歌。

我和她凑在一起看,我给她竖了个拇指,笑道:“真是我的!你看得好仔细,我还以为入不了选。”

我和徐美月在硬笔区欣赏了一会,低头时,我发现在我的作品右下方,是熟悉的瘦金体。

瘦金体的主人写的是《关雎》。

我心下一沉。

说不清是不是自恋,我看到“关雎”这个标题,立马就想到了那位“男神”。

我的视线从书法标题往下挪,果然看见了,那个龙飞凤舞的“陈齐喑”三个字。

他的名字和书法纸上的字不同,“陈齐喑”这三个字,就没有一个字不连笔的,无不透露出他自信洒脱的姿态。

我笑了笑,正要挪步走到旁边的绘画区,徐美月将钉在陈齐喑这书法纸上的意义卡翻开了,我听见她轻念:“致蒹葭,Y。”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听见了徐美月轻轻地笑出了声:“这话,颇有《致特蕾莎》的味道呀。”

我问:“《致特蕾莎》?”

徐美月笑着和我解释:“嗯!就是世人熟知的《致爱丽丝》。”

“哦,我想起来了,贝多芬那首钢琴乐谱对吧?不是叫《致爱丽丝》吗?”

“不是,主流版本是,贝多芬送给自己有好感的女学生,那个女学生叫特雷莎·玛尔法蒂,而不是爱丽丝,因为这首谱子的原稿,在这个名叫特雷莎·玛尔法蒂的女学生的遗物里找到的,但是为贝多芬写传记的德国音乐家诺尔,在德国西南部的城市,斯图加特出版这首曲子的乐谱时,把原名《致特蕾莎》错写成《致爱丽丝》了 。”

我没想到这个乐谱,竟有这么一个故事,笑道:“原来如此,学到了。”

徐美月似乎被这么一打岔,她没再纠结陈齐喑的作品和他的意义卡,转身去看隔壁的绘画区。

我看了看陈齐喑的意义卡,又看了看我意义卡上密密麻麻的字,暗叹我意义卡写的意义是不是太多了,陈齐喑怎么这么有心计呢,写得这么简洁,不但特别,还入选了。

这让我们长篇的意义卡,情何以堪呢!

我撇了撇嘴,眼睛从那句“致蒹葭,Y”的字体滑过,脸颊莫名有些烫。

我把这种烫归咎于陈齐喑有心计,也转身去看隔壁的绘画区了。

绘画区的“占地面积”就比较广了:前面三个区都是两块墙板,唯有绘画区是四块墙板,收集了大量色彩丰富、夺人眼球的优秀图画,除了油画、水彩,还有素描简笔画、水墨画。

我又和徐美月边看边惊叹:

“该说不说,我们学校的人才,还是很多的。”

“真的,已经大饱眼福了.......”

“窈窈,你看,还有画竹子的,我的天,好好看.......”

“好干净好大气.......”

“我刚刚还看到一个画得很像漫画的简笔画,超级好看!”

“在哪在哪!我的天,好厉害........”

等我和徐美月看完前两块墙板,到最后两块墙板时,我一眼就看见了被挂在正中间的两幅油画,一幅使用色彩大胆、一幅边框勾勒清晰,都是画的学校里的景物:教学楼正中央的孔子像和越市中学的大门。

明明是生活里常见到的东西,但被这两位油画主人,画得跃然纸上,使用油画棒的手法又各有不同。

一幅将孔子的育人形象,画得既稳重又和蔼、一幅将越市中学的大门,画得既写实又精美。

很难不被放在C位。

这不纯纯极好的“招生简章”吗?

我一把拉过身后的徐美月,连忙指着C位挂着的两幅画:“是不是你和宋芝的?画得太好啦!”

徐美月顺势抱着我,顺着我的目光抬头看,欣喜笑道:“是呀是呀!我昨天就听宋芝说了,她挤进来看过,说我和她入选了......没想到呀,学校居然把我们安在正中央。”

我冲她笑,故意调侃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到受宠若惊了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对呀!”

我再笑:“那美月同学,是不是得给越市中学争争光?考个年级前十?”

我看着她弯着的嘴角,瞬间变成痛苦的直线,她哀嚎:“天啊,王窈你是仙女吗?”

“怎么?愿闻其详。”

“如果你不是仙女的话,为什么这么有魔力?”

“?”

“你的这番话,我瞬间感觉外面天不热了,我整个人都凉了......”

我笑着看她撇嘴,还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在吐槽,说年级第十不是人考出来的。

我勒令她抬头看着,她的那副孔子画像,道:“怎么不是人考的啦?你看,你画得多好,如果美月,你的成绩再努力一点,将来你一定能成为美女学霸画家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终于不撇嘴了,笑着傲娇道:“那行吧,我勉强考考。”

“好~”

我们正要一起欣赏最后的绘画作品,谁知徐美月的电话响了,她让我先看画,她到原来的走廊尽头听电话。

我点点头,笑着让她慢慢打,我不着急。

徐美月刚走出去接电话,我就看到了,在宋芝和徐美月作品下下方的素描图。

那是一个捂嘴笑的女生,杏眼弯着,手里还拿着透明水杯,她的头微微侧着,似乎在和边上的人说话,被逗笑之后,用空着的一只手捂嘴,女生的头发是柔顺的直发,被她不偏不倚地扎在后脑勺,因为偏头笑,有一小缕头发甩到肩前,加上捂嘴的动作,她的可爱和灵动,被简单但流畅的线条清晰地画出。

我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凑近去看,画里的女生还穿着越市中学的校服,左胸前的校徽被简单地勾画,女生捂嘴的左手,除了小巧的手表,还佩戴着圆润的珠子.......

这......画的,不就是我吗?

我调整了下呼吸,目的明确地看向这幅简笔画的署名:陈齐喑。

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连笔写得像草书的陈齐喑字体,从另一个区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字体,我越看越觉得,这三个字在冲我耀武扬威地张牙舞爪。

他的作品又一次入选了,KPI高得惊人,虽然不可否认,画得确实生动好看,像那种精致漂亮的少女漫画里的一页。

我弯了弯嘴角,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这幅简笔素描画上的右上角,那里挂着主人的意义卡。

同样不陌生的温度,又从我的脸上袭来,我觉得我的指尖有些抖,但很快,被我克制住,不就是看一下同班同学兼同桌的画手的意义卡吗?

有什么好抖的!

我抿着唇,将闭合的意义卡翻开,入目是比名字工整太多的瘦金体,他写着:我的同桌模特。

我无来由地舒了口气。

可能是刚刚被他那句类似《致特蕾莎》的话吓到,现在看到虽一样简洁,但确是事实的话,我莫名感觉心跳平和些。

不远处的徐美月还在打电话,她的声音不小,和电话那头的人在不紧不慢地说着最近的生活,我将陈齐喑这幅画的意义卡用双指合上,打算欣赏再下方的绘画作品。

谁知,一阵风悄然穿进宣传廊,我感觉凉爽之际,耳边还传来哗啦啦、咚咚咚的纸张、手工品、过塑后照片撞上墙板和稳定作品的图钉的声响。

再睁开眼,在我面前的少女笑翻面成了两人照.......

是那天校长给我们拍下的、我和陈齐喑在教室走廊外讨论的照片,同样被他以精炼的简单线条,栩栩如生地刻画出来,就连我们共用的一张桌子和桌子上的物理练习题和理综卷子都画得清清楚楚。

那张照片被展示在学校主楼的一楼展示栏里,我端详过不止十次,没想到,陈齐喑竟一笔一划地、完全地临摹了下来。

意义是何呢......

我有意地看向这幅藏于捂嘴笑后的、合照的署名处,猜想他是不是故意画了两幅,让学生会挑选,学生会挑选了捂嘴笑那幅,所以合照那幅被藏于背面。

但......我猜想错了,合照那幅根本就没有署名,我查看了许久,只有在右下角方,看到绘画者用适中字体,极其简单又无头绪地写着:共赢。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出脑海。

他不会是故意画了两面,“共赢”的这面,就等着我悄悄细看时,自己去发现吧?

我的手抚过那张意义卡,穿堂风似乎还在吹着、徐美月也似乎还在说着,我通通都感受不到了。

该不该说,陈齐喑的用心良苦呢?

明明这面“共赢”,更能夺得绘画区C位,他偏偏拿来当“捂嘴笑少女”的陪衬,甚至害怕学生会和挑选的老师误会,特意在意义卡上写明,是给“捂嘴笑少女”写的意义卡。

半晌,宣传廊后传来悠长的下课铃声,将我唤回神,我们居然在这待了,整整三十多分钟了。

我收回停留在意义卡上的手,连忙回头寻找徐美月的身影。

穿堂风还在继续悠悠地吹着,但徐美月的说话声和徐美月的身影消失了。

替代徐美月身影的,是一个身量高且清隽的少年。

致蒹葭~我说小陈同学,你不要太腻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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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秋季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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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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