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梁总

自从在林长生的床上躺过,怀方就仿佛患上了肌肤饥渴症,无时无刻都要和林长生挨到一块儿,比如今天:

诸位嘉宾的任务是帮助老板和老板娘接待客人,略通厨艺的几人被安排到的后厨,而林长生、怀方、韩梅梅和梁文睿这四个五谷不分的则被安排到了大堂。

林长生收银、怀方上菜、韩梅梅迎客、梁文睿做吉祥物。

这并不是导演偏向他,而是他这两天的气色实在是太差劲,用一句通俗的话来形容就是“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换做其他人导演早让他退出了,可对于梁文睿却是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好供着,没办法只能让他当个啥都不用干的吉祥物。

但事实证明,有的吉祥物招财,有的招晦气。

梁文睿招来了他亲爹老梁总。

老梁总推门而入时第一眼就看到林家那个女儿在和一个妖妖艳艳的女人拉拉扯扯,简直伤风败俗,不成体统。

他重重咳嗽一声,没有人理他。

再咳嗽一声,还没有理他。

第三次咳嗽时终于有人搭理他了,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梁文睿上前两步,面色不虞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老梁总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要是不来能知道你都窝囊到这份上了吗?”他隔空指着怀方:“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梁文睿眉心挤出个川字,吐了口气:“不知道是谁。”

“哈哈哈好一个不知道。”老梁总拍拍儿子的胸口,用最戏谑的语气说着最阴毒的话:“我丑话说在前面,林长生是我为你豁出脸皮跟那个老淫.棍求来的姻缘,把握住了你在家族中能更进一步,把握不住你就跟你妈给我一块儿滚蛋。”

老梁总抬脚往店内走,和儿子擦肩而过时,像蛇吐信子般将声音吐进他的耳朵:“生你养你,总要有所回报。”

梁文睿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

老梁总哈哈笑着走向林长生:“林侄女,好久不见伯伯想你想得很呐。”

怀方正跟个树懒似的往林长生身上爬,林长生正冷酷无情地把她往下扯,纠缠中听到个声音在叫自己。

转头一看,柜台前面站了个瓮。

横竖一边宽,头顶油光锃亮,满脸横肉挤的五官都没位置长了,好像瓜农在倭瓜上掐了三条缝,硬是给造出了眼睛和嘴。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人。

林长生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她是个隐藏极深的颜控,对下属的首要要求是能力强,次要要求是长得好,当然,能力强到能让人忽略掉相貌的她也用,但这种员工一般近不了她的身。

虽然她从小到大,身边说不上是俊男靓女环绕吧,但是周围人也真没一个丑到不敢细看的。

结果来到这个综艺她就见到了俩。

林长生不扯怀方了,她一只手托着怀方屁股,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让她稳稳当当地缠在自己身上,然后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五分钟。

水龙头冲眼不现实,好在她还有五帝钱女士。

怀方:“???”

认识这么久了,你终于发现了我绝世的美貌?

她立刻打蛇随棍上,双手搂着林长生的脖子,脸往前一凑,眉飞色舞道:“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是不是天上少见地上无?”

老梁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名叫怀方的女人,眼珠转了一圈又看向林长生,然后在心里嗤笑一声。

真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他之前还真以为老林家祖坟上冒青烟,出了林长生这么个洁身自好的后人,现在一看她跟她那个爹也没什么两样,不,她还不如她爹,起码老林不玩男人。

好歹也是个集团总裁,居然为了哄小情人陪上综艺,啧啧啧,也是不嫌丢人。

林长生点点头,对怀方的话表示了高度肯定,感觉眼睛没那么痛了,她才转头问道:“你好,吃点什么?菜单在这里。”

老梁总:“……”

老梁总气笑了,什么意思,装不认识?

他手背在身后,挺着肚子,脸上挤出个油腻腻的笑:“侄女这话说得可就生分了,你小时候伯伯还抱过你呢。”

“不可能。”林长生立刻反驳:“抱过我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算什么?”

怀方默默补充两个字:东西。

林长生揉了揉额角,感觉有根青筋带着血管一下一下地跳。

一般情况下她反应不会这样激烈,但这位的尊容实在挑战她的忍耐能力,别说抱过自己,就是跟他站一块儿她都觉得自己脏了。

老梁总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又靠近了些,肚皮顶着木质柜台,肿眼泡里的阴沉几乎要化成实质:“我叫老林总一声哥哥,也是文睿的父亲,按辈分讲你得叫我梁伯伯,侄女是个有本事的,唯独在礼数上有些欠缺。”

林长生总算知道这位是谁了,她的目光越过这半截瓮看向后面的梁文睿,那叫一个嫌弃哟。

萎的儿子油腻的爹,云城梁家是遭天谴了吗,生出这么多奇葩。

林长生觉得,节目组给自己的出场费还不够高,这点钱不足以支撑任何一个人去和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

她诚实地问:“我能罢录吗?”

导演:“……”

我说不能你听吗?

“算了。”林长生自认为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既然决定上这个节目,那不管碰上什么都要坚持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问:“梁先生要吃点什么?”

“哼。”

老梁总明白不能把林长生逼太紧,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恶心恶心她,他打开菜单一口气点了几十种菜品,肥胖的手指隔空点在怀方身上:“让她给我上菜。”

林长生啪一声合上菜单,定定地看着老梁总,脸上笼了层冷霜。

是她太客气了吗,一个两个的都敢跳到她脸上。

梁文睿靠着承重柱上,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嘲弄的笑,仿佛在看一场不够有趣,但足够讽刺的笑话。

导演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上菜就上菜呗,多大点事儿。”怀方开口打破了店内的安静,凝滞的空气再次流通起来,她歪歪头睥了老梁总一眼,笑靥如花:“我一定给您好好上菜。”

林长生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怀方握了十几秒后又松开,表示让林长生不要插手,她会解决好的。

林长生不担心怀方会被老梁总伤害到,只是一想到她被那半截瓮骚扰,心底就涌起一股火气。

老梁总得意洋洋地进了包厢。

林长生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有规律地敲着台面,心想:还是太闲,都有空出来祸害人间,看来她要给梁家找点事干了。

四十分钟后,怀方胳膊上架两盘,手上捧两盘,一共端着四盘菜走进老梁总的包厢:“你的凉拌花生、红柳羊肉、蒜蓉扇贝和锡纸金针菇好了。”

刚刚摆上餐桌,老梁总却伸手抓向她的胳膊。

怀方跟滑不溜秋的鱼似的躲过,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老梁总怒道:“你站住!”

回答他的是一扇被重重摔上的门。

老梁总的脸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红橙黄绿青蓝紫都过了一遍,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

“奉劝您一句。”梁文睿夹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后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女人身上有点邪乎。”

老梁总一筷子摔他头上,恼怒道:“能有什么邪乎,不就是个玩意儿还把自己当盘菜了,等下就算我要带走她,你看林长生敢不敢说什么!”

“哦?”

梁文睿挑眉,斜着眼睛打量自己生物学上的亲爹,还是那张脸,但和以往纯粹的阴沉不同,今天他的神情中多了几分狂妄。

他思索片刻,想到了些什么,又夹起半块青瓜:“那就祝您成功吧。”

十多分钟后,怀方第二次来上菜:“烤生蚝、烤腰子、素菜拼盘。”

刚准备离开时,老梁总一个箭步堵在门口,又想动手动脚:“不要着急走嘛怀小姐,林长生能给你的梁某人也能给你。”

怀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劝你赶紧让开,否则后果很严重。”

老梁总哈哈大笑,只当她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放狠话,他递来一杯酒,眯着眼睛笑:“喝了这杯酒,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恶俗的桥段,怀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明白林长生在听自己讲狗血玛丽苏小说里的台词时为什么会那么崩溃了,这玩意儿是精神污染啊。

等会儿跟她道个歉吧,怀方想。

她不说话被老梁总理解成了考虑考虑,他在心中又把她看低了几分,老梁总冲自己儿子挑挑眉毛,意思很明显:就这么个货色而已。

梁文睿举起杯子遥遥敬酒,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老梁总视线重新回到怀方身上,先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赞叹道:“怀小姐如此美貌,跟在林长生一个女人身边不觉得很亏吗?”

怀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后退几步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扶在膝盖上,她偏过头看梁文睿,问:“令尊这种情况,不准备送医院看看吗?”

“噗。”梁文睿一口茶水喷湿了半边桌子,他边咳嗽边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擦擦眼角,说:“做儿子的可劝不动当爹的。”

怀方十分嫌弃地坐远了一点,鄙视道:“你好没用。”

梁文睿对此接受良好,他又倒了杯茶,笑眯眯地说:“自然比不过林总。”

老梁总指着她俩气到说不出话来,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汗水顺着脸上的肥肉流到脖子里,接着打湿衬衫前胸。

怀方有点蒙,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怎么滴这人是想碰瓷?

以防万一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他气晕过去不用我赔医药费吧。”

“哈哈哈哈哈哈。”

梁文睿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林长生带着的这个女人是个人才啊,她是懂怎么气人的。

怀方不乐意了,口气重了些:“你别笑,你先告诉我要不要赔。”

梁文睿揉着肚子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

老梁总一声怒吼:“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怀方身手敏捷地又换了个位置坐,否则唾沫星子一定喷她脸上,说话就说话,怎么一言不合还开始动用生化武器了嘞。

她把对老梁总的评价从垃圾下调到了不可回收垃圾。

包厢里的动静引来了林长生。

林长生一脚踢开门,两脚踢中老梁总的□□,跟踢走挡在脚边的垃圾似的踢走他,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怀方面前,抬起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无事后眼睛才转向老梁总。

她单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揪住他的领带,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我看您是活腻了。”

怀方:好尬,好爽,好刺激。

老梁总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你少得意,林长乐回国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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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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