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二年,林长生终于懂得了什么叫“人生自古谁无死,哪怕社死也是死。”
她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一副灵魂已经离家出走的样子,脸上写着萧瑟和沧桑,此时此刻要是配上:“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的BGM就更应景了。
——有些人还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我建议明光集团将这件事命名为“骑羊事变”,今年就是你们的骑羊元年。
——林总:开了,我把你们通通开了!
——You're fired!
——哈哈哈哈哈你们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欠的两万块花呗吗?
——那倒也不必。
——不必 1
怀方满脸堆笑,递过来一个苹果:“你想开点。”
林长生一跃而起,在她脑门上敲了邦邦两拳,怒道:“我想不开!”
怀方腹诽:你想不开又能咋滴,难不成还能穿越时空干掉一个小时前的自己吗。
她敢想却不敢说,怕林长生活撕了自己。
“那……你再打我两下出出气?”怀方笑得更谄媚了:“只要能让你消气,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这事总得来说还是她的错,虽然她觉得小披风责任更大……
——哟哟哟,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我这双慧眼一眼就看出来她俩有问题。
——那些管林总叫老婆的呢,出来走两步。
——走两步就走两步,老婆们好,我睡你俩中间成吗?
——带我一个。
林长生斜了她一眼:“打你就能挽回我的形象吗?”
“不太能。”
“那我打你的意义在哪里?”
“……”
“切。”林长生把躺椅挪了个位子,背对着怀方闭眼晒太阳。
她其实也没生气,只是被突如其来的社死打得措手不及,这会儿心累不想讲话而已。
没想到怀方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跑到林长生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着个苹果,嗷了一嗓子就开始假哭:“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好像冷宫里祈求皇上原谅的妃子,可以穿进《甄X传》里无缝开演。
林长生被她这一下镇住了,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拽怀方胳膊:“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道歉还有强买强卖的?
林长生感觉自己脑门有点充血。
——emmm这操作有点眼熟。
——丢,和我追的狗血文里主角的道歉套路一模一样。
——厉少跪在地上捧着苏小小的脚,可怜巴巴地说(气泡音):“宝贝,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关掉,快关掉!
不止网友受不了,直面这种精神冲击的林长生更受不了,我为什么要长眼睛,我为什么要长耳朵,救命。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没有最社死,只有更社死。
怀方还在演:“你知不知道,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
林长生:“???”
林长生:“!!!”
她嘴唇颤抖,脸上一阵儿红一阵儿白,被怀尔康的致命发言雷到外焦里嫩、外强中瘠、外感内伤,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二斤老血。
林长生身子紧绷,胸膛剧烈起伏,下一瞬她抡着拳头,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砸到了怀方头顶。
去死吧!狗东西!
怀方非常做作地倒下:“啊咿呀咿哟。”
——感觉林总已经碎掉了。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这姐们真神奇,真的……
——怀方:一款随时随地都可能触发百分百被社死技能的神奇女人。
——楼上那位,这老婆还想要吗?
——不太想了,这里面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林长生跟一阵儿风似的飘回房间清醒脑子,怀方不明所以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林长生就跑没影了,她眨巴眨巴眼,又看看身后的摄像大哥,问:“她是着急上厕所?”
摄像大哥:“……”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怀方,在想她这个神奇的大脑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
——无语是我的母语。
——这就是钢铁直男吧,你肚子痛她让你多喝热水,你不想理她她问你是不是着急拉屎。
——嚯嚯嚯哈哈哈哈我笑得泡面从鼻孔里喷出来。
——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活宝。
——我想知道林总看到这段后怎么想。
林总不敢想,林总蒙着被子假装自己是一朵莫得感情的蘑菇。
她一直躺到月亮挂到天上,众人准备吃晚饭时都不准备下去。
怀方叫了三次,第一次被摔了个枕头,第二次被丢了只拖鞋,第三次林长生说再来骚扰自己就跟她一刀两断。
怀方不敢上去了,蹲在大堂角落也变成了一朵emo中的蘑菇。
韩梅梅笑了一下午,笑到肚皮抽筋,她戳戳怀方。
怀方掀开眼皮,幽怨地看她一眼:“我真的只是想跟她道个歉。”
言外之意,不是故意气林长生。
韩梅梅又是一阵爆笑:“道歉道得很好,下次别道了,我怕小林姐被你逼得想去死一死。”
怀方:“……”
六月飞雪,千古奇冤,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最后是老板娘上去叫林长生。
房门打开,林长生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软糖,酸酸甜甜的,橘子味,她登时愣住了。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我做的橘子软糖,甜吗?”
林长生点点头。
“甜就下来吃饭吧,今晚的菜都是我烧的。”老板娘上前半步,帮林长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发丝,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太瘦了,要多长点肉才健康。”
她的眼里蕴着笑意,声音柔柔的,好像安抚叛逆孩子的母亲。
林长生呆呆地点头,顺从地被她牵住手,下楼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和一个陌生女人这般亲密。
走到一楼时,老板娘松开了手,她转身对着林长生微微点头,率先一步走进大堂。
林长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被怀方一个饿虎扑食挂到身上。
这家伙跟八爪鱼一样将自己抱得死紧。
“放手!”
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却没想到下一秒怀方就松开了她。
林长生挑眉:突然转性了?
怀方低着头,对着手指,不敢看她:“对不起。”
快乐小狗变成了阴郁蘑菇,看着怪可怜的。
林长生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少看点狗血剧和X猫小说。”
“哦。”
“再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好好跟我讲,不要那么浮夸。”
“好。”
“原谅你了。”
“谢谢。”
怀方偷偷看她,明明是个大妖怪,这双眸子却湿漉漉的,还藏着几分稚气。
林长生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众人体贴地没有提她的社死事件。
老板娘手艺很好,林长生罕见的吃撑了。
很好,今晚这顿饭至少能长两斤肉。
饭后韩梅梅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现在还不到八点,早早回房间多没意思。
林长生没什么兴趣,但是看怀方兴致勃勃的,她也就留下来陪着一起玩了。
一盒子纸条,只有两张用红色水笔画了圈圈和叉叉,抽中圈圈的提问,抽中叉叉的接受挑战。
怀方抽,怀方打开,怀方是红色叉叉。
怀方的手气一如既往的臭。
林长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结好几分钟后说:“以后少玩抽签类游戏。”
怀方:“……好的嘛。”
韩梅梅问:“抽中红色圈圈的是谁?”
沛大教授举起手:“我。”
韩梅梅冲着她挤眉弄眼:“嘿嘿嘿。”
沛大教授微微一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怀方歪着头想了想:“真心话吧。”
沛大教授直接上王炸:“好,在场所有人里你最喜欢谁?”
“哟哟哟~”
“还得是您啊。”
“小怀,记住是最喜欢啊。”
众人起哄着,戏谑的目光险些扎穿林长生。
林长生:“……”
不要这么看我,我们俩清清白白。
她想辩解两句,又发现辩解没有任何用,反而会越描越黑,想到这里她干脆闭嘴,假装自己是一根什么都不懂的水泥柱。
众人热切地盯着怀方。
一分钟过去了,怀方在思考。
三分钟过去了,怀方还在思考。
五分钟过去了,怀方还、呸!怀方想出了答案。
她眨着bulingbuling的大眼睛,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羞涩道:“最喜欢老板娘。”
“噗!”
韩梅梅一口盐汽水差点喷出去二米远。
“你说啥??”
“我好像耳朵聋了。”
“你说的这个老板娘是我以为的那个吗?”
老板娘笑意吟吟道:“我的荣幸。”
韩梅梅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道:“不是,为啥啊。”
她就差指着林长生冲怀方吼了,姐姐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旁边的小林姐不美吗?
怀方被她的反应搞得不乐意了,她拍拍桌子,说:“当然是因为老板娘做饭好吃啊,我丢,韩梅梅你这家伙,刚才就你吃得最多,结果你现在居然是这么个态度。”
林长生:……
倒也在意料之中。
韩梅梅:……
沛大教授:……
她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没救了,这孩子太傻,根本没长那根筋。
韩梅梅干笑:“好吃,太好吃,我可喜欢了。”说完立刻岔开话题:“好,下一轮。”
不知玩到了第几轮,这次是林长生抽中了红叉叉,梁文睿抽中了红圈圈。
餐桌上安静了一刹那,相处这么久,大家也或多或少知道了她俩之间不对付。
这种不对付和韩梅梅跟梁文睿的那种还不一样,后者属于八字不合、互相讨厌,而前者……是不可化解的仇怨。
她们不知道林长生和梁文睿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们最好不要让这俩人凑到一起。
韩梅梅刚想说这局不算重新开始,却林长生拦住,她微微蹙眉,强调:“不要过分。”
梁文睿哂然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怪异的弧度:“当然。”
“我选真心话。”
“真心话啊。”梁文睿把玩着手里的纸条,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几分钟后,他定定地看着林长生,问:“你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