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秘书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块炸鸡，面前摆个平板，正在美美摸鱼中，老板去拍综艺，秘书处如同没了五指山镇压的孙猴子，各种摆烂。
她点开综艺栏目，等待《大吃四方》第一期开播。
没上过综艺的霸总人生是不完整的，没追过霸总综艺的狗腿子，啊呸，打工人也是不合格的，阅文无数的秘书小姐如此想到。
“花儿，你还有麻辣鸭脖吗？”文字秘书探过来半个脑袋问。
“有。”生活秘书在手边抽屉里扒拉扒拉，摸出两根鸭脖递过去，头也不抬。
“看啥呢这么认真。”文字秘书好奇地凑过来看：“哟，这不是林总参加的那个综艺嘛。”
她这一嗓子扫空整个秘书处的颓废气息。
“那个吃播综艺开播了？”
“什么吃播综艺，人家是美食综艺。”
“这不重要，快快快，投屏，一块儿看。”
“装投影仪就是让你们来干这个的吗？”资历最老的机要秘书敲敲桌面，面无表情。
“哎呀，姐姐，人家真的很想看啦。”事务秘书半点也不怕地撒娇，“你就说你想不想看吧。”
机要秘书不说话。
不说话也是种表态。
事务秘书芜湖一声，催促生活秘书：“小花搞快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长生sama 。”
文字秘书吐槽：“……姐，您都四十了不适合再做二次元美少女。”
“你管我，我乐意。”
“都安静点，开播了。”
秘书处鸦雀无声，众人表情严肃，目光盯紧幕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研究什么公司机密。
几段广告播完，终于进入正片。
黄沙漫漫，驼铃声声，沙漠之舟拉开了一幅荒凉壮阔的西北画卷，七彩丹霞，茫茫戈壁，远方传来浑厚粗重的唱调：“不望祁连山顶雪，错将张掖认江南。”
生活秘书轻喃：“张掖啊。”
“小花，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张掖人？”机要秘书突然看着她说道。
“对，我是。”生活秘书一惊，有种上课时突然被班主任点名的惊慌感，她正襟危坐，颔首低眉，有些不自然：“李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问问。”机要秘书移开目光，淡淡道。
“哦哦。”生活秘书讪讪地缩回身子。
“老大，放松时不要谈工作啦，很毁心情的。”事务秘书插嘴。
机要秘书哼了一声，没说话。
导演花了几分钟大致介绍了下张掖的风景，正当众人以为接下来会介绍美食时，镜头突然一转。
只见艳阳高照，蝉鸣嘹亮，石子路边的梧桐树被晒卷了头发，远处尘沙滚滚，有什么东西狂奔而来，随着镜头拉近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看清人影的那一刻，事务秘书的脸裂开了，咔嚓一声，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英明神武的长生sama，骑着羊，奔向远方。
骑着羊……
秘书处里一片死寂，针落有声。
“我大概是班加多了出现了幻觉。”事务秘书喃喃道：“我得休息一下。”说着就要起身回工位。
文字秘书按住她使劲摇晃：“醒醒啊姐姐，这段时间我们谁加班了，你早上还跟我说昨晚睡太多脖子疼！”
“那我一定是睡太多了出现了幻觉。”事务秘书宁愿是自己中邪了，也不愿意相信看到的一切：“我需要工作，我需要清醒。”
这回按住她的是机要秘书：“你没看错，你很清醒。”
事务秘书终于骗不了自己了，她抓着头发崩溃道：“林总怎么这样啊！”
机要秘书十分淡定，她甚至还颇为闲适地吹了吹陶瓷杯里的茶叶：“骑羊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事务秘书上次这么崩溃，还是她刚上初中的女儿和她坦白，说自己同时谈了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女朋友。
“一夫一妻，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有什么问题？！
事务秘书无声尖叫。
机要秘书放下茶杯：“而且林总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百科里用的照片还是高中毕业照，网友认不出来的。”
生活秘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默默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弹幕淹没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啥？
——青春没有售价，骑羊直达拉萨。
——老娘笑得头都掉了，节目组你们是会拍的。
——搞笑归搞笑，这姐姐怪好看的。
——emmmm这张脸我好像认得，但我不敢说。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她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是我们老板。
——明光集团总裁（小声）
——哈？？？
事务秘书一寸寸扭过脖子，看向机要秘书，这就是你说的认不出来？
机要秘书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谁这么没眼色，扣钱。”
前面小披风在跑，后面怀方在追。
“别给老娘抓住，否则你八条腿都不够我烤！”
小披风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跑得更快了，跑到路口处一个原地漂移加急转弯差点把林长生甩下来。
林长生忍无可忍，回头怒吼：“你能不能闭上自己那张破嘴！”
怀方欲哭无泪：“大哥我错了，我不烤你了，你停下来吧。”
小披风拒绝接受她的求和，并朝她拉了一堆羊屎蛋。
就在一人一羊即将穿越大路时，道路另一侧突然冲来一辆泥罐车，这要是正面撞上，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们。
崩溃的事务秘书没心情崩溃了，身体紧绷，攥紧了机要秘书的手。
机要秘书嘶了一声，忍着疼。
——我靠我靠我靠要撞上了！
——妈妈我害怕……
——这速度绝对飙上一百了，超速，妥妥的超速！
情急之下，怀方准备动用法力救出林长生和小披风。
不料林长生两腿夹紧羊腹，双手紧抓着羊角，身子后仰，小披风高高扬起前蹄，整个身子几乎九十度直立，长长地咩了一声。
泥罐车擦着她们的身子呼啸而过，一人一羊平安无事。
小披风放下蹄子，刨了两下干燥的地面。
秘书处：……
弹幕沉寂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有人弱弱地发了一条：
——羊，羊踏飞燕？
——神特么羊踏飞燕。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我语无伦次，我阿巴阿巴。
——好帅的姐，好帅的羊。
——我家羊说这是假的，诈骗！诈骗！
——啊啊啊啊啊啊！外敷，麦外敷！
——呸！拔剑吧情敌。
——咳咳，郑重介绍一下。家妻：上长下生林大总裁。
——拱出去！
林长生趴在小披风身上平复呼吸，她在它脑袋上搓了一把，断断续续地笑道：“看不出来，呼呼，你还有这本事啊……”
小披风晃晃脑袋，咩了一声，终于不跑了。
林长生从它背上翻下来，下半身麻得失去知觉，她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摔到地上，刚才还不服天不服地的小披风贴心地靠近她，让她可以扶着自己的脖子稳住身子。
它是只长相炫酷的羊，也是只个性炫酷的羊。
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的怀方走上前，刚想揽住林长生的腰，就被小披风用羊角撞了一下。
“嘿，你还撞我。”
小披风后退几步，牟足力气撞向她。
“轻点轻点，你是想在我身上戳两个洞嘛。”
如果小披风会说人话，它一定会说：“老子要把你戳个对穿！”
它显然很讨厌怀方，见撞不动她就张嘴咬。
“嗷！别咬别咬，我的花裤衩。”
刚才是怀方追着它跑，这会儿是它追着怀方跑。
——这位姐姐也好看。
——这位姐姐的审美更好看（微笑）
——救救孩子，渣女大波浪配篮球衣、花裤衩和洞洞鞋，这是个什么穿搭。
——真就人长得好看随便造呗。
——一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十分钟过去了，号称万能的网友这么没用吗？
机要秘书咳嗽了好几声事务秘书依旧无动于衷，她忍不住直呼大名。
事务秘书一个激灵：“干嘛，这么吓人。”
“看到我的手了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它结婚。”
“哦哦哦，粟米马赛！”事务秘书赶紧松开手，点头哈腰地道歉：“我错了，刚刚太紧张，我都没注意到自个儿还攥着你的手。”
机要秘书不和她一般见识，抱起胳膊，朝着幕布中的怀方扬扬下巴：“这就是你嘴里的小妖精。”
事务秘书靠在电脑椅上思索：“难道是沛城哪个家族的女儿？可我对这张脸完全没印象啊。”
生活秘书小心翼翼探出手。
事务秘书一一排除着沛城有头有脸的豪门：“赵家那个和继妹搞骨科的三小姐？不像，她没这么高。徐家抱错的那个真千金？也不像，她没这么漂亮。”
生活秘书把手举得更高一点。
“总不能是宋家那个去父留子又去母留女，男女通吃的老大吧。”事务秘书一拳砸在掌心，神情激动：“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生活秘书小花伸长胳膊，不等点名直接起立：“姐姐们，我有话说。”
一双双眼睛顿时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小花的心脏突一下，她咽了口唾沫，仿佛畏光的植物一样一点点缩回叶片。
性子最急的文字秘书见不得人磨磨唧唧的样子，她撕开一根鸭脖怼到她嘴边：“有话就说，磨叽啥。”
小花叼着鸭脖嚼吧嚼吧，捧着平板切换到抖X，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名为“大胃王惊现早茶店，美女为何如此这般”的短视频。
事务秘书靓女皱眉：“好可怕的衣品。”
文字秘书点头。
机要秘书眉心挤出个川字。
从头到尾都未开口讲话的通讯秘书伸出玉葱般纤细的手指，贴着细碎水晶的指甲轻点屏幕，指着怀方的一身行头，慢悠悠地介绍道：
“墨镜是卡地亚巴黎18K黄金太阳镜，口红是Bond No.9新出的一款，上衣是Saint Laurent的，裤子是……”
“一句话总结，这位穿了套本市80平房子在身上。”
生活秘书张大嘴巴，没出息地感叹：“哇，她好有钱。”
通讯秘书往她嘴巴里丢了块薄荷糖，没好气地问：“你不觉得她用的这些东西听起来很耳熟吗？”
机要秘书、事务秘书和文字秘书一齐看向她。
生活秘书赶紧低头苦思冥想，能力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只要她态度好，哪怕啥都想不起来姐姐们也不好说她。
不过她咂咂嘴，还真想起来了点什么：“是有些耳熟，这些好像都在林总之前发我的购物清单里。”
“对喽。”通讯秘书打开化妆镜，慢条斯理地补妆：“说明什么？”
除了小花在座的各位都是精通聊斋的千年狐狸，不用她再多说什么，她们自然会想到，那购物单里可不止外衣和饰品。
“说明林总和她关系特好？”小花挠头：“她俩是闺蜜？”
“噗。”通讯秘书被她逗笑了，她掐着小花的脸，眉眼弯弯，笑得像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我们俩关系好吗？”
“好，好吧。”小花呆呆回答。
“那……”通讯秘书突然凑近，馥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她的鼻尖蹭过小花的耳骨，红唇贴着她的耳廓，“今晚来我家，试穿我新买的蕾丝性感小吊带。”
小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里都快喷出水蒸汽来：“不不不不不，不用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