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姑娘的父亲悠悠转醒后第一时间就是勃然大怒,直接狠狠甩了他女儿一个巴掌,大吼道:“就是你这个贱人,让我差点死了。”
他边叫边扇巴掌:“娘的,让你当时躲老子,害得差点火灾,想让我死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姑娘愣住了,一时间被扇了五六个巴掌,也没动一下。她父亲看她这样,忍不住又扇了她两个巴掌。
姑娘终于缓过了神,她眼圈泛红,咬着唇别过脸,肩膀微微发颤。眼眸中含着泪,再往深处看,就可以看出一丝怨恨的意思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原来,红衣姑娘就是从这的时候诞生的。但这是他们的插手所导致的,如果他们没有出手,她的怨气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多到含着怨恨的?
他们也已经不想知道了,因为那些都不重要了。
邱喻华一看见见线就知道这样算对了。
他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虚幻的歌声:
“红衣姑娘笑,巷口静悄悄,夜深无人影,她在等谁到。
若是见她影,千万莫停脚。
一旦与她目相对,你命已难保。”
陈潭清他瞳孔骤缩,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红衣姑娘追着他们过来了!
他们三人中,景昀乔还算比较镇定,但他们三个人毕竟都以身经百战,不过多时,就从恐惧中缓过来了。
事已至此,邱喻华也不再瞒着他们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原本不想告诉你们的,但看这样的情况,如果那件事情不和你们讲清楚,我们可能会死在这儿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神中透露着无奈:“就这三天前,也就是我和景昀乔赶到这里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MAS的信件,她告诉我,鬼印经过六年的沉淀,她放在上面的‘封印’被破除了,她说,鬼印上面的六串精华从玉石中逃了出来,其中一串就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她当时就和我讲,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但不至死的。”
陈潭清闭了闭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算了,这次就这样吧。”
说着,他朝着歌声的源头望了一眼,说道:“你们守在这,我去看一眼。”
邱喻华善解人意:“让景昀乔陪你一起去吧,这儿只要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陈潭清也不矫情,直接了当地说道:“见线留给你,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和景昀乔一起,冲进了对面的树林草丛堆里。
邱喻华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见线陷入了沉思。
陈潭清和景昀乔在林子里一路狂奔,在姑娘家门口听歌声还挺清晰的,但他们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了,还是没有找到歌声的源头。
兜兜转转,两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景昀乔看着面前的一桩苍天大树,停下了步伐。
陈潭清也停了下来,抬头看这桩大树。
老树根盘如鬼爪,枝桠扭曲遮天蔽日,树洞黑不见底,夜有呜咽似亡魂低泣。
只犹豫了一瞬,两人就对视一眼,跳进了树洞。黑暗中失重坠落,树根刮擦皮肉,耳边是阴恻的呼啸。不过多时,两个人就落地了。
腐叶堆积,怪虫窸窣,石壁渗黑液,暗处似有无数眼瞳。在两人头顶的斜上方,还挂着一张大大的蜘蛛网。
景昀乔眉头紧锁的望着这一切,陈潭清则是拿出了放在裤袋里的打火机,随手在地上找了根树枝,将树枝点燃。
火苗摇摇欲坠,陈潭清将火把举高,惊疑不定地望着这狭窄的空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就在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小小的树洞里传来了唢呐尖锐的叫声,如同地狱而来的魔鬼,前来索命。
当然,事实可能确实如此。
事到如今了。陈潭清终于不再瞒着些什么了,他忍着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滴落在土地上,其余的血被陈潭清抹在脸上,之前的血被他自己用衣服擦掉了,如今,血又被抹去。
就在血滴落在泥土上的一瞬间,泥土不断翻涌,一只只骨手从泥土中挣脱出来,景昀乔看着这一切,突然间,像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根古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正,就像是习惯一样,把古笛丢给了陈潭清。
陈潭清接到古笛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就手指用力捏紧古笛。
“啪”古笛在他的手掌中翻涌,形成了一道道碎片,混合着他指尖上的鲜血,慢慢地,拼凑成了一把扇子。
陈潭清不带任何拖泥带水,将扇子扔向了唢呐声传来的方向。
只听“叮咚”两声,唢呐声就消失了,随即,这个树洞的气场就像是全部改变了一样,真正的内芯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软腻的腐殖层,周围挂满着风干的红衣人偶,四周的墙壁上贴着深黄色的符纸,地上铺满了腐叶。
灵魂像是要被抽干了一样,陈潭清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手的景昀乔拍了拍他的,接着带着他走到墙壁旁边,将一只手放在了墙壁上。
就这么简单的,符咒开始了自燃,短短几秒钟,树洞里的符咒全都开始了燃烧,整个树洞里火光冲天。
陈潭清终于看清了洞内的景象,原来他们只是在树洞的外围,树洞的中央,放着一面蒙尘的铜镜,镜子中,映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镜子中的红衣身影抬起手,就在同一时刻,树壁缝隙里渗出血色黏液,如无数条滑腻的蛇,从四面八方蜿蜒爬来。它们在脚边汇成黏潭,漫过脚踝,带着腐臭往上攀,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灼痛的麻痒。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就发生了,等他们缓过神,大腿以下已经全部被淹没了。
景昀乔都要被气笑了,自己不来招惹这红衣姑娘,红衣姑娘却偏偏要来招惹他们。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陈潭清,见陈潭清脸色阴沉,就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先出手了!
从发丝开始,慢慢地向下延伸,没入到红色的黏液中,眼睛从黑色变成了墨绿色,就连原本健康的肤色,也变成了病态的白色。
下一刻,墨绿色的浓雾从他身体中央向外散开,所到之处,血色黏液骤然抽离,如被无形巨口吸噬,瞬间缩回树缝,只余皮肤上冰凉的腥气。
这一招对他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什么危害,但看到陈潭清皱眉,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震了震,思考起来: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这个情景可能并不适合思考这个问题,他有些厌烦了踢开了腐烂的叶子,没想到,就是这么一踢,竟然踢出了两块木牌。木牌上赫然刻着他们的名字,一翻面,用鲜红的血液写着三个大字“第二次”。镜中红衣猛地拽裂镜面,碎光里飘出半截身子,黑发垂落遮脸,赤足踏向二人。
就在这时,镜中红衣猛地拽裂镜面,碎光里飘出半截身子,黑发垂落遮脸,赤足踏向二人。虚幻的人影走得很慢,边走边说道:“外乡人,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上次来,还是一百多年前。看在你们如果有缘,我就告诉你们破局之法。”
它幽幽地说道:“此局名叫‘替身棺’,只要留下一个人,另一个人就能走。”
红衣姑娘的声音或者树汁滴落的声音,在空间里荡开:“你们决定,怎么选?”
它诱惑道:“选择一起等吧,还可以陪着我。”
只可惜,这可怜的红衣姑娘,刚出山就碰到了硬茬,那种认真起来,可以把它搞到魂飞魄散的那种。
陈潭清毫不给它脸面,冷冷说道:“不好意思,别说两个人了,就是一个人,我们都不会留下陪你的。”
红衣姑娘笑了笑,人性化地说道:“你们有那个实力,当然可以离开。”
它顿了顿,:“就怕是没有了。”
它抬手时,分散在四面八方的镜子碎片慢慢汇聚,移动的弧度就同一根线牵引。“我们来玩个游戏。”它指尖划过最近的镜子,镜子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双眼睛,“选活的那个,能带着另一个的骨头出去。”
陈潭清突然攥紧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珠刚滴落,就被脚下的黏液瞬间吸收。“选了也走不了吧。”他声音发颤,死死的盯着红衣姑娘,“这树洞可以吸食人的阳气,留下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活,而是变成你的养料。”
景昀乔沉思道:“那一起等的话,会……”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红衣姑娘笑着说,“等你们的阳气耗光了,两个人,都变成我的养分。”
陈潭清假装失落:“这样啊……”他靠向了景昀乔抓住他的手,突然暴起:“那就只好让你先为我们提供养分了。”
说着,陈潭清和景昀乔相握的手中爆发出一道墨绿色的光,陈潭清另一只手张开扇子,一道道墨绿色的鬼影出现在树洞之中,以螺旋形排列着。
突然,最上方的鬼影向下猛地俯冲。还没等红衣姑娘反应过来,就融入了它的身体,红衣姑娘的身体瞬间开始燃烧,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鬼影就融入了它的身体。
那红衣姑娘僵在原地,慢慢地成百只墨绿的小鬼如活物般攀附上它的躯体,顺着毛孔、指缝往里钻。顷刻间,鬼身腾起绿焰,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流淌,筋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小鬼们的尖啸与红衣姑娘的嘶吼交织,最终连骨带魂都烧成了跳动的绿火团,消散在阴风里。
陈潭清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红衣姑娘,随后双手紧握,两人同步跳出树洞,阳光扑满脸庞,林间雀跃声随身影一同散开。
陈潭清心想,果然,没了红衣姑娘,空气都清新多了。
两人没有丝毫停留的朝着邱喻华的方向跑去。
但当两人跑回现场,却看到了红衣姑娘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潭清震惊地问站在人群里的邱喻华,问道:“怎么回事?”
邱喻华叹了口气。
时针回拨一圈,旧刻光景复现眼前。
就在陈潭清和景昀乔刚刚去追红衣姑娘的时候,红衣姑娘的父亲又开始对红衣姑娘拳打脚踢,还拿着一个烟斗,嘴里放狠话说要杀了红衣姑娘,可怜的姑娘却也只敢瞪一眼她父亲,不敢反抗。
于是邱喻华用了一点小把戏,将见线控制绑在了红衣姑娘的父亲的腿上,突然发力一拽,要砸向红衣姑娘的男人猛地摔在地上。也是邱喻华没想到,这个男人正好倒在一个石尖上,就那一瞬间:他脚下一绊,尖锐石棱猛地向上,瞬间穿透胸膛。鲜血喷涌,他双目圆睁,身体软软瘫倒,再无气息。
谁也没料到。
或者说,邱喻华撩料到了,但他不在意。
男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显然很多村民都慌了,他们手忙脚乱,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去看一看。最后,年少的红衣姑娘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父亲的身体,然后一用力,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
好多血!
红衣姑娘颤颤巍巍地将手悬在鼻子上方,试探自己父亲的鼻息。
没有了,没有鼻息了。他死了。
红衣姑娘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清醒过来,眼神中透露着一点欣喜若狂。
她再也不用被打了!
10多年的打骂压垮了她,以至于到了最后,她的父亲死掉了,她也没有太过悲伤了。
陈潭清和景昀乔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是福还是祸呢?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定是好事。
这个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准备新故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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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红衣姑娘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