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虽觉得不能为了官人委屈了自己的口舌,但还是认为在别人吃不好的时候,自己吃香喝辣不吧唧嘴,也是一种善良。
于是她并不告诉陈涵自己事后要吃好料,只是劝他再多吃些。
陈涵又勉强喝了几口粥,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王悠悠见他脸色虽比先前好了些,到底还虚着,便劝他躺下,这才收拾了碗筷端去灶房。
灶房里,那锅羊扒呼还温在火上。王悠悠掀开锅盖,肉香扑面而来,她另起一口锅烧了水,下了把面。面煮好捞进碗里,浇上两大勺羊肉汤,又撕了几块肉铺在上面。
她端着碗正要吃,一抬眼,见陆义不知什么时候从杂物间探出头来,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王悠悠心里好笑,嘴上却不说破,只多盛了一碗,走过去递给他:“趁热吃。”
陆义接过碗,鼻子凑近闻了闻,连声道谢,缩回屋里去了。
王悠悠这才回到灶房,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羊肉堆得冒尖。她从罐子里挖了一大勺油泼辣子搁进去,又倒了醋,家里没有新鲜蔬菜了,又夹了些泡包菜切成丝盖在上面。
她夹起一筷子面吸溜进去,这才舒坦地长出一口气。
先前的菜太清淡,到底不合她的胃口。
正吃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王悠悠放下碗去开门,门外站的是林大夫。
“王娘子,”林大夫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几包药,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上头都用纸笺标了日子,“药我配好了,每日吃的不同,你按着笺上写的顺序挨个煮便是。这方子不好外传,我自己抓药、自己配,免得经别人的手。”
王悠悠连忙接过,谢了又谢。
林大夫又叮嘱道:“吃药期间莫要吃辛辣之物,你记着。”
王悠悠问道:“到底什么算是辛辣之物?我知道辣椒花椒必不能吃,那葱姜蒜能不能放?”
林大夫道:“葱姜蒜一概算辛辣刺激之物,都不能放。”
王悠悠皱起眉:“那这饭也太难做了。盐总能放罢?”
“盐可以。”
“咸菜呢?泡菜呢?总不能一点滋味都没有。”
林大夫想了想,松了口:“酸菜、泡菜可以放,少吃些便是。血要多吃,猪血鸭血都行,隔日做一碗,生熟都可。还有每日一个生鸡蛋清,记得让他喝。一定记得多喝奶,奶是不限量的,当水喝最好。”
王悠悠一一记下,又问:“这药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林大夫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多备些草纸。”
王悠悠没听清:“什么纸?”
林大夫怕她再追问,赶紧拱了拱手,转身溜了。
王悠悠也不纠结此事,便关上门,煮了头副药,端着碗进了卧房。
陈涵还醒着,靠在那里养神。王悠悠把药递给他喝了,见他脸色发苦,又倒了碗温水给他漱口。
折腾完这些,她自己也觉得乏了,便脱衣在床外侧躺下,想着眯一会儿午觉。
可这一觉没睡踏实。
迷迷糊糊间,床板响了几回,是陈涵在那里翻来覆去,痛得有些呻吟。
陈涵起先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匆匆地往外走。王悠悠半睁开眼,瞧见他弯着腰、捂住肚子的模样,心里头隐隐猜到了什么,赶紧闭眼装睡。
陈涵出去了好一阵才回来,轻手轻脚地上床。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又起了,这回脸色更难看,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趿着就往外跑。
王悠悠这才明白林大夫临走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药里加了泻下的药材,要把体内的毒浊从肠胃中排出去。虽是遭罪,却是解毒的第一步。
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林大夫话不说明白,笑的是陈涵那副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虽也算共患难了,但到底是年轻夫妻,也没什么亲密经历,彼此之间连放个屁都要避着,生怕在对方心里落下个“不体面”的印象。如今这等尴尬事,更是谁都不好意思。
陈涵每次出去,都要寻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我去外头活动活动”“我去看看那锦衣卫有没有乱走动”“我、我去瞧瞧那栀子花发芽了没”。
借口越编越离谱,王悠悠也只装作不知道他真正去做什么似的。
可这大冬天的,茅房在院子里头,他又怕将浊气带进屋内,影响了在娘子心中的形象,每次从茅房出来,还要在外面站许久,直到闻到身上没有浊气方才进屋。
他这么一趟一趟地跑,在外面站得又久,衣裳也穿得单薄,万一寒气入体,岂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王悠悠索性翻身坐起来,对陈涵说:“我去孙老伯那儿订些羊奶,再采买些菜,你一个人在家好好歇着罢。”
陈涵如释重负,连忙点头:“你去吧,路上当心。”
陈大官人:我去看看栀子花发芽了没(狼狈)
王娘子:。。。
内心os:大冬天的,栀子花发什么芽(; ̄_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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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