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星盯着顾言侧脸的伤,踌躇道:“这样还能出门吗?”
“那我带个面纱?”顾言对人无辜眨眨眼。
木柴砍成小段,汉子一抬,全部收拾到柴屋里。
沈云星思索片刻,“还是在家里吧,我正好还有帕子没绣完,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们再出门。”
顾言的高兴还没保持一炷香,院门外响起喊声。
是苏玉来找沈云星,他想去挖野菜,嫌一个人孤单,便来找星哥儿作伴。
沈云星眼神略带歉意,除了夜里,平时都能在一起,难得苏玉来找他,他要是不答应,晚上怕是睡不踏实。
“去吧,别太晚回来。”顾言不是难说话的,家里不止他们两个在,多说几句话都有人盯着,还不如让沈云星出去,他也好再向娘打听事情。
苏玉见沈云星一个人出来,眼睛止不住的往后看,“今天真是稀奇,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我还以为顾言也会跟着出来,往常哪次没跟着。”
“你要是想多问一个人,那我回去喊他。”沈云星作势回头。
苏玉急忙拉住好朋友的手,求饶道,“和你开玩笑呢,你今天也是奇怪,以前听到这话只会不好意思,现在倒是还和我说起玩笑。”
沈云星没想到苏玉这么敏锐,以下察觉与之前不同的地方,他和顾言的事还没定在,要等算好日子摆席面,才会通知大家,面对好友苏玉,也只能避开不谈。
“我们还去挖野菜?”沈云星不动声色扯开话题,目光落在苏玉的发上,上头的木簪刻着桃花,从来没见过他有这款式。
苏玉没多想,轻快道:“嗯,过两天又能拿去镇上买,这次可不买糕点。”
“那你要买什么?”
苏玉‘哎呀’叫了一声,“别问这么多,快点挖菜,我看之前的地全都空了,动作再不快点,想挖也没有。”
沈云星脸上浮现狡黠,给好友留了面子,两人开始挖野菜,聊到别的事。
“娘,什么时候算日子?”顾言迫不及待,顶着伤口凑近问。
“一天问八百回,你不是昨天才告诉我,我怎么给你算?”李兰溪要不是看人脸上有伤,早就一巴掌呼过去,哪能现在还好脾气说话。
顾言咳嗽一声,“日子最好近些,我的年纪不小,是该成家了。”
“拿什么成家,席面、嫁衣这些不都要花钱,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李兰溪让顾福强过来一起听着,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要把公婆喊来。
听到顾言和沈云星终于能成婚,两个长辈比谁都要高兴,好不容易才把这一天盼到,他们的急切就比顾言少一点,最好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抱上曾孙。
“要买鸡鸭和猪肉,摆上七八桌就够了,家里种了不少青菜,到时请人来帮忙,这些都是简单的,我们还不用相看人家,又是媒婆,又是彩礼,已经省下不少事。”顾福强细算需要的东西,发现都是小事,只要日子一定,马上就能开始。
陈金赞同,“还是兰溪聪明,村里和顾言年纪相仿的孩子,大多都在相看,为礼钱吵起来的不在少数。”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需要的东西都记上,顾言回屋拿了荷包,这是他攒下的家当,是他要成婚,哪有家里出这个钱的道理。
“哐啷。”
荷包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里头的铜板不少。
“大概还差多少钱,我去镇上找工,不会耽误婚事。”顾言说的斩钉截铁,过了十八,人愈发成熟,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李兰溪算了个大概,“总共要十来两,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家里攒的钱就是为你们做准备,只要好好待星哥儿就成,何况家里送出不少礼钱,靠你们办婚事还能拿回不少。”
“先不急,我和你爹后天去找孙师傅算算,你和星哥儿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叫人落下话柄。”李兰溪叮嘱道,忍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顾言略微思索,家里的钱是够了,可等到成婚,他和沈云星也要攒起自己小家的钱,不然以后想买点什么,还要伸手和爹娘要。
顾福强看着桌上的荷包,有些好奇里头的钱,打算拿来看看,入手掂量,好像还摸到碎银的身影。
顾言眼皮一掀,既然家里不要他这个钱,存的钱还是不叫家里知道的好。
顾福强晚了半步,刚打开荷包,顾言已经伸手把东西拿了回去,“我去镇上找工,午食不在家吃了。”
“去吧。”李兰溪拿出烙好的饼,叫人中午别饿到自己,随便在外吃点什么都行,至于脸上的伤,现在看着也不明显,叫人找个借口就能对付过去。
沈云星的篮子只装满一半,额间的汗珠一滴接一滴掉落,哥儿好看的眸子望向身侧的篮筐,止不住叹气。
和玉哥儿说的一样,他们找遍先前长野菜的地方,几乎看不着野菜的身影,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可惜并不多,两人合在一起才勉强有一篮。
“星哥儿,我们回家吃饭吧,下午再去挖点别的。”苏玉显然也累的不行,双脸被晒的滚烫,低头一看篮子,估摸只有三四文,和以前一比,让人都没了动力。
沈云星说好,和人约了下午的时间,回家没瞧见顾言,心像有爪子在挠,可他又难为情,没和顾言戳破时,自己还可以借着关心家人的名义去问,现在被顾家人知晓,下意识不想表露自己的想法。
“阿娘,我来帮你。”沈云星对着灶前的李兰溪道,爹去砍柴,阿奶坐着烧火,脸上的汗不必在外干活的沈云星少。
陈金扶着腰起来,年纪真是大了,稍微做点活就吃不消,看着面前容貌姣好的星哥儿,心里只觉得满意,还得是从小养到大的哥儿叫人放心。
品行好,模样好,和阿言配的很,就等成婚再生个孩子,她和老伴就满足了。
李兰溪让人拿出根柴火,火有些大,炒鸡蛋容易焦,“和玉哥儿挖野菜回来了,我看篮子好像不怎么满。”
“是嘞,忙活一早上就只有半筐,看来以后是挖不到了。”沈云星叹气,脸上带着点忧愁,他手里攒下的钱不过六百文,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往后要是想再多存些,又得找别的法子。
“哈哈,这个时节的野菜滋味最好,不少人要么要去卖,要么自家吃,先前让你们挖那么多,还是因为大家都忙着农活,如今得了空,自然是少了。”李兰溪解释道完盛出炒好的鸡蛋,再往锅中加水,她盘算差个汤就把午饭做好了。
沈云星也知道,只能再寻个法子赚钱,“对了,我怎么没看见阿言?”
“去镇上找工,午饭也不在家吃,倒是清净。”李兰溪被人吵了一个早上,怪是怀念空闲的时候。
沈云星知道人去处,心里也不惦记,和李兰溪把饭菜做好,顾福强拉了木柴回来,顾福强也从镇上赶车到家,一家人把饭吃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沈云星最终还是带着苏玉去摘甜果,他们该庆幸,这里还没被人发现,不然留给他们的果子就要和野菜一样。
两个哥儿轮流打果,每个人干一会儿休一会,手臂不像之前一样酸痛。
苏玉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忍不住抱怨道:“这什么都好,就是蚊子也太多了些,咬得我整张脸都痒。”边说边挠,他露出的手腕也是包。
沈云星比人好些,起码脸上的都没他这么多,但林间的蚊子毒辣,咬上一口是钻心的痒,手又太脏,只能隔着帕子挠脸,没多久脸上就多了红痕。
一人带着一篮子出了后山,估摸有十来斤,拿到镇上能换二十来文,比早上挖野菜好多了。
两个哥儿没有回家,坐在溪边吹风,这个时候只有落日,温度并不烫人,他们坐在小溪旁,好不惬意。
“要是能玩水就好。”沈云星发出感叹,这么热的天还是要玩水才好,可惜大多是汉子在水里游泳,哥儿姑娘只能站在边上看的羡慕。
苏玉也想,他把手放到溪流里,感受凉意,“等日子闲下来,我们抓兔子捕鱼,不差这点东西玩。”
沈云星被说的心动。
从初夏到酷暑,他忙着和汉子较劲,晚上连个好觉都没有,如今心中大石落地,自己与顾言说开,干活都带着股甜劲,更别提少有的玩闹。
沈云星哼笑,突然躺在草上,也不管衣裳会不会被弄脏,左右是要洗的,“真好,现在的日子真好。”
苏玉跟着人一块躺下,满脸舒畅,“是啊,这几年风调雨顺,日子比以前要舒坦,小时候想吃肉都得等过年,一年就吃上那么一回,还要一大家子分着吃,我到现在还记着。”
沈云星单手遮住眼睛,避免被落日刺伤。
他随着苏玉的话回想起幼时,在舅舅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后来遇到顾言,被顾家收养,日子才算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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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