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时代。
我的父母都是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他们在年轻时拼命打拼,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父亲家里很穷。几乎家徒四壁。
父亲是长子,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他自幼年起几乎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他是爷爷的助手,是奶奶的手臂。他是大哥,是长得最大的,需要去照顾一家人的那一个。
我和哥哥听过爸爸讲起他儿时的故事。
故事里是延绵的山脉,是乡土,是下山要走八个小时翻山越岭的山路。
父亲的父母,是绝顶聪明的人。
爷爷很早便带着父亲从山上下山,然后坐渡船去主城批发些东西再带回来倒卖。
那时候交通还并不发达。我们的城依江而建,于是乘船行舟成为最好的出行方式。
船摇过去,要三天,船开回来,再三天。
爷爷和父亲带回来的货物会分为两批。一批就近在码头或是山下的小城中售卖,等到卖完,便拖上山去,回到那个闭塞的小村庄里,由奶奶在门面开店,再卖给乡邻。
我知道的。
那些日子是极苦的。
贫穷带来的嘲笑和耻辱,一次又一次地在父亲身上形成烙印。
所以他才立誓发奋。要走出这座山,要进城去。
后来他也如愿考上大专。
成为那个时代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进了单位,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步步高升。
父亲和母亲一样,他们靠自己实现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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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家在镇上。父母都是老师。
母亲冰雪聪明,其上还有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母亲学习极好,常年并列区里前五十名。
要知道,一个小镇出来的姑娘,一个农村走来的女孩,怎么能和城里的孩子竞争?
不过我的母亲不仅争了,还争赢了。她现在想起来都还会露出骄傲的笑容。
她本该有光明的前途的。
却因为家中的缘故,被迫高中辍学。
两个哥哥争气,相继考上了大学,弟弟也被送入高等学府,唯独她以自己的牺牲,成为学历最低的那一个。
别人也许就会以此认命。
但我的母亲绝不会,她的身上总有一种力量,像是破壳而出的新芽,也像是野蛮生长的杂草。她进了城,当上了推销员,一年后,她年纪轻轻地将产品卖到了首都,成为金牌销冠。
后面企业不景气倒闭,她以一己之力进入银行。
从柜员到主任,再到行长。她只用了三年。
我和哥哥听过关于他们相遇的故事。
那大概就是一个穷小子爱上倔姑娘的故事。
那时候父亲读大专,回家乡时,偶遇到了向他推销产品的母亲。
父亲说,他没有见到这么能说会道的姑娘。他买东西,也就此将母亲记住。
然后就是老一辈的阻碍,双方父母的不认可。
母亲家在镇上,距离父亲的家极远。
那时候还一无所有的父亲便隔三岔五坐大巴来见母亲。
“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大老远来见我时只能带一罐糖果或是几个馒头,他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而我看着那双眼睛,好像也就觉得,其他的什么也都无所谓了。”母亲这样回忆道。
后面母亲不顾外公外婆阻拦,她走出来,执意要和这个年轻人结婚,这好像就是一场豪赌。但对于母亲来说,她只看到了爱,看到了真心。
结婚十几年,母亲因为身体,始终没有生育。
婆家嫌弃,父亲却几乎站在家庭的反面,维护着母亲。
他们相知相爱,就算万般险阻,也能够在彼此身上找到信心和依偎。
我听母亲说,那时候父亲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寺庙。
去虔诚地为这个小家祈祷。
他求的是母亲平安,家庭和睦,而不是催促母亲生育孩子。
后来我们出生。
是令人惊喜的双生子。
我和哥哥相差仅仅两分钟。母亲说那是命定的缘,是恩赐。
也许我们的降临真的能给父母带来福气。
自那以后,父亲开起酒店,几年前收购的水电站开始爆发式盈利。
而母亲也顺利升职,成为主任。
我们的生活不断蒸蒸日上。
特别是在我们记事之后。
我们五岁那一年。
父母在全城最好的地段买了最好的房子。
房子上下三层,像是建在大厦上的别墅。
玻璃在阳光的反光下像是璀璨的宝石。
我们生来便富足,甚至幸福。
父母恩爱,家庭和谐令人艳羡。
我对于童年记忆里遗留的印象大多是如此。
我和哥哥出生在一个幸福之家。
有好多好多的人爱着我们。
那是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珍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