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辽瞬间明白，顾仪是刚刚那人的名字。
“他出生在一个信奉邪教的偏远农村里，虽然村里很多关于邪教的东西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政府的人收走销毁了，东西没了，但是信仰没变。顾仪的父母就是邪教的忠实教徒，当年顾仪出生后，一直不接受这些邪教相关的礼仪和规矩，经常挨打，也不给饭吃，甚至父母盘算着顾仪到了十八岁就杀了献祭。”
“顾仪很聪明，十六岁那年自己跑出来了。后面只能模糊查到被人收养，之后有段时间信息空白，可能去打黑工了，没有记录查不到，再次有能找到消息就是刚成年被鼎尚娱乐的星探挖走了。”
“他那时像是什么都不懂，好忽悠，因为年纪小公司一直想把他当练习生培养，但一直没有什么起色，选秀节目上一个被刷一次。”
贺榆晏摆弄手里的眼罩，嘴里不停，“没过多久，他一个同期签约的小明星爆了他很多黑料。他本来就没有话题度，那个同期小明星也没有多火，所以这个事情没闹多大，主要是小明星的粉丝对着顾仪的输出，也把顾仪不多的路人缘全部败光了。路人想要了解他，最先搜出来的是他的黑料。”
“他干了什么坏事？”白辽问，他想知道得是做多大的坏事才能让他被压这么久，连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不被允许拥有。
“那些爆料说的事，他本人不一定真干过。娱乐圈的事情本来就捉风捕影，真真假假看不真切。你我都是干情报的，那个小明星手法并不高明，看到那些帖子一眼能看出来假。但他胜就胜在顾仪的糊和公司的推波助澜。”
“所以他什么事情都没干就被别人打压？太惨了吧，”白辽“啧”两声。
“干没干坏事咱们也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了解他。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去那个微博搜他就能关注了。”刚刚讲顾仪的小故事已经把贺榆晏最后一点精力耗光了，现在对白辽到底追不追星也提不起了捉弄的兴趣，只想好好睡一觉。
“哦，”白辽打开手机开始摆弄，“你睡吧，我研究一下。”
打开微博搜索顾仪，跳出的词条都带有霸凌、排挤等词眼，白辽无视它们直接摸进了顾仪的主页。
大致翻看了一下，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是对官方信息的转发，但他还是一一点赞了。
正如贺榆晏所言，顾仪很糊，因此连合作的官方信息转发也寥寥无几，将近五年的踪迹眨眼间就到底了。
他的个人主页唯一活跃的只有评论区，应该都是那个同期小明星的粉丝，一直在评论区谩骂诋毁。
现在白辽还是局外人，在事情完全暴露之前，他不会对双方作出评价。
师傅说过，这是尊重，也是明哲保身。
他不想了解那些事情，但是他想了解顾仪。
“粉丝一般会干什么？”白辽拍了拍贺榆晏。
半睡半醒间，贺榆晏含糊：“买周边、买歌、买专辑、追行程、拍照、p图、做二创作品、撕逼吵架……还有啥你自己摸索吧，睡了......”
白辽开始思考每个选项，周边专辑什么的顾仪都没有，他不爱吵架，他也不擅长电子设备很多功能，二创作品应该做不了，拍照p图后面可以试着学学，现在眼下唯一能进行的应该是追行程了，两人同城，这个难度应该不大。
白辽从购物平台下单了最新款全画幅单反相机后，回到微博找到了顾仪的私信。
公园内，两人离开后，顾仪在算命摊位后坐着刷微博。
现在他手上没有工作，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可以聊天，只能看其他人的动态打发时间。
曾经的他也以为自己交到了两个真正的朋友。
那年初出茅庐，和另外两人同期签约鼎尚娱乐。
他喜欢演戏，公司却想把他们发展成爱豆。虽然如此，闲暇时间群演打工，在公司练习三个人互相扶持，日子过的也美满。
可好景不长，公司到底不是一个好公司，想要潜规则他们。最开始阿利不从，公司经理就玩强的。阿利反抗越激烈，那经理手段就越暴力，最后活生生让阿利丧命于酒店被血染红的床上。
最后这些事情全部让钱摆平了，一点风浪也没起来。阿庆怕了，所以当事情降落在他头上时，他选择了顺从。
后来他靠着身体换来的资源小有气色，也是这时，他听从了公司安排，造谣顾仪霸凌自己，以金主们在他身上留下的青紫印记为证据，控诉顾仪的品行不端。
顾仪明白，自己不服从潜规则，会受到一些“惩罚”。他明白自己的无能，加上没钱没时间，因此手上紧紧攥着这份阿利事件血腥的证据，以及阿庆背后不堪的真相，不让公司知道它们的存在。
在泥里的人，哪怕多用力地践踏，也无法再下落，所以顾仪从来不怕，因为他一无所有。
而他之所以能不像阿利那样惨遭毒手，全凭经纪人在经理的胡搅蛮缠。
对这些事情，经纪人原本一直端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年年都有新人，年年都没有出事，可今年阿利出事了，经纪人无法接受自己的漠视杀了一个二十出头、有着无限未来的男孩，因此她开始转变，变得爱护手下的艺人，全力从经理手下保全艺人，哪怕自己多次被穿小鞋也无所谓，她只想弥补，让自己饱受谴责的良心好受一点。
顾仪感激经纪人对自己的付出，也痛恨她曾经的冷漠，但事已至此，早已无力回天。
微博信息的提示音将顾仪从回忆中拉出，本以为又是私信骂他的阿庆粉丝，没想到居然是他的新粉丝。
刚刚把他所有的微博都点赞了，这是真粉丝吧？顾仪有一些难以置信。
听着心跳声在耳边响着，顾仪迫不及待地点开私信。
liao：顾仪，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想问问你最近的行程，想给你拍照。
顾仪憋不住笑，他好像好久都没有粉丝了，久到他以为已经没有人爱他了。
顾仪v：谢谢喜欢，但是我最近可能没有通告，要准备和公司解约了。
liao：那你以后还会继续在娱乐圈吗？
顾仪思考了一下，回复：如果还能找到愿意要我的公司，可能会继续留下。
顾仪v：不过可能不行了，我的业务能力差，名声也不好，多半签不到了。对不起啊，你刚刚关注我我就要离开了。
liao：有公司签你就可以了吗？
顾仪不理解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回复：可能还要看公司给的发展方向吧。我不想唱歌跳了，我想演戏。
liao：所以你之前业务能力差是因为不喜欢？
顾仪v：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很难有热情。
liao：虽然感觉说这些有点晚了，但还是想和你说。
liao：公司给你安排不爱干的事情，也是一种机会，如果你可以抓住机会，有了话语权，想干什么公司都拦不住你的。在做喜欢的事情前，总是要做很多不喜欢的事情才能得到做喜欢的事情的权利。
顾仪失笑，如果是在正常的公司，或许是这样吧。
顾仪v：是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吗？
liao：不是，我想鼓励你来着，不过我不怎么会说话。
顾仪v：你的鼓励我收到了。很想给我拍照吗？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才传来回复：想。
瞬间，顾仪的心里暖流流过，想到经纪人的话，虽然明晚极可能是个陷阱，但也确实是一次机会，他不想辜负这个新粉丝，反正过不了多久他解约后多半也要消失在荧幕了，不如试试。
顾仪v：好的，节目的复活赛名额，我会争取。如果我能拿到，可以来给复活赛拍照。
liao：很高兴你这么说。
liao：公司呢？有没有下家？
顾仪v：还没有，想接触其他差不多水平的公司，都被打回了。
liao：大公司呢？
顾仪v：小公司都不要我了，大公司怎么可能看得上？
liao：你没自信。
顾仪v：我这是明白自己的斤两......
对面不再回复。
顾仪重复翻阅聊天记录，还是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我明天晚上会去，但是干过分的事情我不会接受......”
保姆车到了目的地，白辽收起手机，和睡眼惺忪的贺榆晏一起步入雨香莲。
雨香莲是一家会员制中餐餐厅，菜品昂贵但环境好味道好，同时十分注重保护顾客**。
两人进入预定的包厢时，桌前已经做了一个人。
“天总！”白辽飞步上前，跑到桌前男人的身边。
萧庭岸合上手中的合作方案，抬头对着两人点头致意。
“看啥呢？”贺榆晏坐到萧庭岸旁边的位置，对他手上的文件夹努努嘴。
“和林氏的合作方案，新上任小林总能力非常强，值得我学习好一阵了。”萧庭岸爱惜地摸摸文件夹。
贺榆晏点头，端起杯子打算喝口水。
“天总，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白辽说。
“稀奇，什么事？”
“是这样的，”白辽面色严肃，“我养了一个孩子。”
“噗！”贺榆晏惊得把茶喷了出来，萧庭岸眼疾手快地抄起林氏合作方案下面的塑料文件夹，挡住了贺榆晏对自己的进攻。
相比贺榆晏的失态，萧庭岸冷静许多，一挑眉，“怎么？收养手续办不下来？”
见白辽又要张嘴继续说，贺榆晏扑上去捂住他的嘴，“我来说，我来说。”
白辽认为这些事情他了解的更多，顺从地点点头。
“他在追人呢，”贺榆晏说，“那小孩娱乐圈的。鼎尚娱乐的顾仪，诶他是不是合约快到期了，你想给他找下家？”
追人和追星，应该差不多意思。白辽点头，问：“天总你能不能签他呀？我记得死鱼眼就是你公司的。”
“严格来讲，他不是我公司的，”萧庭岸饶有兴趣地品鉴白辽追人这件事，“他是我们集团公司旗下一家娱乐公司的艺人，这公司在娱乐圈内好像还是挺有分量的。”
“自信一点啊，倾海娱乐在圈子里数一数二好吧，”贺榆晏说，“老六头，娱乐圈内，没有人能拒绝倾海的橄榄枝。”
“那天总愿意抛这个橄榄枝吗？”白辽顺着贺榆晏的话说。
萧庭岸思索片刻，“能抛。你追人兄弟肯定帮忙，但是我是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是有要求的。”
“你说。”
“先签五年，五年内如果你没追到人，他也没有做出一点成绩，我不会再看在你的面子上和他续签，但是如果他能为公司带来利益，就算你没追到人倾海娱乐那边也会和他续签。”萧庭岸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
“为什么假设全部都是我追不到？”白辽疑惑。
见白辽被绕进了“自己在追人”这个误区，贺榆晏乐了，“这些老总就这样，满身铜臭不爱感情。”
“事情我晚点吩咐下去，先接触，看看对方意愿，要真来倾海就和贺榆晏一个经纪人。”萧庭岸听见门外的动静，猜那人也快来了，把合作方案收回电脑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