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曾经我介绍过的男朋友。”
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季珈的性格，她一点也不避讳蒋霁的事，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刚交往，华市和她很亲近的人几乎没有人不清有蒋霁这么个人存在。
甚至连老太太都知道，虽然不合适但没办法。
她一生有四个孩子，二子早夭，活着的，老大风风火火洒脱，旅行中遇见了个作家就互许终身。
老三内秀多情思，囿于天性不得善终，留下两个孩子。
老四认定了季女士，一辈子追着爱人的路走。
她孩子的孩子长大了，也不是个走死路的人，长孙寒湘的伴侣是大学老师，寒仲未婚更是坦率说过只想一个人。
仕棠倒是比二孙子听话，一步到位，妻子是法医，夫妻两成天不着家。
由此可见，当年家宴上，季珈宣布蒋霁时，她根本就没什么意见，还询问她，要不要带回家。
辛西娅一听，昨天的怪异一下子得到解释，咬着脆甜甜的苹果说，“怪不得，昨天你突然回头对着那个律师背后一直望，原来是看到了他。”
是啊，她为什么那么敏锐恰巧对上陈律师呢，季珈经辛西娅提醒，再也无法忽视这段时日以来的“巧合”。
她总觉得，身边出现了一个存在，一直暗中干扰她，不致命，但季珈无法容忍。
就像前几天，莫名刮起的大风和蹦跶的枯叶。
偏偏她又拿它没办法，谁会相信呢。
支着头的人不出声，像是默认了辛西娅的话。
帐篷外许久未动的蒋霁终于抬起了手，刻意别开眼，目光投向垂落的雾蓝色，道出目的，“等一下可能要做笔录，警察很快来了，我想你们可能需要先收帐篷，季珈。”
低头的人抬起漂亮的眼睛，回顾四周，发现是该早做准备，站起身拉着辛西娅收拾。
话传到蒋霁人也就离开了，只不过会偶尔控制不住看向季珈的方向，反复咀嚼“介绍”这词语。
旅行经历丰富的季珈很快将带来的所有东西处置到位。
颜律师很是歉疚麻烦到辛西娅，找了两个自愿帮她们搬东西的人，大家伙把露营的东西抬到停车的地方。
幸好都玩得差不多了，也没人埋怨。
有人自来熟同口罩严严实实戴着的辛西娅聊起天，好奇她怎么那么厉害，一招打趴下药的中年男人。
闷着嗓子的人，回忆了下过程，三言两语诉说完。
不像对待季珈的热情，她始终冷冷的，点到为止的回答别人的好奇心。
落后的季珈除了相机没拿别的，她靠着本能迈步，人却在思考辛西娅的话，总觉得今天发生意外可能掺杂了别的东西。
返回来的蒋霁，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虽然心里揣着话，他就是不明说，仿佛跟在季珈身后是一种倾诉的方式。
明明人很高，但在季珈身后走得跟一只小狗一样，乖乖的，耷拉着耳朵忠诚不变追随主人。
“还介怀我刚刚说的话吗。”
一直思考的季珈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在等，等快到终点了，才停住唤醒他。
直觉告诉季珈，一切的一切离不开身边的人，可她和蒋霁能有什么可以被图谋啊。
蒋律师诚实地点点头，抿着嘴，犹豫不决，最后遵从内心，把不久前的心里路程告诉季珈，“我一开始很激动，后来是伤怀，现在已经从过去中脱离。”
他的回答是季珈没想到的，激动、伤怀，真实到没有隐瞒。
她下意识解读出了信任之后的松懈，蒋霁过去及到此刻以前都没有透露过的情绪，以前时刻紧绷的人消失了。
愣了很久的季珈，眼底倒映了一个俊郎的人，同时堆积了不知所措的情绪，便想也没想直接讲出来，“蒋霁，你变得让人敢爱了。”
不过蒋霁好似一点也没想到自己在她眼里是这样的，怀疑地低头看腿看胳膊看衣服。
一会儿后，他还是半天冒不出话。
季珈这才回味过来不对，一下子笑出来，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值得别人去爱，蒋律师，你的思想进步很大。”
学会不在躲藏了。
这么说来，蒋霁嘲笑感激起昨天的突如其来，按时髦的说法，是他选择情感摆烂，所以毫无防备，所以关于季珈的美好回忆逐渐又丰富了一个素材库。
体会感受可真是折磨人。
“看来我们都没有困在过去。”说这话时，两人不约而同朝前走，蒋霁没有因骗她而欺骗自己，他是感慨的语气。
搬了个东西，姗姗来迟的人改变不可谓不大，律所的人明显瞧出，熟悉的寡言蒋整个人柔和了。
不到一个月，季珈又坐在类似的位置，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旁观者，律所那边只有三位合伙人到场，主要是其他人知道也不多。
蘑菇经过检测，有致幻成分，加大计量则导致严重腹泻甚至食物中毒。被抓的人贪钱也怕警察，属于人是没什么本事，没工作，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耍。
据他交代，他是通过小纸条才找到这条发财路，反正也不会死人，拿到东西就来了。
那纸条就随机出现在繁灯区的小酒吧里，人来人往，根本没法查。
颜筱倾了解完后，律所的安保等级陡然升级，律所得罪过不少人，她默认是报复。
三个合伙人接连发了几条消息提醒律所内部人，当然他们不会放过挑战法律的底线的人。
数不上第几次的偶遇道别，今天季珈和蒋霁彼此只互相示意了一眼，然后踏上各自的路。
独幢公寓里，键盘声响起，黑色定制风衣女人习惯性扶上银框眼镜，一丝不苟校对各项数据，滑出一张张看不懂的医学资料。
后面接起不知道是七个还是八个电话，说话模样严肃周正，就这样她不觉劳累，还定下了好几个国内国外的行程。
厨房的佳肴上桌，男人看了看妻子仍在忙碌，没有打扰，转身继续抬餐盘。
季珈买的熊猫围裙系在体态优越挺拔的男人身前，不大不小，还有几分俏皮。
因此，季珈开门进去时，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过门牌号，爸爸她这里在做饭，那妈妈肯定在客厅工作。
她换了拖鞋，迫不及待走到客厅，季女士放下咖啡，转头就见到她的珈珈。
她想藏也藏不住的笑，全部落在女儿脸上，在电脑上点击保存后，展开怀抱，稳稳接住了孩子。
“妈妈，你准备在谟城待多久。”季珈从上次出差回来后，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父母。
她抱了抱许久不见的季女士，跟席先生打了个招呼，辛西娅分别对四舅母和四舅舅问号，依赖地坐在季女士旁边。
她的母亲在很久以前离开了，席家女性长辈从小待她如亲子，每一个她都敬爱无比。
温温柔柔的四舅母，是辛西娅见过的最理智从容的人。
“会在谟城待三天。”季女士先是回答了女儿的问题，目光便轻轻地移向辛西娅，她道，“娅娅，休假玩得开心吗。”
“当然，不过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辛西娅这几天可没少霍霍季珈的账号，她耐不住暗中联系了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席仕棠。
说了几句好话，巩固了兄妹关系。
席仕棠当晚直接就给季珈和辛西娅买了欣赏价值极高的、镶满珍珠的礼裙。
季珈睡觉睡一半，半夜读完三哥发的消息和豪礼时，她人是很想买机票的。
不是过去发脾气，她单纯想把遥月雪遥心理医生带去收新病人，让他忙起来别大晚上骚扰她睡觉。
“三位女士，时间正好，是否应该用餐了。”席项逐嘴角含着笑朝她们道。
吃完饭，席项逐让女儿侄女拆礼物，他拉住妻子的手卸下瓷碗，走到一边，眼里滑过亮光，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云音，哎。我想说……”
季云音女士见到女儿心情好，平时浮在脸上的冷淡隐去，索性陪着丈夫演了一场，她以中立客观的态度发言，“国外的行程可以推迟，忙完后，我们俩回华市一趟，看看妈，赶上大姐回家，有些事趁早解决。”
之后，季云音不免联想到始终让她耿耿于怀的旧事，丈夫的空叹传染到她这儿，她压下心绪纷乱，低声又沉稳地回应男人，“之后，我会有休假，项逐，你来安排我们的目的地吧。”
“好。”
明早的学术报告会季女士准备了大半年，她为了不迟到和丈夫在举办地点订了酒店，晚上九点多和女儿道别动身。
辛西娅订了早上的机票，怕误机睡得早早的，季珈本来也想早点休息的，结果席寒湘临时告诉她，国外有个会要开，席家唯一的下一代宝贝，她侄女席骄生病了，她脱不开身。席寒湘让她顶上。
季珈处理完，快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下。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应该还有没处理的，昏昏沉沉中，生理本能压制了所有，季珈无法抵抗，任凭一切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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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