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今天刚认识的。”讲完话后季珈走神了，仔细回想第一眼见到陈律师的感觉，感官一般。
两人初识，她从哪个地方了解人家，可是，当下若有若无的荒芜死寂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珈拿不准，回到车里找军师辛西娅，开门直截了当问她，“辛西娅，你说一个人见到另一个不熟悉的人，这里也就是心脏为什么会有无所适从的空落呢。”
胸口处的衣服面料凹陷严重，季珈不知道，在辛西娅看来，她罕见地失去自身判断，眼睛深处挣扎了很多东西。
答案对姐姐非常重要，辛西娅眼光一闪，表面嬉皮笑脸，挑了几个她见证过的荒谬选项。
陆闻玉送的手钏被辛西娅重新戴回到季珈手腕。
她说起那些荒唐事漫不经心极了，“嗯，走故弄玄虚风，四姐，他们之间应该有一方伤害过一方，情感上的。然后重生失忆再见面，才会有冥冥中的直觉提示。”
季珈听着不大照映真实情况的小说式结果，比照了自己和那位陈律师，不对，这不太对。
她摇头，给军师提出新要求，“没有情感，他们几乎是彼此人生里的路人甲乙丙丁。”
辛西娅摸着下巴长吟：“那走复仇狗血风，对方被他杀过又刚好失忆了，不然那股执迷不悟的空虚不可能硬抗到现在，估计她/他不甘心吧。”
季珈：“……，这听着好像不可信。”
她将这玄乎事儿归结于工作太忙，默默又预约了一个体检。
已经见识过大世面的辛西娅哑然，果然她们几个的故事还是太颠覆了，自觉地笑笑，扯了些无关痛痒的事，蒙混过关。
这队伍里，只有过分少言的余陌和她实在平淡无奇。
晚风吹进飘窗，姐妹俩一人对着一台电脑，辛西娅用她姐的号登入《未来》，哐哐哐的提示音响不停。
正在开华市临时会议的季珈翻过一页资料，加上她共四五位高管，大家就新一季公司名下精敏度升级的某智械产品商讨。
卡擦一刀下去，怪物轰地一声倒下，庞大身躯转化为能量值尽数飘到辛西娅右上方的能量条。
克服困难的获得感激励她连续打了十二把，一转眼晚上九点四十五，过了两个小时。
小游戏迷沉浸在自己强大无比的游戏画面里，早已不在天地为何物
而季珈开完会后，谟城这边筹划案仍需过目，过完目，工作室这边陆闻玉耿茴发来虚.世界的相关文件。
托陆大小姐无可比拟的人脉，季珈手上的资料综合了绝大部分，有条件能力可以竞争对手的优缺点。
甚至还包含了人家内部的事，不过某些事在圈子里每个人心照不宣。
“喂，嗯她在这儿，后天走，放心我会交代她的，再见。”季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皱眉，居然快十点了，淡声提醒，“我该休息了，娅娅，大姐托我告诉你，回去注意安全。”
席寒湘自然是不放心初经世事的辛西娅，索性找季珈转述，姐姐的双重提醒，她不敢不认真。
现下她人脸颊气得鼓鼓的，蓝色的瞳孔烈火燃烧应下，胜负欲较起真，再一次同BOSS斗上。
见状，季珈也不想扫兴，回到卧室，阅读了半小时名著，洗漱休息。
薄薄的雾水挂住窗，明媚惹眼的第一缕阳光洒满懵懂正醒的人，面容健康白皙，她侧着睡，眼也不闭，专注地享受自然的抚摸。
厚重的窗帘似乎始终垂吊于两侧，看来她是个舍得离开温柔乡的人，可以弃床不顾。
一则消息弹出振动，季珈伸手随便一碰，刚刚好抓在手里。
醒目情绪化的字赫然在目，藏在被子底下色彩柔和的睡衣瞬间蹦出，季珈拍拍额头，自语，“大抵是昨天太累，看岔了。”
她翻下床，又开启一天。
遥月雪的话不多，先礼貌称呼，后面就……：季总，禾楹状态真的很好，您真的不用隔三天就安排李助提醒我，何况我负责她不是一两个月，而是整整六年。就算你是我这儿的最大投资人，但我身为您的员工，实在是歉疚于占用您的时间。
故，烦请您，调整提醒时间为五天一次。
完完整整，一字不落读完后，季珈立即打开电脑邮箱，打算联系李助理。
先前禾楹状况不太好，她交代心理诊所那边定期观看，命令压太紧，倒是给遥医生带来了麻烦。
邮件成功发送，周末在此刻才真正开始。
作为一名积极对待生活的年轻人，季珈在六点四十五前穿好运动装，动作轻巧关上公寓正门。
六点五十，一抹白色准时出现在小区健身活动地点。
晨跑的人不少，季珈维持匀速呼吸淹没于队伍，平稳地落下每一步，长期习惯浸在骨子里的潜作用力是惊人的，它带给一个人最浅显的变化无非外表。
故季珈身上那份易碎触心的美丽，渐渐被坚韧取代。
工作时，甚少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脸上，只会心怀紧张，抓紧负责自己的任务。
七点五十五，已经换上家居服的人正在吃早餐，一颗鸡蛋下肚，季珈下滑屏幕，眼睛扫描着晦涩难懂的技术资料。
是虚.世界的神经裸敏技术，数万字介绍，她硬生生啃完了。
光是从文字上理解都头疼。
她不再折磨自己，解决掉最后一口杂粮豆浆，拿着书跑窗边坐下。
书是禾楹亲手买来寄到谟城，讲述一位幻想者死于现实。
八点半多，楼上传出响儿。
辛西娅打了个哈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半昏不醒地支着栏杆，软着嗓，“姐姐，今天我们去野营吧。”
头顶蓬松的金色头发翘起呆毛，它的主人耷拉下脑袋静默，加载昨晚预定的计划。
“好，去北郊渡溪林场，你收拾一下，先把早餐吃了。”
旧黄色书签别入主人公坠入梦境的那一页，季珈到杂物间，难得把那项帐篷取出，掸去灰尘，放到后备箱里。
在卧室换了身清新淡雅的裙装，她打量着镜子里的人，腕上的装饰品还是换回陆闻玉送的手串。
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季珈发给了禾楹。
想着今天休息，她应该还在享受悠闲，但十几秒过，对方立刻给她回了消息。
季珈备注的名字是禾禾：和小娅出去玩？
月亮小姐：对，你也知道她来谟城了？
禾禾：开会的时候，从你三哥脸色看出来的，想你了，下周末来找你可以吗。
距离上次华市见面才十五天，季珈犹豫，盯着那三个字又狠不下心，禾楹好像总是很能抓住她的心软，发送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配着字：求你了～。
这……，她实在没法拒绝，听着外面的动静，月亮小姐迅速给出答案：OK，我可能要出发了，拜拜。
禾禾：拜拜。
季珈拉开门，辛西娅依旧帽子口罩全身武装，她哭笑不得，指向略微刺眼的灿阳，问，“天气热，口罩会闷让你不舒服。还要戴吗。”
辛西娅斩钉截铁道：“要！”
北郊渡溪林场，二人在头顶大太阳之前，幸运地找了个人少地势佳的角落，搭好帐篷。
她们来得早，之后便去林中深处游玩。
之字形的木桥纵横林间，瘦高瘦高的树冠在高空聚齐，阴凉幽韵是此处的美妙，偶有亮光挤开树冠洒下，便有无数个丁达尔现象出现。
木桥下，绿色水生植物瞒下一整个湖水，只有水波荡漾时，它也因谎言短暂分裂。
行进越深，季珈倒是越发喜欢林中景，拉着辛西娅拍照，走到野花悄然绽放处，忍不住记录。
不过，辛西娅感觉一般。
她甚至冒出条件反射般的地理位置分析。
季珈认真拍花，辛西娅低头一探，嗯，没毒；季珈拍静美的湖水挺拔的绿树，辛西娅犀利一探，适合覆藏，远方有狙击点。
林场人渐渐多起来，季珈拉走仍在分析的人，回到帐篷，吃着来时买的水果和其他小吃。
吃着吃着，辛西娅魂飞天外，眼睛不知怎么的瞟到一个奇怪的佝偻男人身上。
他在干嘛呢，随着辛西娅小姐的持续追踪，她发现，人家只是找到一朵蘑菇，打算自己下锅煮了。
太远了，看不清，应该没毒吧。
季珈转过头正望着天发呆，辛西娅来了一个紧急电话，打了个招呼，不知道去哪里接听去了。
季珈无所事事，折腾起相机来。
“你胡说八道！小姑娘我告诉你，你这样实在诬陷，小心我告你！”
“我已经报警了，会有人来证明的，在此之前，大叔，我不碰你，你最好也安分点。另外，几位，这锅里面的液体请作证据保留好。”
这时，模模糊糊女孩子的话语本已让季珈心漏跳一瞬，后来疏离有礼的男声开口了，他说，“感谢你的见义勇为，不然我们今天免不了一趟医院。”
话倒是说完了，季珈的眼皮却是一跳又一跳，她默默看蓝天白云一眼，怎么看今天也该是平安无事顺顺利利的一天才对。
顾不上许多，还是先看看娅娅吧。
一瞬之间，季珈就拿着相机朝她后方区域较宽阔的野营地靠近，如她所料，辛西娅人没事，用尽所有力气在对面挤眉弄眼。
好好的一张脸，抽一块去了，偏偏她一点意识不到，她在浪费美貌。
季珈不解，教训人教训得眉毛痛？
自以为背着身偷摸地发消息给她：姐，先不要让他们知道你认识我，等我把这坏人送进警察局，咱们就回家呀～。
读完消息，好巧不巧走到、还被蒋霁原晓撞见以及其他人的季珈：……。
“抱歉，”一干人中为首的年轻女人率先同季珈搭话，为打扰她而致以歉意。
她指着被五花大绑躺地上的人，冷静解释了前因后果，“我是颜筱倾，这几个是我同事，原本来这里休假，方才来去游玩，无人看守，所以这位先生在我们的锅里投入了不明东西，辛小姐恰巧抓住他，我们表现得有点激动，可能动静闹太大，抱歉，打扰你了，小妹妹。”
律所其他人表示：你这语气一点也不激动好吗，颜姐！
小妹妹本人一听，不敢占人便宜，开始自我介绍，“颜律师，你好，我应该和你差不多大，称呼我的名字季珈就行。”
旁边刚入职的新人按捺不住，好奇问，“季女士，你是怎么知道颜姐是律师。”
“因为季珈和蒋律认识啊。”原晓笑脸盈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再慢悠悠补充，“还有我也认识她，我们仨是校友，同一届的。对吧，蒋霁。”
辛西娅敏锐捕捉到了蒋这个姓，一时间也不扮陌生人了，一双眼，紧紧在人堆里关注那两人。
她姐也不演了，指着自己淡淡道：“不打扰，我来领人的。”又对着辛西娅示意，“先过来吧，等警察来了再处理。”
季珈脸上挂上合理疏离的笑，客套几句就把辛西娅拉走。
她不准备让辛西娅和他们深交，这丫头没心眼，多说几句怕是昨天憋的话都会吐出来。
白费让自己不适，大热天戴口罩的努力。
回去后的气氛有些微妙，至少季珈很明显能感受到她妹妹的打量，以及欲言又止。
大概是因为什么，她心里有猜测。
两人对坐在帐篷里，各怀心事，彼此都沉默寡言。
季珈放下相机，怀着歉意，郑重地望着吃零食，不时抬眼看她的人，平等地为刚才的事道歉，“辛西娅，对于刚才我没有遵从你的想法，贸然打断你的计划，致使他们知道你我认识的事，我很抱歉。这一年来，可能你的经历，你的收获，产生的新认知，会让你抱有警惕很好。”
她一口气，盯着辛西娅说完这些话，心疼不已。
被倾诉者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头顶上灿金色呆毛，萌萌地晃动，大眼睛已经无法思考。
落在季珈眼里无疑更加触动了她的心，她突然笑出了声，“你可以武装自己，但没必要在家人面前也防备，我是你的姐姐，你要以后都在其他人面前，都装不认识我吗。”
比拿捏人，这一辈里就没有谁胜过季珈，辛西娅是个极其仰慕姐姐的人，更不用说。
此刻，她根本不能拒绝季珈，干巴巴解释，“姐姐，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后面当姐姐的给当妹妹的喂了好几块水果，可后者貌似一直在走神。
喂到嘴边的水果，差点把签子一起咬下，季珈手搁空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季珈索性喂自己吃，没有表情地盯着嘴巴一味机械张开闭合的人，偶尔动动盘坐得泛麻的腿。
她惯来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辛西娅走神了好久，回头才反应过来，姐姐单手支住头，一口一个香瓜块。
值得辛西娅注意的是，姐姐好像还挺专注，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她嚅嗫着，尝试打探，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姐，就是，那个我好像听到了有个律师姓蒋，凑巧的是，他貌似和你一个大学的。那他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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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娅娅的独特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