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交，陆清寒疑惑靠近：“四姐？”
施晴等她半天，想了好几个开场白，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她一喊什么都忘了。
她清清嗓子硬着头皮起身：“知道你睡的房间原本是谁的么？”
原本？陆清寒不明白她这个词的用意，单纯地以为是两地用语习惯的问题，老实道：“五姐？”
房间是施延带她去的，当时施晴煲电话不在，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没错！”施晴停在她面前，原先的身高差被所处的位置抹平，甚至逆反，“原本是施延的，现在是你的了。”
陆清寒：“？”
哦，不是习惯问题。
是被做局了。
陆清寒想到Ai短剧里的狗血剧情，尴尬地抓了下耳朵试图解释：“四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施晴别过头不看她，输出没停，“没有误会，就是你抢走了施延的房间。”
陆清寒听着熟悉的台词，心叹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第二反应是回忆那间卧室的大小。
怎么说呢，那间屋子比她租住的一室一厅都宽敞，床也大，别说住两个人了，挤一挤三个人都可以，不愿意挤的话，再加张床睡俩人也可以。
都是双胞胎姐妹了，分享一下至于用抢这个字？
她一个新来的……
陆清寒不能接受这样的形容，不赞同道：“我没记错的话，四姐，我和五姐是双胞胎姐妹吧？一对双胞胎共用一个房间不可以吗？”
“娘胎都一起住过，同睡一张床不行？”
“四姐，我也你的小妹吧，因为这点事你这样说我，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施晴噎住。
陆清寒的疑惑还没表达完：“而且这里这么大——”
施晴又是一噎。
陆清寒叹气：“连长床都舍不得分我的话，其实没必要找我回来的，你说对么？”
施晴彻底噎住。
陆清寒说得自己有些低落，垂头坐到台阶上，又叹了声长气。
施晴要被她的模样噎死了，下意识朝着她的肩侧伸手：“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针对你。”
“我只是……”
陆清寒抬头，等着她说下去。
施晴认输：“OK，我道歉，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不爽妈咪做的决定，我承认是我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你是无辜的，对不起。”
陆清寒微皱的眉心彻底舒展开：太好了，遇到的是讲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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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的施延看着气呼呼的江绵，余光中是冷掉的饭菜。
她张了张嘴，忍住伤人的话继续保持沉默。
盘腿坐在对面的江绵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胸口慢慢起伏两下，收回搭在桌沿的手，打破沉默：“Sorry，是我多管闲事。”
“你说的对，那是你自己的事。”
“MInah。”施延忽然感觉很累。
她知道江绵是在为自己着想，这话也没有其余的意思，可她能怎样呢？
她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但撕烂遮羞布，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都讨不到好。
有什么意义呢？
保持体面有什么不好？
左右失去一间本就不属于她的房间罢了。
是啊，一间住过的卧室罢了，值得她们俩这样？
不值得。
她知道，她也知道江绵知道，更知道江绵不想听她说这些。
沉默半晌，施延起身离桌：“我出去一趟。”
脚步声远去，入户门开了又关，江绵听着那点细响，虚握的拳头跟着收紧再放开。
下一秒，她展开的手掌覆上双眼，坚持了没几秒，整个人软趴趴倒在餐桌上。
从公寓出来，施延坐在车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说来可笑，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怪不得江绵骂她。
施延自嘲出声，掏出震动的手机查看。
一条陌生短信呼啦啦展开。
【五姐，我是清寒，我们俩今晚要同住一个房间，你几点钟回来？我有话想要同你当面说，晚点也没关系，我等你，多晚都行，明天我就走了。】
施延目光锁定在信息框内的最后两行，飘荡的灵魂感受到吸力，瞬间找到方向。
车子发动，再次朝着深水湾开去。
陆清寒握着没有回复的手机，围着下午睡过的沙发转了两圈，开始怀疑上面的号码对不对。
这部手机是上楼前，那位叫芸姐的给她的，最热品牌的最新款顶配。
品牌方前天晚上刚开完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售没两分钟，全网售罄。
而施家有货，随手就能给她掏出一部（可以自己选颜色的那种掏）。
不愧是豪门，有点意思。
明天走的话，她一定要记得多要一部，算是给好友何绯云的福利。
苟富贵勿相忘，这是她们小时候就喊过的承诺。
说起来，何绯云想要这款手机想得都快疯掉了，近一个月来有时间就在她跟前念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执念。
哦，也多亏何绯云，不然她也不能那么了解这部手机。
陆清寒将旧手机掏出举高，和新机对比。
她的旧手机是两年前单位发的，使用感不错，目前除了自贴的屏幕膜有点划痕，以及保护壳变色之外，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嗯，回去得换膜换壳。
坐倒在沙发上，陆清寒重新点开自己发出的信息，不乐观地想着是不是有必要打个电话确认下，楼下车灯一闪而过，她侧身看去。
落地窗下，一辆比夜色更黑的车子拐进远处大门，开向地下车库入口。
有些远，看不清驾驶位上坐着的是谁，但能肯定不是她那三位哥哥的车。
难道是她回来了？
陆清寒念头刚起，新手机响铃，备注为Ean的联系人发来消息。
【我来了。】
施延不想吵到二楼的施越添和刘言秋，从地下车库搭电梯上楼。
刚到门口，房门从内打开，陆清寒闯入她的视线：“Ean，你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施延居然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期待。
施延点头进去：“嗯，我看到你的信息，你想同我说什么？”
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白天来时的衣服，施延扫了圈房间，没看见多出什么，径直走向衣帽间。
感应到主人进来，灯带亮起，玻璃柜门后挂着的衣物一览无余。
和她离开时一样。
施家没有给陆清寒准备换洗的衣物。
搞什么？
警醒她，不至于要怠慢陆清寒吧？刘言秋到底什么意思？
施延胸腔里那团好不容易烧尽的心火，隐隐亮起火星。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迎上陆清寒疑惑的目光，躁动的情绪仿佛迎面撞上一大捧冰凉的山泉水，被强势镇压，可另一处又窜出新的火苗。
偏陆清寒看起来一无所知，洁净透亮，甚至透出不自知的傻气，“好多睡衣。”
三面衣柜，一面挂着几套内衣，一面挂着三套运动风套装和两条长裙，衬托之下，那面挂着的十多套睡衣的确挺多。
但在施延眼中，那不过是她离开时抛下的累赘。
看着陆清寒的侧颜，施延眨眼收起那股莫名的负罪感和愧疚感说：“下午走得急，应该等你醒来陪你挑新衣服的，现在太晚了，你不介意穿我的吧？左边那几套都是新的，你可以挑一下。”
记起两人的身高差，她补充道：“可能尺码不太合适，你介意的话，我去找Iris玟玟看她有没有新的。”
陆清寒的身高在这俩姐中间，三人站一起妥妥的手机信号格，不管穿谁的都不可能合身。
非要二选一的话，她选择面前这位的。
原因无他，四姐的穿衣风格太让她难受了，是光想想都会感到羞耻的程度。
拿出等下要换的衣物，陆清寒想起自己还没回答施延的问题，挡到她身前叫姐。
清脆的嗓音闯入耳朵，施延浑身僵住，面皮没变：“嗯？”
下意识给完反应，施延记起江绵说的“面具戴久了，真当自己是永远温柔的大姐姐了啊？”，耳根一红。
陆清寒说：“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今晚住在这里不是要跟你抢房间。”
“我知道。”施延应声，“是我跟妈咪说让你住这里的。”
“你提议的？”陆清寒惊讶过后，脑子里挤进一些不妙的情节和猜疑。
施延没看出她藏在清澈双眼下的暗流，边点头边拿出一套曾经穿过的睡衣，说：“对，妈咪说一楼客房舒适度不够，让你住不合适，我想着反正我们是姐妹嘛，就主动提议了，是不是给你带来了什么困扰？是的话，我很抱歉。”
“哦，没有。”陆清寒想象的那些画面都没出现，松了口气，“你知情就好。”
施延没想到她想说的是这个，反应过来她的解释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双眼登时被浓烈的笑意压弯。
没想到这汪泉的温度比她想象中高。
领着陆清寒熟悉完浴室的各种开关，施延主动退出：“你先洗。”
陆清寒没客气，换上偏大的睡衣出来时，手中的眼镜镜片被热气糊住，她视物不清，干脆径直去床边坐下。
施延正解胸下的发带，为了搭配身上的裙装，她今早出门前编了条侧麻花辫。
晚上忙着做饭忘了解开，这会要洗澡才记起来。
余光看见陆清寒选好要睡的那半边床，她轻勾唇角的同时抖开长发，扬到身后理顺。
施延的头发太长，自己清洗吹干要消耗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她习惯在店里让别人负责，晚上洗澡时只随便挽起，等躺床上再解开。
发尾因绑带的束缚变得弯曲，不过弧度轻微，看得出原本应该是瀑布般顺滑的直发。
陆清寒没戴眼镜，近视三百多度的眼睛像开了一层模糊滤镜。
她靠在床头，眯眼看着那双模糊的手熟练地将长发提起，这样那样之后将它们牢牢控制在脑后。
……厉害，好灵巧的手。
她就不行。
陆清寒自卑摇头，伸手抓了把自己的短发，随之一愣：Ean的头发居然那么长？她白天看着以为刚过胸口呢。
原来都要过腰了。
过腰？等等。
陆清寒眼前闪过几日前，在周记点单时顺手扯住的那个女人，她的头发不也这么长？
初见时的熟悉感再次袭来，来不及开口追问，施延在她的注视下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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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