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寒前倾的身子被安全带拉回,她左肩顶上椅背,发皱的眉心骤然一松。
哦——!忘了把自己的“奇遇”告诉何绯云了。
上周末一起吃饭时,她想着有时间再说,结果一忙忙到现在,愣是没想起来。
“陆清寒,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何绯云冷着脸盯着陆清寒的眼睛。
后者心虚看向别处,“这个……你别用这种审嫌疑人的眼神看我。”
何绯云倾身靠过来,语气闷闷的:“那我应该用什么眼神看你?”
“我又没说不交代。”陆清寒彻底转过身看向窗外,“好吧,我找到家人了。”
“你找到什么?家人?”何绯云不能接受,“我不就是你的家人吗?你还有除我以外的家人?”
她俩从小一个院里长大,都是无父无母早早没了血亲的人,现在说家人?
干嘛?当年诈死啊?
那早干嘛去了,这个时候来找人?几个意思?
何绯云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维,抓住陆清寒警告:“陆清寒,你可别犯傻。”
自从做了警察,她见过的荒唐人和荒唐事可太多了,这个时候找上门的,九成九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好事。
陆清寒抽走被她扣住的胳膊,后背几乎贴到车门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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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延这次没麻烦尉燃,和江绵到了检察院门口后打的电话,以为陆清寒正在里面上班。
一转眼,看到个旧旧的车子直奔她而来,正疑惑那车想干嘛,上眼皮兀地跳动,看见了坐在副驾的陆清寒。
以及几乎贴脸停下的男……女……司机?
“哟,对面这个靓仔不错哦。”靠倒在椅背上的江绵起身,“是我喜欢的类型。”
施延脸色沉了下来,听见江绵又说:“今天中午我请客,别跟我抢。”
施延懒得理她,开门下车走到对面的副驾外拉车门:“清寒。”
陆清寒刚才被何绯云吓了一跳,生怕那车子碰上对面的豪车,下来后先叫了声五姐,接着就走到车头前查看。
亲眼看见两车之间还有三十多公分的距离,悬着的气稳稳呼出。
还好还好,没碰到。
砰砰两道不同的关门声响起,剩下的两人从不同方向走来。
何绯云穿着制式短袖衬衣和勤务单裤,站到陆清寒身后,眯得细长的丹凤眼扫描仪般将施延从头扫到尾。
“你好,我是何绯云,清寒的好姐妹。”
施延看着她伸出的右手,趁着扶眼镜的间隙瞥过脚步顿住的江绵,微笑和她相握,“你好,我是清寒的姐姐,施延。”
接受她的眼神调笑,江绵撇了撇嘴走过来,主动打招呼:“江绵。”
出门在外,她还是很注意自己的人设的。
施延也没帮她补充,眼里只盛得下陆清寒,和她身旁那位存在感极重的女人。
目光相接的那一秒,施延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何绯云,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照片上头发那么长的人,居然会剪寸头。
最让她没办法不在意的是,对方打量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友好。
类似于敌意。
为什么?何绯云感觉到了什么?
施延有些不爽,直到跟着陆清寒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吃午饭,她发现何绯云的态度只限于她,对江绵就很正常。
施延终于忍不住,借着她去洗手间的机会,将人拦住。
“你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何绯云听着这话觉得很好笑,“我满不满意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施延挑眉接住镜子中的视线:“我不想清寒的朋友对我产生误会。”
“产生误会?”何绯云学着她的话,轻甩两下指尖的水珠,转身倾向她,“我们能有什么误会?施小姐,如果你真的是她姐姐的话。”
“这种事能作假?”施延避开她的目光,侧身洗手。
温热的水流冲到手背,耳边传来何绯云带着情绪的轻笑。
施延抬眼看向镜子。
何绯云站在她的身后说:“你们长得实在不像。”
在她的印象里,若是一家人,即便五官不同神态也该相似才对。
清寒和这位姓施的,完全找不到相似点,除了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都是女人之外,哪里像是血亲姐妹,还双胞胎?
同父异母怕是也生不出这么两模两样的。
施延没再解释,抽纸擦干净双手,率先走出洗手间回到包房。
房间内的空气比离开时更安静,施延乜了眼江绵,问陆清寒:“方便去你的住处看看吗?我们这次过来给你带了些东西。”
陆清寒抬手看表,算过时间点头:“方便的,不过我那里有点小。”
何绯云进门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回答,诧异地问:“姐姐要留宿?清寒你那儿住不下吧?”
陆清寒不懂何绯云是怎么回事,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何绯云,你不着急回局里吗?”
何绯云张了张嘴,不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她的微信已经震过很多遍了,再拖下去,回去后少不了要被调侃,本来跑出来接陆清寒吃饭就是硬挤出的时间。
“好吧,见姐忘友,我回单位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绵佯装无意回头,恰好瞥见何绯云离去的背影。
那一瞬,她忽然有些理解上次施延和她形容的“感觉”是什么了。
送陆清寒回到住处,施延将装有衣服的盒子放下:“给你做了两身衣服,休息时可以穿。”
陆清寒看着放到地上的大盒子,表情惊讶。
她刚下车看到盒子时就在纳闷里面会装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衣服,“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你可以回房试穿一下,有哪里不合适的话,我拿回去改。”施延说着视线在房间内转了半圈。
陆清寒怔住:“你拿回去改?”
“别误会,不是我亲手改,我没那么厉害。”施延笑,“衣服是找港岛的老师傅做的,包售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调改。”
陆清寒顿悟:“这样,那我进去试一下。”
施延:“好。”
江绵留在车里没上来,屋子里现在只有她和陆清寒两人。
目送连接客厅的房门打开关上,小而温馨的客厅里只剩下施延自己。
她环顾四周,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那天晚上陆清寒在施家,叫自己回来,解释并主动提出一起住的原因。
她的房子好小,看起来似乎并不比那间套房大,甚至包含了客厅书桌和厨房。
比施延想象中更难。
文字上的寥寥数语,在这一刹那,有了更具体的画面。
房门打开,陆清寒穿着和工作制服颜色相近的衬衫和西裤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施延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为难:“不喜欢?”
“不是。”陆清寒下意识否认,低头看身上的衣服,“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套太眼熟了,好像工作服。”
“是有点像。”施延说,“但很衬你,好看。”
陆清寒眉头舒展:“谢谢你。”
衣服很合身,没有需要裁改的,陆清寒换回工作服出来,看见施延直勾勾盯着自己,不自在地将第一颗纽扣扣上。
然后就听见施延说:“清寒,我给你买套房子吧。”
“啊?”陆清寒僵住,“你说什么?”
施延重复:“给你买套大点的房子。”
陆清寒承认,从港岛回来后她是不止一次有过这个念头,但每次只是想想就过了,和幻想中彩票怎么安排奖金一样。
并没有真的,迫切地要实现。
而且她想象中,说这种话的应该是她的那对生身父母才对,怎么会是施延开口呢?
陆清寒别扭摇头:“不用,这里挺好的,我一个人住够了。”
“两个人就不够。”施延说,“以后我想经常过来看你,总不能每次都住酒店。”
陆清寒想起她对上次同床共枕的评价,转身打开卧室的门,让施延看她的床:“其实挤挤够的,虽然没有那边的床大,但也是双人床。”
施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间只够摆下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顶多一米五宽铁艺床的卧室,脑海中飘出那一夜被树袋熊当树的画面,忍住笑意。
陆清寒侧目:“怎么了?”
施延清了清嗓子说:“没什么,下午你还要回去上班吗?”
陆清寒主办的案子上午判了,可该上的班缺不了。
施延跟着她下楼,送她回检察院。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江绵枕着双手问:“下面做什么?在这里等接她下班?”
施延沉默换挡,缩小触控屏上的地图,找到最近的小区后搜索最近的房产中介。
江绵看得莫名其妙:“找房产中介干嘛?”
施延惜字如金:“买房。”
陆清寒住的房子实在是太小了,除了温馨只剩下狭窄,不舒服,看得她很不舒服。
她迫切地想给她买一套大房子。
“买给谁?陆清寒?”江绵皱眉,“我发现你这个人是有点奇怪。”
施延言简意赅:“我欠她的。”
江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目露愕然:“你?你欠她的,你怎么会这样想?上次不是还说不是你的错?这刚几天,你忘了?”
施延:心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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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