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日的相伴,心墙的瓦解

一夜安安稳稳过去。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时候,客厅里还留着昨夜暖灯余温般的柔和。没有前几日初识的拘谨冷清,整栋别墅都透着一种松弛的安静,不再是冷冰冰的空荡,多了两个人朝夕相处的烟火痕迹。

顾烬阳醒得很早。

后背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只剩浅浅的酸胀,翻身、起身都不会牵扯刺痛。他没有立刻下床,闭着眼躺了几秒,耳边是别墅清晨特有的安静,没有风声嘈杂,没有车流吵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软。

这是他落魄逃亡半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几晚。

不是因为房间安稳,是因为这栋房子里,住着江时聿。

他缓了缓神,掀开薄被下床,简单洗漱完走出客房。刚到走廊,就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不是机器运作的嗡鸣,是碗筷轻碰、水流冲洗的细碎声响。

顾烬阳脚步放轻,慢悠悠走过去。

厨房开放式的空间敞亮通透,晨光落在江时聿身上。男人没穿正式家居服,只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宽松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少了职场的凌厉,也少了前几日刻意维持的疏离礼貌,整个人松弛得很明显。

他正低头煎吐司,平底锅里飘出淡淡的奶香,动作随意自然,不再是之前优雅规整、带着距离感的模样。

顾烬阳靠在厨房门口,轻声开口,语气是熟稔之后的轻快:“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比前两天都早。”

江时聿听见声音,头也没抬,手上翻吐司的动作没停,嗓音带着晨起淡淡的慵懒:“今天上午没紧急会议,不用赶早去公司。多睡了半小时,刚好起来做早餐。”

“难怪。”顾烬阳弯了弯眼,抬脚走进来,站在操作台边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每天都是七点准时醒,生物钟永远不会乱。”

江时聿这才抬眸看他,目光扫过他气色红润的脸,淡淡问道:“伤口今天感觉怎么样?彻底不疼了?”

“基本没感觉了。”顾烬阳微微转了转身,示意自己活动自如,“昨天养了一整天,恢复特别快,现在就只剩一点点酸胀,完全不影响正常活动。”

江时聿点点头,把煎得金黄的吐司盛进盘里,又打上两个溏心蛋:“恢复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很多。本来还以为至少要疼四五天。”

“主要是你照顾得好。”顾烬阳说得自然,没有刻意讨好的刻意,就是实打实的真心话,“要是我自己处理,肯定好得慢,还容易发炎。”

江时聿低头摆着餐具,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只是帮你换了两次药而已,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顾烬阳微微凑近一点,眼神认真,“我以前受伤从来没人管,都是自己随便擦擦药,熬过去就算了。第一次有人这么细心盯着我养伤。”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落寞。

江时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少年站在晨光里,眉眼干净温柔,语气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卖惨博取同情的意思,只是随口诉说过往的常态。

他心底软了一下,轻声道:“以后不用再那样了。在这里安心养着,不用硬扛。”

短短一句话,没有厚重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安稳。

顾烬阳心头微颤,面上依旧是温顺柔软的样子,他点点头,顺势接过江时聿手里的餐盘:“我来端吧,你弄咖啡就好。”

这次江时聿没有拦他,任由他伸手接了过去,随口叮嘱:“慢点端,别撒了。”

“放心,我稳得很。”顾烬阳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走到餐厅,把餐盘稳稳摆在原木餐桌上。

他折返回来,看着江时聿冲泡咖啡的背影,状似随意地搭话:“你每天早上都喝黑咖啡啊?不觉得苦吗?”

“习惯了。”江时聿往骨瓷杯里倒着咖啡,热气缓缓升腾,“上班需要提神,喝了很多年,早就尝不出苦味了。”

“我以前试过一次,太苦了,完全接受不了。”顾烬阳靠在台边,单手撑着身子,姿态放松随意,不再是之前拘谨站姿,“我还是喜欢甜一点的东西,奶茶、牛奶之类的。”

江时聿侧头看他:“喜欢甜口?”

“嗯。”顾烬阳点头,眉眼弯弯,“苦的东西吃多了,就总想找点甜的弥补一下。”

这话一语双关。

他前半生跌宕厮杀,后半年夜夜逃亡,满口满心都是苦涩,唯独江时聿,是他抓得住的唯一一点甜。

江时聿没听出深层的深意,只当是少年爱吃甜食,随口道:“家里冰箱有牛奶和酸奶,还有些甜点零食,都是管家常备的。你想吃随时拿,不用跟我客气。”

“真的可以随便吃?”顾烬阳故意抬眼问他,带着点轻松的玩笑感。

“当然。”江时聿放下咖啡壶,转身看向他,语气松弛,“这阵子你就在家养伤,家里所有东西,你想吃想用都随意,不用事事拘谨。”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江时聿对顾烬阳的戒备已经淡了大半。

眼前这个少年温顺、懂事、安分,体贴又通透,没有半点寄居他人门下的扭捏贪心,更没有窥探打探的小动作。安静陪伴,温柔体贴,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他常年冷清的家,彻底活了过来。

他早已默认了顾烬阳的存在,从最初的恻隐收留,变成了如今顺其自然的朝夕相伴。

顾烬阳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面上依旧干净温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等下早餐吃完,我去拿盒牛奶。”

“嗯。”江时聿拿起两杯咖啡,率先走向餐厅,“过来吃饭。”

两人并肩落座,没有了初识时无话找话的尴尬,也没有深夜试探博弈的紧绷。晨光温柔,餐桌整洁,简单的早餐摆在眼前,氛围松弛又自然。

顾烬阳拿起叉子,小口吃着吐司,随口问道:“你今天上午不用上班,那下午要去公司吗?”

“要去。”江时聿咬了一口吐司,语气平淡,“下午有个合精简版提要

顾烬阳借养伤暂住江时聿家中,朝夕共处下,二人褪去客套、日渐熟络。三餐闲谈、居家相伴,顾烬阳贴心叮嘱不断瓦解江时聿的防备。江时聿日间短暂外出工作,顾烬阳安分居家等候,晚间换药近距离相处,隔阂彻底消散;看似安稳度日的顾烬阳,心底仍暗藏复仇筹谋。作方的视频会议,推不掉,得去公司盯一下细节,大概傍晚就能回来,不会加班。”

“那还好。”顾烬阳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真切的心疼,“你前几天天天加班到深夜,看着都累。偶尔轻松一点也好。”

江时聿抬眸看他:“你倒是比我还关心我的作息。”

“因为你太不爱惜自己了。”顾烬阳抬眼直视他,语气真诚又自然,“我看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有休息,没有娱乐,连好好放松的时间都没有。换谁这么熬身体都扛不住。”

江时聿看着他澄澈直白的眼神,心底暖意浅浅蔓延。

身边无数人围着他,要么图资源,要么图利益,要么攀附人脉,从来没有人只是单纯心疼他太累、太辛苦。偏偏一无所有的顾烬阳,给了他最纯粹的关心。

他淡淡笑了笑:“做这行都是这样,身不由己。习惯了就好了。”

“不能一直习惯。”顾烬阳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少年人执拗的认真,“身体是自己的,累坏了没人替你扛。以后你能早点下班就早点下班,别总熬到深夜。”

语气不算刻意叮嘱,更像是熟人之间随口的念叨,自然又贴心。

江时聿心底愈发松弛,顺着他的话应下来:“好,以后尽量不熬夜。”

一句随口的妥协,让顾烬阳心底的贪恋悄然疯长。

他低头咬着吐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轻声道:“这才对。”

两人安静吃着早餐,偶尔搭一两句话,话题细碎又日常,天气、作息、饮食、闲暇时光,没有半点沉重的算计,平淡得像相处多年的老友。

可只有顾烬阳自己清楚,每一句温柔的关心、每一次懂事的退让、每一分恰到好处的体贴,都是他精心筹谋的棋局。

温水煮茶,日日渗透。

他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收留,是江时聿彻底的习惯、依赖,是这个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早餐结束后,顾烬阳照旧主动收拾餐桌。

动作熟练自然,收拾餐盘、擦拭桌面、清洗碗筷,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疏刻意。

江时聿没有像最开始那样阻拦他,只是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温和闲散。

晨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背脊上,宽松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单薄,动作轻柔细致,连清洗碗筷都小心翼翼,安静又乖巧。

越相处,江时聿越觉得顾烬阳矛盾。

他谈吐通透,心性沉稳,隐忍克制,远超普通少年的阅历;可日常相处里,又温顺懂事、干净纯粹,懂得感恩,分寸感极佳,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矜贵和阅历依旧存在,却被他完美藏在了温顺的表象之下,不露分毫锋芒。

顾烬阳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身,一回头就撞进江时聿静静注视的目光里。

他没有慌乱躲闪,反而弯眼笑了笑,语气轻松:“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江时聿收回目光,淡淡摇头,语气随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家务很熟练。”

顾烬阳指尖微顿,心里清楚对方还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

他面上依旧坦然,随口解释:“逃亡的这半年,什么活都得自己干。没人照顾,只能自己学着打理,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模糊的解释,完美规避了自己曾经身居高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过往,只贴合落魄幸存者的人设。

江时聿果然没有深究,只是轻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歇会?”

“不累。”顾烬阳走到他身边,语气轻快,“这点小事根本不算累,我现在身体基本完全恢复了,活动一下反而舒服。”

两人并肩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江时聿随手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随意翻看消息,处理一些零散的工作通知,没有上午的紧迫忙碌,姿态格外松弛。

顾烬阳没有拘谨地站在一旁,很自然地在他侧边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熟人相处的舒适距离。

客厅很安静,只有手机偶尔亮起的微光,和窗外浅浅的风声。

顾烬阳侧头看着江时聿。

男人垂着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侧脸线条利落冷硬,褪去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认真看手机的样子安静又专注,周身气场平和温柔,没有半点压迫感。

顾烬阳静静看了几秒,主动找起话题,打破安静:“你上午不用上班,等下打算干嘛?在家休息吗?”

“嗯。”江时聿视线没离开屏幕,随口应道,“处理几条工作消息,剩下的时间在家歇着。”

“那挺好的。”顾烬阳轻轻靠着沙发背,语气慵懒,“难得可以好好放松一天。”

江时聿快速回复完消息,锁了手机屏幕,转头看向他:“你呢?白天打算怎么过?”

“就在家里待着。”顾烬阳笑道,“晒晒太阳,走走逛逛,养养伤口,安安稳稳等你下午去公司、晚上回来。”

最后一句说得自然软糯,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听得人心底发软。

江时聿眸心微漾,语气温和:“你不用一直等着我,想干嘛就干嘛。院子里可以随便逛,楼上露台也能去透气,不用一直闷在客厅。”

“我知道。”顾烬阳点头,眼神澄澈,“就是觉得在家里待着很舒服,比出去奔波踏实多了。”

他顿了顿,又状似好奇地问道:“对了,我的证件还有几天能下来?你之前说五天左右。”

“还有三天。”江时聿准确记得时间,轻声回道,“加急流程很快,审核已经走完了,就等制证出结果。出来之后我让助理直接送过来。”

“太好了。”顾烬阳眼底亮起真切的笑意,语气轻快,“等证件下来,我就彻底自由了,不用一直躲在家里,也不用处处受限了。”

看着少年满心期待的模样,江时聿心底微动,轻声开口:“证件办好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顾烬阳的未来规划。

之前他一直刻意回避打探对方的过往和未来,怕触及少年的伤口,也怕自己过度探究失了分寸。如今相处渐熟,心底戒备全无,自然而然问出了口。

顾烬阳垂眸思考了两秒,语气真诚又踏实:“暂时没有太远的打算。先好好养完伤,然后找一份安稳普通的工作,自己赚钱,好好生活。”

他抬眸看向江时聿,眼神干净坦荡:“我不想再颠沛流离了,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平平淡淡就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美贴合落魄重生、只求安稳的人设。

可江时聿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韧劲,心底莫名笃定。

眼前的少年,绝非甘于平凡平庸的人。

他骨子里的沉稳、隐忍、格局,是普通人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如今的温顺安分,只是暂时的蛰伏。

江时聿没有戳破,只是温和道:“挺好的。安稳平淡,已经是很多人求不来的生活。你要是想找工作,后续我可以帮你看看,不用太着急。”

顾烬阳心头一紧,面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不过我想自己先试试,不想什么都麻烦你。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懂得分寸,懂得感恩,不贪不缠。

这是最让江时聿安心的地方。

他轻笑一声:“没关系,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你不用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不行。”顾烬阳轻轻摇头,语气认真,“我已经欠你很多人情了,不能什么都依赖你,不然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份独立清醒,让江时聿愈发欣赏。

他点点头,不再勉强:“也好,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管什么时候,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嗯!”顾烬阳点点头,眉眼弯起,笑得干净又治愈,“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安心了。”

两人的对话松弛又温柔,一来一回,没有试探的暗流,没有博弈的冰冷,全是熟人之间自然的闲谈。

聊完未来规划,顾烬阳又随手扯起日常琐事:“你这房子装修好好看,简约干净,看着特别舒服。就是之前太冷清了,没人气。”

江时聿环视了一圈自己住了多年的别墅,语气平淡:“我一个人住,简单装修就够了,没必要弄得太复杂。”

“一个人住太孤单了。”顾烬阳轻声感慨,“这么大的房子,晚上回来空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换我我肯定受不了。”

江时聿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他,语气轻缓:“现在不冷清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漫不经心,却藏着最直白的改变。

自从顾烬阳来了之后,这座空寂多年的别墅,终于有了人声、有了烟火、有了等候,再也不是常年冰冷荒芜的模样。

顾烬阳心头骤然一烫,眼底的笑意更深,心底的执念汹涌翻涌。

他压下所有暗流,轻声接话,语气软糯:“那以后我多陪着你,就一直不冷清了。”

江时聿看着他温顺真诚的眉眼,心底一片平和,淡淡应了一声:“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一坐一站,一答一应,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逾矩的暧昧,却在细碎的对话里,一点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陌生的疏离彻底消散,初识的拘谨全然褪去,只剩下日复一日相处出来的熟稔与柔软,悄悄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

上午的时光过得格外温柔缓慢。

江时聿半靠在沙发上,偶尔翻看手机处理零星工作,大多时候都在安静休憩,彻底卸下了职场的紧绷疲惫。

顾烬阳坐在一旁,时而低头闭目养神调理伤势,时而抬头看看窗外的庭院绿植,时而侧头悄悄打量身边的人,安静又安分。

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尬聊,也没有刻意刷存在感,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对方,不打扰、不逾矩、不疏离。

可偏偏就是这份恰到好处的陪伴,最是戳人心。

临近中午,日头渐盛,屋内暖意更浓。

顾烬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开口问道:“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看管家一直在楼下待命,应该随时可以准备午餐。”

江时聿抬眸,随意道:“随便就好,清淡一点就行,你还在养伤,不能吃太油腻辛辣的。”

“我都可以。”顾烬阳笑了笑,“我现在忌口很多,跟着我吃太单调了,你不用迁就我,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不用特意区分。”江时聿语气自然,“我平时饮食也偏清淡,本来就吃不惯重油重辣。刚好顺着你的口味来。”

顾烬阳心底软软的,轻声道:“你也太体贴了。”

江时聿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微勾唇角:“只是顺手而已。”

“顺手的温柔才最难得。”顾烬阳看着他,眼神认真,“刻意的照顾是客套,下意识的迁就才是真心。”

江时聿微微一怔,看着少年澄澈通透的眼神,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不得不承认,顾烬阳的心思太过通透,太能看透人心,也太懂如何拿捏人心柔软的地方。

可这份通透,用在他身上,从来不是算计索取,只是温柔体贴。

半晌,他轻声道:“你心思倒是细腻。”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看得透了。”顾烬阳淡淡带过过往,随即转回话题,“那我跟管家说一声,中午做几个清淡的家常菜?荤素搭配一点,不然太寡淡了。”

“可以。”江时聿点头。

顾烬阳起身走到客厅侧边,轻声跟管家交代了午餐的菜品,语气礼貌温和,没有半点恃宠而骄的姿态。

全程分寸得体,待人谦和。

管家看着这位愈发熟稔的少年,心底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只剩下十足的认可。温柔懂事、安分守己、知恩图报,是最讨喜的模样。

交代完午餐,顾烬阳重新坐回沙发,刚落座,就听见江时聿开口:“下午我去公司,大概四点多回来。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我知道。”顾烬阳乖乖点头,随即抬眼看向他,带着点小小的叮嘱,“你下午开会别太拼,记得抽空喝水,结束了就早点回来,别额外加班。”

细碎的叮嘱,像家人日常的念叨,自然又温暖。

江时聿心底暖意流淌,应声笑道:“知道了,这么啰嗦。”

“还不是怕你累着。”顾烬阳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少年人小小的娇气,不再是之前全程温顺乖巧的模样,多了几分熟稔之后的松弛随性。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江时聿精准捕捉到了。

他心底了然,两人之间的隔阂,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拘谨客套的问候,到如今可以随意打趣、互相叮嘱、自然唠叨,不过短短两三天的时间。

软意温水,最能破冰。

午餐很快备好,菜式简单家常,清淡适口,色香味俱全。

两人并肩落座用餐,氛围比晨起更加松弛随意。

顾烬阳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闲聊:“你平时在公司吃饭,也是这么清淡的吗?”

“差不多。”江时聿慢慢咀嚼着饭菜,回道,“公司食堂有专属餐食,口味都比较清淡。应酬局除外。”

“应酬应该很累吧?”顾烬阳问道,“要喝酒、要寒暄、要应付各种人,肯定特别耗精力。”

“确实。”江时聿不否认,“商圈应酬大多是无效社交,耗费时间精力,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那你肯定很讨厌应酬吧。”顾烬阳看着他,语气笃定。

江时聿抬眸:“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性格很安静啊。”顾烬阳说得理所当然,“你喜欢安静独处,喜欢简单平淡的生活,不喜欢热闹嘈杂,肯定厌烦那种虚与委蛇的应酬场面。”

这番精准的剖析,让江时聿心头微动。

身边认识他多年的合作伙伴、老友,都未必能看透他骨子里的喜静厌闹。可相处短短几日的顾烬阳,却把他的性格摸得透彻分明。

江时聿看着他,轻声道:“你倒是很了解我。”

“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慢慢就看懂了。”顾烬阳弯眼笑,语气轻快,“我很会看人相处的,谁温柔、谁真诚、谁值得真心对待,我一眼就能分清。”

“那我在你这里,算是值得的人?”江时聿随口打趣,语气松弛。

顾烬阳眼神骤然认真,直直看向他,字字清晰:“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人。”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客套。

直白滚烫的真心,骤然落在安静的餐厅里,瞬间让周遭空气都温柔凝滞。

江时聿唇角的笑意微微僵住,心底狠狠一颤。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恭维、刻意的示好、功利的追捧,早已对各种甜言蜜语免疫。可顾烬阳这句话,坦荡真诚,干净纯粹,没有丝毫目的,纯粹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沉甸甸,暖融融,直直砸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两秒,避开少年过于真挚灼热的目光,轻声道:“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看似转移话题,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淡的温热。

顾烬阳看着他细微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笑意,低头安静吃饭,不再继续逼他接话。

他懂分寸,知进退。

破冰要慢,升温要稳,不能急于求成,不能步步紧逼。

一点点软意渗透,一点点温柔捆绑,才能让江时聿心甘情愿,彻底沉沦。

午餐结束后,顾烬阳照旧收拾干净,利落妥帖。

午后阳光正好,温度适宜。

江时聿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准备换衣服去公司。他一边往楼梯走,一边回头叮嘱:“我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别剧烈活动。有任何事直接给我发消息。”

“放心吧。”顾烬阳站在客厅看着他,语气轻快,“我在家乖乖待着,绝对安分。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江时聿应声上楼。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顾烬阳脸上温柔的笑意缓缓淡去。

眼底的温顺柔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冷静的城府,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收紧,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步步筹谋的顾烬阳。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随风晃动的绿植,思绪飞速运转。

三天后证件落地,他就拥有了自由活动的资格。

蛰伏只是暂时的,筹谋从未停止。

白氏的仇、背叛者的清算布局、曾经跌落的权力版图,他早晚要一一拿回。

但在此之前,江时聿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坚固的铠甲。

江时聿身居商圈顶层,手握资源人脉,眼界格局皆是顶尖。拿下江时聿,他的复仇之路,会顺畅百倍。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他执念半生的温柔,是他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

复仇要赢,江山要夺,至于人,失去利用价值再扔掉

顾烬阳指尖轻轻摩挲,眼底暗潮翻涌,算计与偏执交织缠绕。

慢慢来。

现在的熟稔温柔,只是开始。

江时聿离开后,别墅再次陷入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不再是冰冷空寂,而是安稳松弛的静谧。

顾烬阳没有像前几日那样静坐蛰伏、梳理棋局,今日的他格外放松。随着两人关系日渐熟稔,他不必再时刻紧绷神经、刻意伪装,终于能稍微卸下几分防备,自在度日。

他缓步走到庭院里。

午后的阳光温柔不刺眼,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阴翳。庭院绿植郁郁葱葱,沾着午后的暖风,枝叶轻晃,草木清香淡淡萦绕。

顾烬阳沿着庭院小路慢慢踱步,步伐缓慢悠闲。

后背的伤口基本痊愈,行走、抬手、转身都毫无阻碍,身体彻底恢复了轻松。

他慢悠悠逛了一圈,认真打量着这栋陪伴他数日的别墅。

这里是江时聿的家,是这个人独处多年的避风港,也是他未来要扎根一生、独占一生的地方。

每一寸角落,每一缕气息,都带着江时聿独有的清冷温柔,让他贪恋成瘾。

逛完庭院,他回到客厅,随意窝在沙发里。

没有伪装的束缚,没有试探的紧绷,他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姿态慵懒随性,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冽,是属于他原本的模样。

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软件,只有寥寥几个基础通讯工具。

逃了半年,躲了半年,他不敢使用任何私人设备,不敢留下任何痕迹,日日隐匿蛰伏,活得小心翼翼。

再过三天,证件落地,他就能彻底摆脱黑户的身份,重新拥有光明正大的身份,重新回到世人视野之中。

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颠沛流离。

顾烬阳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眼底寒光微闪。

那些背叛他、算计他、颠覆白氏的人,等着他回去。

半年的隐忍逃亡,半年的卧薪尝胆,足够他筹谋万全,足够他卷土重来。

只是如今,多了一份牵挂。

复仇之路依旧坚定,只是心底多了一份温柔的羁绊。

他不能让自己的恩怨,牵连到江时聿分毫。

江时聿只不过是帮助自己重回巅峰的工具,等江时聿失去了使用价值就可以扔掉了

思绪沉淀片刻,顾烬阳收起所有冰冷的算计,重新压下眼底锋芒。

他拿起手机,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安静看着屏幕,偶尔翻看天气、新闻,打发闲散的午后时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安静又漫长。

中途管家端来水果和温水,轻声询问他是否需要加餐、是否需要调整室内温度,态度恭敬温和。

顾烬阳全程礼貌回应,温柔谦和,待人处事分寸依旧完美,挑不出半点差错。

日复一日的安分懂事,早已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戒备。

整个下午,顾烬阳安安静静待在家中,不窥探、不翻找、不折腾,彻底践行着自己的人设,温顺安分,岁月静好。

他偶尔坐在窗边晒太阳,偶尔闭目休憩,偶尔翻看手机,闲适又安稳。

夕阳西下的时候,天边染开一片温柔的橘红,晚霞铺满整片天空,绚烂温柔。

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

顾烬阳抬眸看向院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期待。

他知道,江时聿快回来了。

这种等候的感觉,是他从前从未体验过的。

从前的他,日日厮杀博弈,步步紧绷,从来不会为任何人驻足等候,从来没有这般安稳期待的心情。

唯独江时聿,让他心甘情愿,岁岁年年,静候归人。

他起身走到玄关位置,安静站着,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

没等多久,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视野,平稳开进院子,稳稳停在车位上。

车门打开,江时聿走下车。

褪去了职场一整天的紧绷忙碌,他身上的凌厉气场尽数消散,眉眼带着浅浅的疲惫,却依旧挺拔矜贵。

他抬眼,一眼就看见玄关处静静伫立的少年。

晚霞柔光落在顾烬阳身上,眉眼温顺,身姿清瘦,静静等候的模样温柔又治愈,像归家途中最安稳的期许,瞬间抚平了他一整天的工作疲惫。

江时聿心底一软,抬脚朝着屋内走来。

顾烬阳立刻迎上前,语气轻快温柔:“回来啦?今天是不是比昨天轻松一点?看你状态还好,没有那么累。”

“嗯,会议很顺利,没有扯皮的环节。”江时聿换鞋进门,随手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第一时间检查他的状态,“你今天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反复?有没有乱跑乱动?”

“没有”顾烬阳立刻摇头,语气带着小小的邀功意味,“我今天很安分,就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其余时间都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伤口一点事都没有,彻底好了。

看着少年鲜活灵动的模样,江时聿眼底笑意温和:“恢复得倒是很快。”

“主要是你照顾得好。”顾烬阳笑得眉眼弯弯,自然又真诚,“没有你的话,我肯定没这么快痊愈。”

江时聿无奈失笑:“张口闭口都是感谢,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真心的。”顾烬阳认真看着他,“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的。”

两人并肩往客厅走,氛围熟稔又松弛,没有半分生涩疏离。

顾烬阳一路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着下午的小事,语气轻快:“下午天气特别好,我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特别舒服。管家中午做的甜品也很好吃,我全都吃完了。”

细碎的日常分享,是关系熟稔最直白的证明。

江时聿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声回应,心底一片安稳柔和。

他以前从不知道,回家之后有人等候、有人絮絮叨叨分享日常,是这么温暖的感觉。

空旷冷清的房子,因为一个人,彻底有了温度。

“晚上想吃什么?”江时聿坐下后,随口问道,“还是清淡一点?”

“都听你的。”顾烬阳在他身边坐下,姿态随意,“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完全不挑。”

“那就照旧,家常菜为主。”江时聿直接定了下来,抬手拿出手机,准备吩咐管家。

顾烬阳忽然开口拦住他:“等一下。”

江时聿抬眸看他:“怎么了?”

顾烬阳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你晚上有空的话,能不能再帮我换一次药?虽然基本好了,但我还是想彻底巩固一下,避免留下隐患。”

这是刻意的靠近,是精心的示弱。

他的伤口早已无碍,根本不需要每日换药。可只有这样,才能拥有近距离相处的机会,才能一点点加深两人之间的羁绊与亲密。

江时聿没有丝毫怀疑,只当他是谨慎细心,温和点头:“可以。吃完晚饭我帮你换,刚好看看愈合的整体情况。”

“好!”顾烬阳立刻笑起来,眼底满是温顺的欢喜,“谢谢你啊,麻烦你每次都亲自帮我弄。”

“说了不用总客气。”江时聿看着他,语气柔和,“举手之劳而已。”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是天大的照顾。”顾烬阳轻声道,眼神真挚又柔软。

江时聿看着他澄澈的眼神,心底暖意层层叠叠蔓延开来,久久不散。

傍晚的晚风轻柔和煦,透过半开的落地窗吹进屋内,带走了白日的燥热,留下一室清爽温柔。

管家很快备好晚餐,菜式依旧清淡家常,荤素均衡,精致可口。

两人并肩落座用餐,相处模式已经彻底放松自然。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拘谨客套,偶尔闲聊几句日常,偶尔安静进食,沉默也不会尴尬。

“你下午在公司,忙吗?”顾烬阳夹了一口青菜,随口问道。

“不算忙,都是提前对接好的工作,按流程推进就行。”江时聿慢慢进食,语气平淡,“就是坐了一下午,有点久坐乏累。”

“久坐最伤身体了。”顾烬阳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你以后开会间隙,记得起来走动走动,别一直坐着。腰和颈椎都会受不了的。”

“知道了。”江时聿顺从应下,看着他事事操心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比我的私人助理管得还多。”

顾烬阳抬眸看他,眉眼弯弯,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小的执拗:“别人都是公事公办,我是真心想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一样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区分了功利与真心。

江时聿心底微动,看着眼前温顺真诚的少年,忽然觉得,这几日的收留与照顾,是他近些年做过最正确、最温暖的决定。

“确实不一样。”江时聿轻声附和,语气温柔至极。

顾烬阳听见他的认可,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心底的贪恋安稳落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作息聊到饮食,从天气聊到闲暇,话题琐碎又日常,却处处透着熟稔之后的松弛与温柔。

晚餐很快结束,顾烬阳照旧利落收拾完餐桌厨房,动作熟练妥帖。

等他回到客厅,江时聿已经拿着药箱坐在沙发上等候。

男人坐姿松弛,手边放着整齐的药瓶纱布,抬眸看向他时,眼神温和平静:“过来吧,趁天色还早,把药换了。”

顾烬阳快步走过去,乖乖在他身侧坐下,主动微微侧身,露出后背:“辛苦你了。”

“不用总说辛苦。”江时聿轻声开口,伸手轻轻掀开他后背的家居服衣角。

布料轻轻掀起,后背平整的肌肤展露出来。之前狰狞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愈合,红肿完全消退,只剩下浅浅的淡粉色疤痕,看着不再吓人,恢复得极好。

江时聿目光仔细扫过伤口,语气带着一丝赞许:“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好,基本彻底愈合了,再换两次药巩固一下,就可以不用处理了。”

“多亏了你。”顾烬阳后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神情,语气依旧温顺软糯,“要是没有你细心护理,肯定恢复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江时聿没有接话,指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帮他清理创面、涂抹药膏。

动作轻柔至极,力道分寸完美,生怕稍微用力牵扯到他的伤口。

温热的指尖偶尔无意擦过肌肤,带来浅浅的触感,细腻温热,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撩得人心头发颤。

顾烬阳脊背微微绷紧,心底暗流汹涌。

他太贪恋这份温柔了。

贪恋江时聿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模样,贪恋这个人独有的温柔耐心,贪恋这份独一无二、专属自己的偏袒。

黑暗里挣扎数年,刀尖嗜血,步步荆棘,从来没有人这般温柔待他。

唯有江时聿,予他温柔,予他安稳,予他救赎。

但顾烬阳心里清楚,这份温柔和心软会给自己的成功带来很大的帮助

“会不会疼?”江时聿察觉到他细微的紧绷,轻声问道。

“不疼。”顾烬阳立刻放松身体,语气轻快,“一点感觉都没有,很舒服。”

江时聿放心下来,继续认真上药、包扎纱布,动作全程细致温柔。

近距离的相处格外安静,屋内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温柔又缱绻。

短短几分钟的换药时间,却像漫长的温存相处,一点点拉近了两人所有的距离。

彻底包扎好后,江时聿轻轻放下药箱,轻声道:“好了,彻底没问题了。后续不用刻意忌口,不用小心翼翼,正常活动就可以。”

顾烬阳缓缓坐直身体,转过身看向他,眉眼温柔发亮:“太好了!终于彻底好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江时聿。”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生疏客气的江先生,而是直白又亲近的江时聿。

熟稔的亲昵,悄无声息打破了初识的客套隔阂。

江时聿微微一怔,听见自己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清软悦耳,格外顺口。

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和应声:“小事而已。”

“对你是小事,对我可不是。”顾烬阳直直看着他,眼神真挚滚烫,没有丝毫闪躲,“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救我、照顾我,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当乞丐呢,甚至可能撑不下去。”

这句话发自肺腑,沉甸甸落在空气里,动人又真切。

江时聿看着他澄澈深情的眉眼,心底柔软一片,轻声开口:“不用总记着恩情。既然收留了你,照顾你就是应该的。以后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回报。”

“我会的。”顾烬阳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好好生活,也会一直陪着你。”

夜色彻底沉落,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屋内暖灯温柔缱绻。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距离贴近,氛围温柔松弛。

所有的试探博弈悄然退场,所有的生疏隔阂彻底破冰。

数日的温水煮茶,数日的温柔渗透,终于换来了此刻的熟稔亲近。

江时聿早已放下所有戒备,心底全然是对顾烬阳的温柔与包容,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体贴,习惯了家里有他的烟火气息。

而顾烬阳,稳稳稳住了棋局第一步。

软意破冰,温柔扎根。

他的蛰伏与筹谋,从未停歇。

熟稔只是开始,占有与羁绊,才是他最终的结局。

晚风温柔,灯火安然,一室静谧温存,藏着两人悄然滋生、日益深重的羁绊,也藏着顾烬阳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偏执深情与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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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名为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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