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丹宁好入

“你说他们怎么还没醒啊。”

“急什么,你不也是睡了好几天。”

林荫觉得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人坐了起来,眼前一片昏暗,“这是哪?”

“阿荫,你醒啦!”

林荫在昏暗的环境里出声:“三哥?四哥?”

她得救了!

三郎四郎相拥着喜极而泣,“阿荫来救咱们了呜呜呜。”

“可是她也被抓了,妹夫也被抓了呜呜呜呜。”

额,好像也不是喜悦的眼泪。

林荫晕头转向,打断他们,“这到底是哪儿?不是王家吗?”

“这里是沙丘地下赌场。”

林荫实在是摸不着头脑,“那你们怎会在此?”

三郎解释起来:“肖夫人着急忙慌的说你送公主和亲那日失踪了,我和老四琢磨你肯定是跟来了,又怕你出事,便来寻你了,哪知道还没到边关呢,就被五娘抓了。”

林荫看不见的地方,四郎兀自脸红,结结巴巴的跟着说:“她瞧我们长相俊秀,就让咱们在这当赌场小生。”

“我还以为得救了,结果还搭进去俩……赌场小生,干嘛的?”

“客人会看他们长得……俊俏,多下注。”肖茂不知何时醒了,出声给林荫解释起来。

“所以那个可怜兮兮的五娘才是罪魁祸首?这不就是人贩子?!”

三郎四郎面面相觑,“今日是被抓第五日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去,肖茂你还好吗?”林荫瞧着肖茂。

肖茂摸了摸腰间,“被下了药使不上力道,剑也被拿走了。”

三郎点燃蜡烛,林荫才看清楚,这洞中铜镜胭脂一应俱全,倒像是女子的闺房,只是房门做的和牢门一样,还能看见对面也关着两三个人。

“这得关了多少人啊?”

“不知道,吃食会送进来,到了上工的时间,便会有人放我们出去。”

林荫听了点点头,却看肖茂一脸怪异,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林荫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两位哥哥。

四郎叹了口气,“想笑便笑吧,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不点火烛。”

三郎眉目下垂,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我们看着对方的脸都吃不下饭。”

肖茂弯起嘴角,林荫憋着难忍的笑意问:“哥哥们怎么还上妆了?”

“这是哥哥们的经验,这样客人给的多,我们才能吃上饱饭。”

三郎翘起兰花指悄摸摸的向对面一指,“我们这算是正常的了,对面那三个才是真的极品。”

四郎痛心疾首的点头,“我们卖点是双生子俊俏郎君,他们,啧啧啧,有辱斯文。”

“是啊,谁下注多,还能摸一摸。”

“世风日下啊,行业内卷太严重了,我们不应该是同一个阵营的受害者吗?”

“就是,还相互竞争!”

“我们当然不能输了!”

三郎四郎你来我往,义愤填膺,林荫瞄了一眼更加俊俏的肖茂,一个巧妙的计划在她脑海里诞生了。

几人被蒙着眼睛带到了赌场,这地下楼阁比都城的歌舞坊更显精致,雕花的屏风足有四五人高,着面纱的舞姬们在屏风上跳跃,倒真像是会飞一般。

林荫给肖茂画了个忧郁的妆容,配上他哑巴的气质,一定能迷倒一片。

肖茂带着面纱,走的格外慢,林荫在他身边小声说:“左边那扇门应该就是哥哥们说的贵人道,小生不能进的地方,靠你啦肖大人!”

肖茂被带到赌桌前,即使遮着面纱,高挑的身姿依旧吸引众多客人,这些客人都是女性,个个金钗宝环,良玉配身,身份不俗,只是装扮不同于都城,也不似沙丘,倒是和那鲜于述有几分相似。

这些人,是北鲜人。

林荫只配端茶倒水,在一旁伺候着,肖茂桌前围观的人多,却无人下注,都是窃窃私语等着什么,而三郎四郎处便精彩许多。

三郎双眼眨动,将头上的簪花取下叼在嘴间,四郎折扇在手,轻轻一挑,支起三郎的下巴,林荫居然看到三郎有一丝娇羞,就这一个动作,赌桌前的客人哇声一片,下注的金子直往桌上撒。

林荫和肖茂皱着眉对望一眼,又很快分开,这儿的人爱看这些?这个路线他们实在走不来,二人默契地向另一桌看去。

另一桌三人,着墨色轻纱,匀称的腰肢在轻纱里若隐若现,其中一人拿起玉壶,微微仰头,壶嘴清酒流出,那人喝下清酒,遗漏几滴,顺着下颚流进轻纱中,林荫感觉都能看见那滴酒顺着衣服一路向下,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她咽了咽口水。

肖茂幽幽的问:“这么好看?”

“嗯,还蛮好看的。”林荫下意识的回答,意识到什么,脸上一热,赶紧改口:“这这一点也不好看!他们哪有你半分姿色!”

肖茂微微昂起头,眉目间似有些生气,配上这忧郁妆容的眉眼竟让林荫一时看呆了去。

哐当一声桌前突然抛出几个金锭,“我就喜欢这种爱答不理的。”

林荫眨眨眼,还未想通,桌上的金锭子跟着多了起来。

“强扭的瓜甜不甜,尝了才知道,来下注!”

“越是冷脸,我越要拿钱砸到你低头!”

这么简单?肖茂连脸都还没露呢,金子跟自己长了脚似的往桌上跑。

人长得好看是真的能当饭吃啊!其他堵桌都停了下来,这样也行?那他们这么卖力算什么!

赌场风生水起,一个戴着斗笠,和肖茂一般遮面的女子,丢出一枚勾玉,“你,我要了。”

其余客人都停下下注的手,“啧,一万两金啊,这人真大方!”

林荫盯着勾玉,再看众人反应,立马点头哈腰,“小姐不仅长得国色天香,眼光更是一顶一的好啊!”说着伸手要去摸勾玉,手上猛地吃痛,哪个王八蛋拿石子打她!

天上突然飘起花瓣,一条红色丝带从楼顶倾泻而下,妙曼身材的少女赤足从丝带上蜻蜓点水而来。

“他们生是尽欢门的人,死是尽欢门的鬼,规矩可破不得。”

女子妖娆转身,媚眼如丝,不是五娘是谁。

斗笠女子站着未动,“有什么规矩不规矩,不过是价码不合适,现在呢?”

说着她又丢出两枚勾玉,周围嘈杂的人群都禁了声。

这勾玉,什么来头这么大?

五娘娇俏的笑起来,赤足之下步步生花,“哎呦,姑娘想要,咱们私下说就是,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破规矩呢,来,请姑娘上坐!”

带着面具的侍卫低着头出来,将肖茂带走,五娘客气的对着斗笠女子有请,一同进了那贵人道。

林荫和三郎四郎一道被送回了牢房,肖茂却不见踪影,三郎瞧着林荫心不在焉安慰起她:“阿荫,没事的天涯何处无芳草,等咱们出去了三哥也给你一掷千金!”

林荫将三郎翘起的兰花指按下,“三哥,先把妆卸了吧,我不想吃不下饭。”

三郎嘤的一声将脸扎进水盆里。

牢房里不知时日,林荫却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难熬,肖茂他怎么了,不会真的,真的,被看上了吧,光是想到那张脸会被别人摸上一摸,温热的怀抱要抱别的女人,林荫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而此时贵人道中,弥漫着浓郁香料的房间里,肖茂闭眼端坐在红帐鸾床中,斗笠女子站在床边手持玉箫,轻轻挑落他的面纱。

“我竟不知北鲜大公主有此喜好。”

斗笠女子玉箫一顿,轻哼一声,“哼,你是谁?”

肖茂睁开眼,“半年前北鲜王遇害,近日二皇子赢取景国公主,看来,公主夺嫡之争失败了?”

斗笠女子眼神变得阴狠,“你到底是谁!”

“公主选中我,是因为我长得像肖启?”肖茂并不回答自顾自的说。

斗笠女子彻底被激怒,玉箫直取肖茂胸口,肖茂侧身闪过,嘴上不依不饶:“看来公主是真的对肖启旧情难忘,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妻子吗?”

嘴上虽然讨了便宜,身上自然要受罪,肖茂被下了药哪里是斗笠女子的对手,两下便被打趴下。

肖茂举起双手:“公主手下留情。”

斗笠女子看着那双与故人一般的眼睛,收回玉箫。

***

林荫一夜无眠,只觉得昏昏沉沉之间被三郎四郎叫起。

三人蒙着眼睛被带走,三郎小声嘀咕,“今日的路程怎么格外长一些?”

四郎踢了他一脚,“好好走你的路!”

等摘下眼罩,刺眼的光亮让林荫睁不开眼,三郎四郎兴奋的声音传来,“咱们,咱们是不是出来了!”

“终于见到天光啦!”

林荫四处张望,除了一个陌生男子,没有其他人了,肖茂呢?

那男子递出一封信。

三郎展开,面露难色的交给林荫。

【有事勿念,此人可信,速回都城。茂。】

“你是?”

那男子同肖茂一般高,只是更有书生气质,也瘦弱不少,他拱手,“在下李执,负责护送你们回沙丘。”

这声音,是那日同树林中的人,熟悉感袭来,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嫁祸
连载中射雕英雄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