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自从珀利斯园回来那天之后,祁羡溪再没有碰到过徐阶一次。

他偶尔从徐家人口中听说,根据之前意外暴露的假信息素诱导剂,联邦调查局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锁定了几位疑似梅尔街暴动的幕后黑手。

又正好赶上踩冬节假日里,几位政见不合的议员发生一些纷争,闹着逼着法院开庭,律政司不得不出面处理,此外律政司还要忙着筹划将拟写新法条草案的事提上日程,可谓十分忙碌。

因此,即便徐阶久不归家,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碰不到徐阶,对于祁羡溪来说原该是好事,可最初那段时间,祁羡溪却总是下意识寻找徐阶的身影,时不时胡思乱想,猜测徐阶是不是因为目睹了他轻浮的行为,厌恶了他?

他隐隐觉得,以徐阶端正严肃的性格,肯定不喜欢轻浮的人。

这样一想,心里煎熬又难受,好几次冲动地想跟徐阶解释,挽回在徐阶心中的形象。

又过了几日,他渐渐冷静下来。他在徐阶心中的形象好与不好,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徐徊的未婚夫,他需要在意的,只有徐徊。

于是,他慢慢地不去想徐阶,那些脸红心跳的妄念,好像也在这段不曾会面的时间里变淡了,几乎完全消失。

祁羡溪扔掉了花瓶里早已干枯的洋桔梗。

他将心思全部放在徐徊身上,却不曾再做出格的举动,一切竟然看上去很顺利。

他的伤势痊愈,终于丢掉轮椅,重新站立行走。

那天,徐徊问他:“小溪,倘若余生困在轮椅上,是不是只剩下绝望,痛苦和无助?”

徐徊的神色很温和,没有一丝沉郁,就好像坐在茶室窗边品茶,望着云层之中露出一缕阳光,随口说天气真好。

祁羡溪半蹲下来,仰着白净的脸蛋,目光诚恳而郑重:“阿徊哥哥,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双腿,想要去什么地方,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带你去。”

徐徊眼眸低垂,温和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未被察觉的阴暗,他望着祁羡溪柔顺而真挚的面庞,唇角微勾:“一辈子也可以吗?”

祁羡溪想着弟弟,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愿意的,阿徊哥哥。”

徐徊叹了一声:“那样的话,小溪也被我困住了,会有很多遗憾的。”

祁羡溪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可如果我不能陪着阿徊哥哥,也会有很多遗憾的。”

“不论如何选择,都会有遗憾,那为什么不遵从本心呢?”

遵从本心,为了他和弟弟,他愿意全副身心投入到这份婚约,愿意和徐徊一辈子绑在一起。

只需要……徐徊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遵从本心。”

徐徊喃喃重复了一遍,复又笑了,摸了摸祁羡溪的头发:“我知道了。”

徐徊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祁羡溪很失望,话已经说到如此直白的地步,徐徊依然回避了。

他泄气地想,难道徐徊对他的好,对他的亲昵,全都是假的吗?还是说,徐徊在顾虑什么?

祁羡溪猜不透徐徊的心思,却意识到,他和徐徊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膜,这层隔膜是未知的,无法窥探的,他束手无策,只能暂时保持现状。

-

踩冬节后,没多久,祁羡溪和祁羡星入学手续被徐徊办理好了,祁羡溪才知,小星居然和小时一起跳级,成了中学生。

别说祁羡溪,徐家一众人都被惊到了,接着,不由得担忧两人跟不上教学进度。

徐徊却说,小星和小时分别通过了八年级和五年级的测验,小星原可以直接进入八年级,一年后就能升入高中,但小时想和小星在同一个班级上学,小星才选择读六年级,打算用三年的时间,带着小时一起升高中。

祁羡溪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先不说小星是怎么做到通过跳级测验的,三年后,小时才9岁,怎么可能通过高中升学考试。

但徐家人似乎对此不觉意外,祁羡溪也就不好说什么,回房间才问小星跳级的情况。

小星眨巴眨巴眼睛,说:“哥哥,我以前只是不爱学习,又不是笨蛋,区区八年级测验,小菜一碟。”

祁羡溪想起小星以前成绩确实不错,半信半疑,没再问了,却特意观察小星和小时,才发现两小孩居然经常待在房间里看书做题,这才明白原来两人在偷偷地努力,心情很是复杂。

踩冬节假期结束,徐家人忙碌了起来,徐恕提前回了军中,徐荣也早早回了研究院。徐薇徐砚见最近祁羡溪和徐徊进展迅速,有意给两人制造机会,减少了来大房找祁羡溪的次数。

祁羡溪几乎整日都待在徐徊身边,徐徊忙工作,他就在一旁或看书复习,或画漫画,有时两人下棋煮茶,有时也会一起打打桌球,或者出门逛街看电影。

两人的亲密明明白白,毫无遮掩,徐家二房三房几次三番,偷偷跟沈芸和徐知旻打探两人何时举办订婚宴,被搪塞,说再等等。

事实上,沈芸私下已经看了许多订婚宴策划方案,却始终不曾再问徐徊。她想,二儿子需要时间,那就再等等好了,不差这一时半刻。不过,看他和小溪的进展,举办订婚宴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要提前做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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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很快来临,因跨年不是重大节日,日子照常进行。

不久后,眼看着雪季将过,距离开学时间也不远了。

余初雪消停了一段时间,再次向祁羡溪发出滑雪的邀请。

祁羡溪对余初雪有种说不上来的排斥,委婉拒绝了邀请,却听徐薇说起,才知道余初雪也邀请了她和徐砚。

徐薇问他和徐砚去不去,祁羡溪表示已经拒绝了余初雪,徐砚摇头,反过来劝说:“薇薇,少和他来往。”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也很久没搭理他了嘛,正好我也想去滑雪,我再找几个朋友一起。”人多热闹,又不是单独和余初雪去,砚砚可就别操心了。

见徐薇没将他的劝告放在心上,徐砚蹙了蹙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祁羡溪突然收到卫烁的生日派对邀请。

卫烁是前段时间他在社交宴会上认识的,后来也见过几次,还算聊得来。

祁羡溪想了想,拿着邀请函去问徐徊。卫烁是Omega,他的生日没有大办,徐徊肯定不会去,若他去参加生日派对,就不能陪徐徊了。

徐徊说:“小溪想去就去吧,趁还没开学跟朋友多玩玩,别总是跟我在家闷坏了。”

祁羡溪初来莫尔市不久,正需要多出去走动,认识一些朋友。卫家家风还算严谨,卫烁这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名声,可以交往。

卫家时常被人诟病的只有一人,名卫炀,是个男Alpha,私生子出身,十几岁才进卫家的门,如今长大了,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经常能在娱乐版块看到他和明星网红的花边新闻。

但卫烁的生日派对邀请的多为Omega,卫家的Alpha理应回避,徐徊也就没有特意提醒。

生日派对当天,祁羡溪前往卫家,递出请柬,便有佣人恭敬地为他带路。

祁羡溪到派对主厅时,已经来了许多Omega和女性Beta,卫烁被一群人围着说话,没注意到他。

他带来的礼物在门口被专门的佣人接过去,就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等卫烁身边人少一些再过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坐到祁羡溪身边与他交谈。

前段时间,祁羡溪跟着徐家人参加了许多宴会,俨然被徐家人当成自家人,渐渐有了不少Omega放下犹豫和思量,主动与祁羡溪交好。祁羡溪自然不会拒绝,倒也能称得上一句“朋友”。

但这些人在祁羡溪心中,远远比不过戴妮娅和伊蒙。他和戴妮娅来往虽不多,却看得清,戴妮娅虽傲气,却落落大方,坦荡磊落,值得交往。而伊蒙是他的好友,可惜伊蒙和卫烁平时没什么往来,不会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不过,他想要在莫尔市立足,不可能完全依赖徐家的地位,自视甚高,不与其他人来往。

面对几位态度友好的Omega,他展现出良好的社交素养,相处十分愉快。等到卫烁身边人少了一些,他们陪着祁羡溪给卫烁送上生日祝福。

卫烁长了张娃娃脸,一笑就露出可爱的虎牙,两人交谈起来看上去很是熟稔。

却没人知道,卫烁其实一开始没想过邀请祁羡溪,是他那个不着调的二哥卫炀抽风似的,关心他的生日来了多少漂亮Omega,这才提醒了卫烁,还有个初来莫尔市,凭美貌出了名的祁羡溪。

祁羡溪背后有徐家,又和卫烁聊得来,卫烁也乐意邀他。至于徐薇和徐砚,他和她们合不来,就没邀请。

不过对于卫炀突然的抽风,卫烁留了个心眼,让大哥想办法把卫炀支开,千万不能让卫炀在他的生日闹出事来。

哪知,卫烁和祁羡溪正聊着,一个穿着深棕带金纹的花衬衫男Alpha走了过来。

在场的Omega脸色惊异,纷纷往边上避让,下意识检查脖颈上的抑制环有没有歪掉,可不想因为抑制环没戴好,不小心溢出信息素,招惹到花名在外的卫家二公子。

卫烁脸色微变,不着痕迹嫌弃地皱眉:“卫炀,你来这里干什么?”

祁羡溪朝Alpha瞥了一眼,Alpha长脸小眼睛,只有挺拔好看的鼻子与卫烁有几分相似,却在他脸上显得很奇怪,身材不算胖,但他身量偏矮,便显出几分富态。

只一眼,祁羡溪默默礼貌地移开视线。

卫炀的视线在他脸上滑过,眼中带了几分惊艳,果然长得比照片还好看。

卫烁上前一步,挡住祁羡溪,低声警告:“卫炀,你今天不该来这里。”

卫炀嘻嘻一笑:“好弟弟,今天你的生日,二哥怎么能不来呢,我给你带了礼物。”

“放那儿,你赶紧走,别在这儿。”

卫炀放下礼物走了,看样子只是来送一份礼物。

卫烁松了口气,派对氛围重新活跃起来。

生日派对不像正经宴会那样严肃,请了乐队和明星助兴,Omega们各自笑闹成一团,看着台上穿着清凉的帅哥美女,眼睛都在发光,窃窃私语,偶尔能捕捉到几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字眼。

祁羡溪听着身旁人的点评,卫烁竟也红着小脸砰砰点头,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看节目,已经无法直视台上的人。

他偷偷地瞄了眼,耳根微微红,立马收了视线,他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一个佣人来到眼前,询问是否需要酒饮,祁羡溪拿了一杯酒,猛喝了一大口,冰凉微辣的口感顺着咽喉入肚,将耳根那点微热消了下去。

再听到那些虎狼之词,也能面不改色了。好在卫烁他们不是一直在讨论这种话题,祁羡溪听到话题换了,心中悄悄松了松。

他很自然地插入他们的聊天,谁知没说两句,台上节目换成**的舞蹈,一群人暗暗惊呼,小声尖叫。

卫烁拉了拉他的手,激动道:“中间那个Alpha,好野!他的胸肌看上去手感很好诶!有点想看腹肌搓衣服哦……”

祁羡溪硬着头皮看了一眼,红着脸,敷衍地嗯嗯点头。

卫烁痴迷喃喃:“好想今晚就把他留下来。”

可惜他怕父母和大哥打断他的腿,以后再也不准他搞这种乌烟瘴气的节目。

劲爆的音乐混合着各种奇怪的点评,吵得祁羡溪脑袋有点晕,赶紧去找个卫生间躲了会儿,耳根清净了不少。

他双手掬水拍了拍脸,抬起头来,镜中映出一张雪白透红的脸,眼神迷朦,大脑好似也有些混沌。

他今天没喝多少啊,怎么好像喝酒喝上脸了?

祁羡溪甩了甩头,抽纸巾擦干脸上水迹,身形不稳走出卫生间,却看着两边长长的走廊,他左看看,右看看,迷糊了。

哪边才是回去的路?

他皱巴着脸蛋,努力地回忆来时的路,却只想得起一些模糊的片段,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下,却无济于事,忽然感到有些燥热,扯了扯领口。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佣人面容带了几分急切跑过来。

“祁先生,您去哪儿了,我找您找半天了。”

祁羡溪忍着身体不适,正要解释,佣人却不管不顾拉着他走。

“祁先生您是不是迷路了,我带您回去。”

正好省了祁羡溪的解释。

祁羡溪安静地跟着佣人走,脚步踉跄,心里燥意越发旺盛。

他突然甩开佣人,揉了揉被发红的手腕,他还记得基本的礼貌,不能随便冲别人家的佣人发火,耐着性子问:“还要走多久?怎么还没到。”

受酒精影响,他的思维变得迟钝,却莫名觉得这个佣人好像有点面生。

这样想着,他凑近了点,直勾勾地盯着佣人看。

佣人以为他清醒了,唬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再偷偷抬眼一看,眼前Omega分明双眼迷朦 ,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只怕信息素都快要挣脱抑制环飘出来了。

佣人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上前重新拽他:“祁先生,马上就到了,你快点跟我走,不然等会少爷看不到你,要生气了。”

祁羡溪忽然后退:“别拉我,我不跟你走了,你一身牛劲儿拽人疼死了。”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走得歪歪扭扭。

佣人脸色一变,忙拦住他:“祁先生,请跟我走。”

祁羡溪瞪他:“你让开,不然我叫人了。”

佣人不敢拦他,却跟他身后,一再劝说他回头。

“你好吵。”

祁羡溪迈着奇怪的步伐拔腿就跑,双腿软绵绵的,说是跑,速度却不快,像一颗缓慢移动的梨子,所经之处,留下淡淡梨香。随着时间推移,梨香越来越浓郁,仅闻到味道,就仿佛已经咬开了果肉,尝到鲜甜的滋味。

身后佣人不知何时不见了,他眼前已经有些模糊,烧灼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只能狠心拧胳膊,像无头苍蝇乱窜,找不到出口。

祁羡溪狼狈地靠在墙上,几乎要站不住了,可鼻尖倏然闻到了陌生Alpha的信息素。

他咬牙,不敢再停留,干脆撞开一道门,往室外跑。

身后隐约听到一声咒骂。

寒风瑟瑟,钢刀般刮在脸上,祁羡溪冻得四肢发抖,齿关打颤,犹如在烈火上淋了一盆冷水,大脑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睁大眼睛辨认方向,一边往卫家大门跑,一边哆嗦着去摸手机。

临时标记,以及,第一次做梦预告[捂脸偷看][三花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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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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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未婚夫他哥
连载中槐夏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