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温泉,徐阶和祁羡星冲了澡,又带他去找祁羡溪。
原只打算送他到门口就离开,却没想到祁羡溪竟然意外摔倒了。
徐阶未作多想,将人抱回房间,才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
但到底事出有因,即便他不该和祁羡溪走近,也不至于在这种关头将人丢下。
祁羡溪低着头,讷讷道:“谢谢你,小阶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徐阶语气冷淡:“不用谢。”
两人心中各自划出一道界线,盼望对方遵守界线,默契地不去想,不去问彼此骤变的态度。
一个客气,一个冷淡,仿佛一朝回到初遇时,却不复当初的心境。
氛围有些怪异。
祁羡星没有察觉出来,坐在床边,紧张兮兮地问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
他的声音打破沉默,缓和了房间里怪异的氛围。
祁羡溪摸摸他的头,耐心地安慰他,告诉他不疼,不严重,很快就会好的。
徐阶站在窗边,垂眼默默地看着,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的蛇戒。
珀利斯园有专门值守的医生,接到消息,马上赶来,给祁羡溪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判断出伤势不严重,快速做了处理,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才离开。
祁羡溪抬头:“我……”
徐阶恰好开口:“你……”
两人皆是一愣,又是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祁羡溪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快速道:“我没事了,耽误小阶哥哥的时间了。”
徐阶视线在他微微泛白的唇上略作停留,语气淡淡:“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你好好休养身体,有事打我电话,或者让小星来找我。”
徐阶抬腿往外走了几步,回头道:“那天的牌局只是娱乐活动,换作别人,我也一样会帮他赢,你不必在意这事,以后也不用再请我吃饭。我走了。”
祁羡溪一怔,徐阶这话是在敲打他?
徐阶察觉出他的心思了,所以在告诉他,他在徐阶眼中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别再妄想纠缠徐阶。
祁羡溪看着徐阶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心口仿佛也缺了一块,空荡荡的,似有刺骨的风吹过,又冷又疼。
难怪徐阶突然变得冷淡,只怕徐阶已经对他产生不喜,后悔带他来珀利斯园了。
祁羡溪张唇喊住他:“小阶哥哥。”
徐阶回头,冷灰色的眼睛里,平淡无波。
祁羡溪原想为那场舞会的失态掩饰一二,不想在徐阶心中留下不堪的形象,却不知该如何说。
最终,他只是缓缓弯起唇角,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和小星的照顾,我会一直记得。
“祝你今晚好梦。”
徐阶默了片刻:“也祝你今晚好梦。”
祁羡溪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神色怔忪,眼睫垂下,在眼尾处落上一层灰暗的失落。
门外,徐阶在门口站定,神色难辨。
却见他忽然低头,张开手掌看了看,掌心仿佛还能捕捉到属于Omega的温度。
片刻后,他收了手,在身侧握了握,脚步一转,往电梯方向走,神色异常淡漠。
-
次日,伊蒙得知祁羡溪摔伤,自责不已,自觉地照顾他,也帮他照顾小星。
在珀利斯园的最后两天,祁羡溪因脚扭伤,不得不卧床休养,好在有伊蒙陪着,绞尽脑汁给他找乐子玩,这两天倒也不无聊。
伊蒙原想让祁羡溪养好伤,再回徐家,徐阶也表达出这个意思。
祁羡溪却不愿意,他本就是徐阶设法带过来的,徐阶离开了,他也该回去,留下来只会平白耽误伊蒙的时间。
伊蒙只好让人准备了一架轮椅,亲自送他回徐家。
徐薇徐砚知道祁羡溪今天回来,看见车辆驶入,特意伸长脖子往窗外看,没想到竟然看见祁羡溪被人搀扶下车,坐上轮椅。
两人惊了一跳,赶紧跑出来。
“小溪哥哥,你怎么了?”
祁羡溪迎面就看见他俩朝他跑来,眉眼弯弯:“你们怎么出来?”
徐薇:“你不是今天回来嘛,我和砚砚今天没出门,特意等你。”
徐砚皱眉:“小溪哥,你受伤了?”
他看向伊蒙,眼中有几分探究和责问。
伊蒙握着轮椅,懊恼自责地讲述了缘由,将事情全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祁羡溪忙道:“不小心摔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只是这两天脚不能下地,我本来想拄拐杖的,伊蒙非要给我弄个轮椅。”
徐砚这才收敛眼中神色。
徐以时早早等着他的小星哥哥,在徐薇徐砚后面跑出来,牵着祁羡星的手。
他原本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却发现祁羡溪好像受伤,一下子不问了,认真听他们说完,才仰着头问:“小溪叔叔,那你疼不疼?”
祁羡溪笑着摇摇头:“不疼了,谢谢小时关心。”
他察觉楼上好似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不动声色抬头搜寻一番,却什么也没发现。
外面冷,几人说了两句话,赶紧进屋。
踩冬节假期长,还未到复工时间,二房一家工作狂难得不急着回公司,徐荣徐恕也还未离开。
这几日亲戚朋友上门拜访,今日才得闲,徐家人大多在家中休息。
他们被徐薇徐砚的动静惊扰,往外一看,就看到祁羡溪被推进大房,皆是心中一惊,纷纷赶过来,问了个究竟。连老太太也特意来了一趟大房。
祁羡溪一时惊惶不安,差点站起来:“徐奶奶,我没事,您别担心。”
老太太过问了他在外的情况,又仔细叮嘱沈芸好好照顾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没看见徐徊的身影,低骂一句:“这浑小子!”
祁羡溪没想到居然惊动了所有人,既感动又无奈,反过来一个一个地劝慰。
伊蒙一向嬉皮笑脸,被徐家这些人围绕着,待在祁羡溪身边,难得安分乖巧,遇到一些问题,主动替祁羡溪解释。
幸而徐家人通情达理,没有怪罪他。
徐以时乖乖地,没有闹腾祁羡星,他歪着头,忽然灵机一动:“小溪叔叔现在坐着轮椅,像三叔一样,这是夫妻相吗?”
众人一阵哄笑,赵晗点了点他额头:“你懂什么叫夫妻相吗你,净乱说。”
徐以时撇嘴:“老爸不是经常说嘛,夫妻相夫妻相,他和老妈你越长越像。”
他可是经常听到小姑姑说,小溪叔叔和三叔是未婚夫妻,以后要结婚的,那不就是夫妻相嘛?
他朝电梯方向望去,看看出现在那里的徐徊,又看看这边轮椅上的小溪叔叔,心中越发肯定。
众人望着赵晗,发出揶揄的笑声。
赵晗被儿子闹了个脸红,瞪他:“臭小子,怕不是个大漏勺,什么都往外抖。”
徐砚细心,注意到徐以时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望去,发现了徐徊的身影。
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
徐徊似乎下来有一会儿了,却不知为何停留在远处,见大家目光看过来,才缓缓靠近。
他温和的目光落在祁羡溪身下的轮椅上,微微惊讶,微蹙眉心,心疼道:“小溪,你这是……受伤了?”
祁羡溪只好又将解释和劝慰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话说得差不多了,见徐徊下来,自觉留两人说话,各自找了借口离开。
伊蒙见状,也告别回家了。
回到车上,他越想越不对劲,他怎么觉得徐家人有意撮合祁羡溪和徐徊呢。
若是清清白白的Alpha和Omega,徐家不可能任由小孩将两人比如夫妻,那样未免太无礼了。
伊蒙仔细回忆徐徊看祁羡溪的眼神,几乎可以肯定,徐徊喜欢祁羡溪。
那祁羡溪呢?喜欢的到底是徐徊,还是徐阶?他挠头想,总不能两个都喜欢吧?
伊蒙猛地一惊,为好朋友担忧起来,要真是这样,徐家奶奶、大伯和大伯母恐怕不会同意吧。
-
祁羡溪和徐徊分别坐在轮椅上,两两相望,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喜感。
徐徊先笑了:“我们两个看上去倒像落难夫妻一样。”
祁羡溪没忍住,也笑了:“平时只觉阿徊哥哥生活与常人无异,坐上轮椅,才知道处处不便。”
徐徊:“这几日有需要的地方,你可以随时叫佣人帮忙。”
祁羡溪点点头,和他聊起了在珀利斯园的经历。这几天,两人没有断了消息,不过聊得并不频繁,对彼此近况只知个大概。
祁羡溪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没有隐瞒徐阶,但也没有透露和徐阶跳舞,以及徐阶将他抱回房间的事。温泉摔倒一事,他只说多亏了徐阶帮他叫了人。
徐徊早就知道徐阶碰巧也在珀利斯园,对此没有意外:“幸好有大哥在。”
“只是可惜,我不便在小溪身边,否则……”
他温和的面庞倏地黯然,眼中蕴着说不出的失落和沮丧,直直注视着祁羡溪。
祁羡溪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低落的情绪,心中生出些微妙的感觉。
他轻轻地握住徐徊的手,眼睛乌润,眸光柔和:“阿徊哥哥,那下次有机会,你愿意陪我出去玩吗?”
徐徊面上一怔。
祁羡溪冲他眨了眨眼睛:“阿徊哥哥不喜欢有多余的人在,那就我们两个悄悄去好了。”
徐徊喉咙滚动:“可是,小溪,我无法像伊蒙一样陪你玩,会很无趣的。”
祁羡溪忽地站起来,跳到徐徊跟前,双手按住扶手,一张惊艳绝伦的脸猛地在徐徊眼前放大。
“阿徊哥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又不是我,你说的可不算。”
徐徊直愣愣望着他那双漾着明媚笑意的眼睛,迟迟说不出话来。
祁羡溪紧紧抓着扶手,手心直冒汗,脸上却仍然笑意盈盈。
趁着徐徊对他还喜欢,他要趁热打铁,尽快让婚事定下来,那么,他和徐徊就不能只停留在牵手上。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感到紧张极了。
徐徊久久没有说话,可祁羡溪注视着他,发觉徐徊并非无动于衷,心中微微一松,正要有所动作。
恰这时,大门传来动静。
祁羡溪面上一慌,急忙起身,跳开几步。
他回头一看,徐阶的身影立在门口。
祁羡溪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凝滞,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险些一晃。
徐徊没注意他的异常,望向门口:“哥,你回来了?”
徐阶侧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几句,提着行李箱缓步进来,视线极为冷淡,凉凉地扫了两人一眼,颔首示意,没有一丝停留地经过他们,上了楼。
祁羡溪默默坐回轮椅上,脸上没有了半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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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