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卫伯此生清正廉洁,唯独极其疼爱自己的弟子,虞寂之更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他实在听不下去那些流言蜚语。
已年过六旬的他胡子花白,头发花白,可气质如兰,一身文臣忠骨气质抵挡不住。
元晋帝无奈,却又发不得火,只好道:“先生放心,这件事朕会尽快处理,绝不让大司马寒了心。”
崔卫伯点点头,随之道:“陛下既然开了尊口,那我也就安心了,对陛下多有打扰,我这就告辞。”
崔卫伯走后,元晋帝越想越头疼,他叫来身边的公公道:“既然玉央没回来,那正好,给朕传一道懿旨到晋州。”
“大司马为元晋立下汗马功劳,却从未图谋任何,着今日起,朕要册封他为虞安侯,食邑千户,世袭罔替。”
公公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虞寂之不过年25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司马,现在直接破格册封侯爵,皇帝莫不是魔怔了,但他不敢说,只得恭恭敬敬的道:“是,陛下。”
圣旨快马加鞭赶往晋州,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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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燕皇宫三日后,岑鸾站在华夫人后面,华夫人正喝着茶,可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灵儿,我这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也不知怎的。”华夫人开口道。
岑鸾道:“夫人不若去躺会,一觉醒来或许会好受很多,这天天思来思去的,耗精气神。”
华夫人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没有好好休息,扶我去歇会吧。”
她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宫女急急忙忙的道:“华夫人,华夫人可在。”
华夫人心里面那一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她抬头往外看去,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宫女。
华夫人皱着眉头开口:“你是哪个宫的,怎的如此急忙?”
宫女大口喘着气,缓了几口后这才开口:“七皇子染上了瘟病,华夫人快去崇德宫瞧瞧去吧。”
华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歪,差点晕倒过去,岑鸾连忙扶住了她,华夫人身体都在颤抖,随着而来的是滔天恨意。
她恶狠狠的看向面前的宫女,岑鸾见此连忙道:“夫人,我们快点去看看七皇子殿下吧,他肯定想夫人了,或许你这一去,他这病就好了呢。”
华夫人连忙点头,她的脚步都有些悬浮,跌跌撞撞却又不敢慢下,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来之不易,自己都还没养过几天就被太后抱走,本就心如刀绞,现在更是滔天怒意不敢释放。
此时的崇德宫已然乱作一团,七皇子染病后去过不少地方,所以宫里大清洗,太后在门外等着侍医出来。
华夫人维持着体面给太后见了礼,太后见此连忙将她扶起来安慰道:“你别担忧,七皇子一定会没事的。”
华夫人点点头,可袖口下的手早已握得发青,她还得强忍着心痛陪笑,想想就可笑至极。
岑鸾扶着她感觉到了她的愤怒,华夫人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眼睛时不时的往里面撇去。
侍医戴着面纱出来,他朝太后和华夫人见了礼后才道:“七皇子这是得了痢疾,七皇子年纪太小了,估摸着是对环境太过于敏感,又不小心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得的。”
“七皇子福大命大,现在已经没事了,像这个年岁得这种病能活都是奇迹,七皇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华夫人连忙道:“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或者突然又病发?”
侍医道:“只要好好养着,随时注意周边环境干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特别是奶娘,要随时沐浴更衣,保持干净,小孩子最容易被感染。”
太后猛然一惊,吩咐身边的嬷嬷道:“去好好查查这个奶娘,若是让哀家知道是她干的,哀家定不饶恕!”
“是。”
说完她又看向华夫人,有些抱歉的道:“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孩子,我这心里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
华夫人意识到问题大概出自于自己,从七皇子出生那天开始,奶娘就跟着他,而这个奶娘是自己千挑万选的,于是她道:“也怪我,奶娘是我找来的,估计是这个原因,太后不必过于自责。”
“你也不要多想,既然侍医说了,那么七皇子还是华夫人抱回去吧,哀家若是想他了,就去看看。”
华夫人一听有些惊讶,她压下这份激动道:“多谢太后。”
“七皇子现在还没好全,你就不必进去了,若是你也病了,这还如何照顾他。”
华夫人道:“我就戴个面纱在门口看一眼就好。”
太后知道她爱子心切,于是点了点头。
岑鸾连忙将自己的内衬给扯了下来,然后递给了华夫人,华夫人用它捂住口鼻,往门口走。
“灵儿,你不必跟来。”
华夫人看着自己那才几个月大的儿子躺在襁褓里,安安静静睡着,眼神也柔了下来。
许久许久之后她这才别过眼,几名宫女上前将襁褓抬起缓缓往华夫人殿走去。
华夫人坐下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好受了一点。
“灵儿,你说太后这又是何意思,她是不是怕我儿的病会传染给她?”
岑鸾道:“夫人,太后娘娘是何用意我们无从得知,但这一次她估计也不是有意的,如果真是奶娘所为,那就危险了。”
华夫人道:“她背后估计有人。”
岑鸾道:“夫人可想过其他的路子?”
华夫人看着岑鸾,摇了摇头。
岑鸾弯下腰小声道:“赵燕现在的权势大多掌握在陛下手里,陛下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的,这皇后娘娘又极得百姓和朝臣拥戴,七皇子是很难熬出头的,即便什么都不求,只凭他是皇子,就很危险。”
“夫人,这条路你可以走,但是得想后果,可若退,出了生活平庸一些,都行。”
华夫人道:“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量,我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岑鸾知道她先前野心就极大,也得宠,自是想去挣一挣,而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既然是她的选择,自己也无法干预。
岑鸾已经想好了脱身之路,她不会一直等待着,她可等不起。
夜晚,所有人都睡了后岑鸾起来,她换上了男装飞檐走壁。找了许久才来到了襄陵王府。
岑鸾屏了气息,翻过了墙,王府很安静,只有一些守夜的丫鬟侍卫。岑鸾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王府特别大,所以躲的地方也很多,岑鸾穿梭在王府各地,几乎每个院子都没有光亮,岑鸾翻上了瓦。
果不其然,下一刻襄陵王就从房门外走了出来,他突然笑了笑开口道:“既然都来了,还躲着干什么,不若出来见见。”
岑鸾一点也没犹豫,直接翻身下来。
“观察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岑鸾并未回答,而是道:“绾郡是你的人?”
“哈哈哈,是个聪明的,你就是她身边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道:“叫灵儿的,她说你十分聪慧,帮了她不少。”
“她进冷宫,是不是你教唆的?”岑鸾道。
襄陵王笑了笑道:“是她提出来的,我会救她。”
岑鸾仰头一笑,“她倒是好演技,把我都给骗过去了。”
“说吧,真正的襄陵王在哪里?”
燕华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是襄陵王,如假包换。”
“一直站在这有什么好的,跟我进去坐坐,我们好好聊聊。”
岑鸾跟着他进了屋子里,油灯被点燃,光慢慢照亮开来,襄陵王道:“你到底是何人?就连她都不肯跟我说实话,你若告知,我也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如何?”
岑鸾嘴角一弯,笑着道:“好啊,王爷可要说到做到。”
“我是魏过来的,家里有些闲钱,家人又宠我,所以请了师父教我武功,以求自保。家里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哥哥,很得太学夫子青睐,于是夫子四处托人介绍哥哥,哥哥很快就得了一个小官做,可惜举荐哥哥的那个官员放了事,被陛下处斩,我家也因此受连累,家里人都没了,而我当时出去了,所以有幸逃了出来。”
“魏国已经容不下我了,所以我就来到这里讨生活,后面被绾娘娘带进宫,自此为她出谋划策。”
襄陵王看着岑鸾,她神情痛苦,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我信你。”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吗。”
燕华直接抬手撕开皮,他的脸直接变了。
“我叫遥之瞻,元晋人,沧瞿阁阁主。”
而他也就是之前穿红衣与虞寂之打起来的那个男子,虞寂之使用了假把式,并未废除他的武功,而他也因此更加小心谨慎,可岑鸾不知。
“既然都说了,那我也就不装了,真正的襄陵王被我囚禁在沧瞿阁,我去年就喜欢上了绾郡,为了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乘着襄陵王受重伤之际偷偷换了,更重要的是,我比较了解他,更好装一点。”
“等我将绾郡救出,我就将襄陵王废了换回来,省得祸害元晋。”
岑鸾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对绾郡有些失望。
“我都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遥之瞻还未开口岑鸾就已经不见了,他有些震惊她的轻功。
而岑鸾却很生气,说好的一起完成任务,结果她什么都知道,却一直瞒着自己,把自己当傻子。
就像前世现代,她高中时对朋友掏心掏肺,结果只要自己一有事她就躲起来,甚至背叛自己和她人一起孤立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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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假襄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