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骨、
“那我呢?”
“若我今夜要强占于你,你又要如何做呢?小鱼。”
脸色隐隐疯狂,眼底是无边深渊,周身气压极低的哥哥。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却在她耳边轻柔呢喃着,亲密得就像恋人的哥哥。
强占……
努力思考了一下他的话。
“哥哥是想要我的身体吗?”
虞羡鱼的心像是要被撑满了,洋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她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的话哥哥就会开心吗,”
她很小声地说着。
很显然晋昭没有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整个人僵住了。
虞羡鱼触碰着哥哥冰冷的皮肤,舍不得用力,怕把他碰碎了。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说法,怨念太重是没办法投胎的。
胸口隐约的酸疼,提醒着方才哥哥对她做了什么。
往常见到的哥哥都是一副禁欲冷淡的仙人模样,少年袍袖如雪,黑发如织,尽量避免跟她肌肤相亲。
这样亲近她的哥哥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她没过多思考,朝他微微打开双臂:
“哥哥……你来吧。”
“我愿意把我的身体给你。”
她根本不知道这样有多勾.引人。妹妹云鬓微乱,双颊绯红,看上去楚楚可怜,偏偏神色又格外认真。
晋昭顿了顿,撩开她湿透的刘海,摸了下她越发滚烫的额头。
对于妹妹的主动他表现得极其冷静:
“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
“哥哥不是想借我的身体……还阳吗?”她还沉浸在哥哥是鬼魂这件事中难以自拔,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只要能满足哥哥的心愿,她怎样都可以。
晋昭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意识到妹妹可能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打算“好心”把身体给他,让他借尸还魂,重返人间。
对于明显误会了什么的妹妹,晋昭压根没打算澄清,而是从善如流,在她耳边低低说:“即使永堕地狱,日日夜夜替我承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你也愿意啊?”
虞羡鱼浑身颤抖,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即使被他的话语吓到发抖,也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是哥哥……可能要晚一点。”
她看了他一眼,又羞赧又歉疚地说:“我的身体还没有解毒,必须要……才行,你等我把毒解了再来好不好?”
还跟他有商有量的。
“小鱼。不是这样的。”
身前阴影笼罩,那人压低脸庞,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像是在对待无价珍宝。
在他薄软的嘴唇落下时,她条件反射闭了下眼,又缓缓打开,浅淡的眼瞳里铺满了哥哥的脸,被哥哥的美色迷得脸色绯红,心口乱跳。
他弯唇,朝她笑了一下。
“妹妹倒是不必把身子让给为兄。只需……渡些阳气给我就好。”
“渡……阳气?”
“是这样吗?”虞羡鱼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嘴唇上。忽然踮起脚,朝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眨眨眼看他。
晋昭没说话,但他的耳尖已经全红了。他的手扣紧妹妹的腰肢,压向胸口,蓦地伏低下去,埋进妹妹芳香的肩颈,在那轻轻地呼吸,平复着紊乱的心跳。
虞羡鱼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在梦里……
也能这样感受到吗?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感觉被他贴住的那一层皮肤都要熔化了,让她害羞得想躲,却因为哥哥扣在腰上的手而无可逃避。
难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梦。
而是……极乐之梦?!
果然是中毒已深了,才会做这般荒/唐而青色的梦吧……
可是比起三年间,反复失去哥哥,体会那催心剖肝的痛楚的梦,她宁愿和他尽情地拥抱在一起。
直到世界尽头,都不分离……
不,她不能这么自私……
哥哥已经过了那样苦楚的一生,凄惨地死去了。
强留下来,他不会快乐的……
希望哥哥能去往光明的地方,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执着地呼喊着,那种心愿强烈到足以压下所有私.欲,驱使着虞羡鱼,依偎向男人的脸颊。
双手紧紧抱着他宽厚有力的腰背,恨不得用自己温暖的血肉填补他冰冷的躯体,好让他重新感受到为人的喜悦。
“虞寒仪。”
她忽然轻声呼唤,三个字,温柔甜蜜到动情。
晋昭有一瞬怀疑她是清醒的,可低头才发现她的双眼连聚焦都难,眼尾湿红一片,泪水打湿了睫毛,鼻尖红得令人爱怜不已。
却仍固执地想要往他怀里钻,柔软润泽的脸如一朵白里透红的花瓣,紧紧贴着他的颈脖,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皮肤,让他头皮隐隐发麻。
他听到她轻轻地说:
“在我以为,我们还是兄妹的时候……”
“那几年,我天天梦到的都是你。”
“你好凶。”
她的语气有点害羞却还是轻轻地,坚定地说出了口,“有的梦你从不让我靠近半分,看我的眼神谴责又严厉,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有的梦里你又会压着我乱来,做那种哥哥根本不会对妹妹做的事……”
说着说着,虞羡鱼有些出神,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最初的梦。
当双眼的束缚被解除,那张脸出现在眼前,就此掀起心口惊涛骇浪的那一刻。
那个眉心一点朱砂,肤白芳净,烨然若仙神的男子,她这一生都忘不了。
究竟是缘,还是劫?
此时此刻,在与她阴阳相隔的最爱的哥哥怀中,通通不再重要。
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感,终于能在这个朦胧的雪夜,这个梦境毫无顾忌地向他表露。
她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一笔一画铭记。
现在的哥哥跟那梦中的一般无二,俊秀中隐隐带着一股神仙气,身上有成熟的男子的气息。
肌肤如冰雪一般洁白,五官比梦中的更加深邃、凌厉,那一抹刀痕在他完美的脸上,竟无端有一种阴森的神性,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堕落。
可那隐隐泛着血色的痕迹,如同重重划在了虞羡鱼的心上,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她没有不要哥哥,如果坚定地站在哥哥身边,如果……原谅了哥哥……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哥哥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凶残的厉鬼了?
浓浓的愧疚压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于是剩下的话语哽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深深地把他凝望,凝望,想要让他明白她对他的爱意,是穷尽一生的追寻,是生死相许的情浓。
莫说哥哥要她的身子,便是哥哥要一口一口吃掉她的骨头,舔舐她的血、她的肉。
她也愿意的。
但她知道,哥哥不会,哪怕是化成了厉鬼的哥哥,也永远,永远不会伤害她。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就算是千年不化的坚冰都会被暖化了,可晋昭依旧神色冷寂,男人高大竣拔地站在那,黑发披垂,浓郁得像是一团黑雾,既有着随时会将她吞噬一般的,死亡的压迫感,却又轻飘飘得像是抓不到手里,一吹就会散去。
他忽而轻轻一笑:
“你想念的是那个洛神公子。你想亲密的也是洛神公子,可是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你已经……不需要哥哥了。”
晋昭自嘲地说,他低着长眸,捉着妹妹的手,放在自己侧脸的那道血痕上。
黑压压的长睫毛垂着,呼吸冰凉,似乎想要妹妹抚慰那道伤痛,又似乎在渴求更多。
“可是……哥哥……你明明就是……”虞羡鱼完全没办法捋清这其中的关系,对她来说哥哥就是哥哥,不管圣人还是恶鬼,都是她唯一最心爱的哥哥。
“算了。”
晋昭缓缓松开她的手。
“不要!”
虞羡鱼生怕他像之前的噩梦那样破碎成万千蝴蝶,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再一次伸手从后面紧搂住他,急切地表达着她的感情:
“只要能让哥哥开心我什么都会做的。”
只要能抚平哥哥的戾气。
可是……该怎么做呢……
虞羡鱼咬着唇,苦思冥想。
三年前她出嫁前,曾经看过避火图,那些男子似乎在某些时候很是开心,脸上的表情很爽,她也可以那样让哥哥快乐吧?
于是她伸手往他衣袍下探去,可是下一刻她就整个愣住了。
晋昭在被她碰到的一瞬身子便如紧绷的弓,低头看到妹妹半睁眼瞳,红唇微张,像是被吓到却强装镇定不肯退缩,又隐隐无措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嗯……”被她碰到的瞬间,脊背窜过过电一般的酥麻。
他喉间忍不住滚出一声闷喘,额头的青筋连同那里的激动地跳了跳,像是下一刻就要出来。
“……放手。”
晋昭嘴上呵斥,声音却轻得不能再轻。他脸庞低垂着,默不作声攥住了妹妹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着。那么纤细漂亮,一团雪一般,指头软得不像话,拢在他的掌心都似乎要化去了似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妹妹何时变得这样大胆,前几日他在镜子前吻她还那样对她,她羞恼的神色还历历在目。
大抵是真的被药物影响太深了,晋昭思索着就要起身。她的体温烫到不正常了,先给妹妹把药解了才是正事。
“不要走。”
谁想到一向不缠人的妹妹,却像是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黏了上来,手臂从他两胁穿过,紧紧抱着他紧实的腰腹不放。
脸也毫无缝隙地压向他的后背,泪水顷刻打湿他的衣衫。
“为什么又要丢下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这下轮到晋昭沉默,无奈地闭了闭眼。
妹妹虽然虚弱到一推就倒,但缠人的功夫一流,要他狠心把她劈晕又下不了手。
可就这般抱着妹妹出去的话,妹妹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了去……他光想象就恨不得挖掉那些人的眼睛。
他的宝贝怎么能给人看?
更不能给人闻。
他恨不得妹妹连身上的每一丝香气都是属于他的。
要安抚好妹妹。
最好哄她睡去……
打定主意,晋昭转过身,迎着那双漂亮的,湿漉漉的眼瞳,修长的手摸着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地抚过她的下巴。
哥哥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淡,像是在思量着什么。半晌,他淡色的薄唇开启。
“阳气不是用渡的。”
“啊?”
原来哥哥是因为这个才生她的气吗。
“那、那应该怎么做?”
“吃。”
“吃?”
虞羡鱼茫然地睁大眼睛。
但很快她就知道怎么吃了。
腰肢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揽住,她整个人软绵绵得几乎没有骨头,很轻松地抱上桌案,虞羡鱼还在不解时,裙上的系带忽然松开,就看着他漂亮的脸沉进去。
虞羡鱼一瞬间没了力气,整个人仰面躺在桌子上,呼吸带着肩上颈骨一起一伏,她不由得伸手紧紧捂住嘴,以免发出奇怪的声音。
原来阳气……要这么吃的?
虞羡鱼脸红得不像话,身子不住震颤。
汗水打湿了整张脸,睫毛濡湿着,无助地搭在眼下,整个人连同灵魂好像漂浮在云端。
空气中那股诡异的花香越发浓郁,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成了一道餐点。
而艳鬼张开唇,伸出鲜红的舌,吞吐着她的灵魂,花蕊,由浅到深,由内到外。
那只艳鬼有着如此冰冷的身躯。
一副唇舌偏又如此……
滚烫,灵活。
-
晋昭看到那朵花的时候就觉得太小了。
太小了。还是个花骨朵呢。带着露水的花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正在微微发颤,他拨弄了一下,漂亮的粉色令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不由得想了下自己的尺寸。
如果他强行摘下这朵花的话。
会伤到她的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哥哥……”虞羡鱼拉着他起来,说话还带着哭腔,“不要了……嗯……好奇怪。”
说好就一口的。
这都多少口了……
“抱歉。”
晋昭嘴唇湿润,高挺的鼻梁亦是有着水漉漉的反光,偏偏脸色还是那副清洁淡漠,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样。
看得人口干舌燥,脸红得不行。
原本薄有血色的唇,此刻却磨得发红,口角还有一丝晶莹的湿痕,看得虞羡鱼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小鱼太香了,”他起身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忍不住就多吃了点。”
没想到一句话又把妹妹惹哭了。
虞羡鱼心都缩成一团,想到哥哥死在除夕夜,那些狱卒肯定没给哥哥准备饱饭,所以变成鬼了才那么饥渴。
虞羡鱼忍不住在他脸上唇上一阵乱亲。
“哥哥,一定要记得我……不要忘了我啊……就算是转世了也要认出我……”
她像是小狗一样在他脸上、脖子上留下气味,又吻住了他的唇。
晋昭眼眸浓黑,那股穿透力像是能把人连皮带骨吃进去,盯着妹妹哭红的眼角,他呼吸微乱,忍不住抬手,修长的手握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只觉妹妹从上到下都是甜的。
他好像懂得何为食髓知味,为何人们对这种事乐此不疲了。
从前轻蔑乃至厌恶的情事原来只要跟这个人就是那么舒服。
对她的欲/念不知不觉膨胀了,越来越大,早晚会变成一个无底洞。
扶在妹妹腰肢的手指不断颤抖,满脑子都是把她关起来的想法。
那么兴/奋那么狂热。
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到了那时恐怕会变成一个抱着妹妹不断曹弄的变态吧。
妹妹可能会真的吓坏,然后哭着想要逃离他。毕竟她现在那么乖都是因为愧疚在作祟,加上从前对“洛神公子”的信任,一旦发现他恶劣的本性肯定会吓得慌不择路地躲起来,再也不给他碰了。
秉持着吃一次少一次的念头,再哄着妹妹给他吃了一遍,晋昭这才放开她,理了理她的衣裙。
发现她体力告罄,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着眼,昏睡了过去,
这身裙子也不能看了。
晋昭随手披上外袍,长长的黑发隆重华丽地倾泄了一身,随着走动微微晃荡,衬得男人宽肩窄腰,如同天神临世。
他大步跨出房门,预备去给她找条干净的衣裙来换上,脸上还带着不知餍足的冷淡和烦躁。此刻的男人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饿鬼,只等回头把这道美味至极的点心藏起来,好好从里到外品尝个够。
可就在男人离开没一会儿,虞羡鱼便猝然惊醒过来,她睁着眼恍惚了半晌,琥珀色的眼瞳才慢慢聚焦,彻底从那场漫长的迷梦中跋涉而出。
待她转了转眼珠,却看到满地狼藉和血迹,最后一点昏沉也不翼而飞。
灵台一片清明。
此处……明显是死了不少人!
与此同时,她感到身子有些不适,像是做了什么不可言说之事,双月退之间酸酸涨涨的。
一惊之下,虞羡鱼脸色发白,立刻低下头,拉开衣领查看,看到心口那颗朱砂痣,才隐隐松了口气。
看了看四周。
这里……
分明就是皇宫、藏经楼!
借着月光,虞羡鱼看到了身上的痕迹。连手腕都有深浅不一的齿痕,这下脸上的血色褪到干干净净。那人分明肆意将她玩弄了一番,凡露出的皮肤都有指头的痕迹。
她这是跟谁……
虞羡鱼眼皮狂跳,勉强维持冷静,仔细拢好衣服后,看向藏经楼中那唯一一扇小窗。
容她的身量钻出去,是绰绰有余的。
从窗口跳下去时,不慎崴了下脚,虞羡鱼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抄着小道走,鬼使神差地,她回了下头。
就在她逃离的窗扇旁,一个高大的漆黑的影子伫立在那,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身上,简直如鬼一般,她眉心一跳,赶紧低头,匆匆跑进拐角的花木之间,甩开了那道阴魂不散的视线。
痛到麻木的大脑,终于在冷空气中,找回了一丝理智清醒。
率先想到的,却是公主假传圣旨,谋杀于她一事。这样大胆放肆,娇纵跋扈到像是全然不顾后果,还能是为何,只能因为她与昭王一母同胞……仗着昭王愈发如日中天的权势,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照夜城的情势……
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幸好那金匣,她早已做了手脚,真正的长生丹藏在最底下,放在最上面的乃是障眼法,就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哥哥伤痕累累的脸和身子……
心痛到无法呼吸。
公主……还有她背后的昭王。
女子垂在身侧的骨节猛地攥紧,细细的森白的骨头,像是要突破那层皮肤而出。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