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没放稳的东西劈里啪啦砸了一地。方宁第一时间抓住了床头的把手，再灵活闪开迎面而来的挂画。
贾斯珀就没那么敏捷了，他被挂画砸了个正着。好在a级alpha皮糙肉厚，他痛呼一声，倒也没昏过去。
公共星舰几次震动，最终平静安稳下来。电力系统仍未恢复，船舱内暂时靠应急照明灯的光芒照亮。
“该死的，舰长在干什么！开星舰撞上陨石了吗！”
“我要向星舰公司投诉！这个猪头别再想开星舰了！”贾斯珀骂骂咧咧。
方宁谨慎地靠近舱门，只见不少鼻青脸肿的愤怒旅客冲出船舱，揪住同样摔得不轻的乘务人员质问，走廊一时间热闹非凡，像沸腾的热水咕嘟翻滚。
“外面很乱，暂时别出去。”方宁手动反锁了舱门。
“知道了。”
贾斯珀揉着额头捡起地上的挂画泄愤般狠敲几下，龇牙咧嘴：“我要是受伤，这种破画再来一百万幅都赔不起。”
方宁没贾斯珀那么放松，他想起那天莫名的中年男人。前几天虽然风平浪静，但今日突如其来的星舰事故怎么都觉得不同寻常。
这艘公共星舰一路从第六星系开到第一星系，在航线中属于长途中的长途。更何况还为帝**事学院的特招生专门预留有船舱，舰长是经验丰富驾驶技术高超的类型，肯定不会犯撞陨石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照明不足，人群又一片混乱，如果有人想浑水摸鱼做什么，那真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方宁自己都喜欢制造这种局面后动手，代入那个中年男人或他的同伙，最理解的一集啊。
方宁纤细修长的手在熹微光芒中摩挲，抽出他收于白衬衣内的项链。项链形状是一只颇为可爱的小鸟，但却有三只脚。
没错，这正是黄昏至宝，特级机甲【金乌】的启动钥，也是黑曜石令人胆寒的称号“报丧鸟”的由来。
无数黄昏的敌人，不可一世的星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漆黑如夜的金乌冰冷驾临，以难以撼动的绝对碾压之态掌控战场。明明是传说中象征太阳的光明神鸟，出现时却无情地带去终结与死亡。
方宁思索，但愿只是少见的行驶故障，不是棘手的老仇家找上门来。如果是普通的对手，不用金乌就能轻易解决。一旦召唤金乌，那必定身份暴露，任务失败。
方宁余光看到贾斯珀手腕上红光一闪一闪，他转头看向拉着脸捂着额头的贾斯珀：“你通讯器在亮。”
贾斯珀低头看手腕上的通讯器，光幕显示是克莱因夫人，他冷哼一声拒接。
该让她也尝尝被拒绝通讯的滋味！
之前多次拒绝通讯的克莱因夫人锲而不舍，贾斯珀挂掉十几次她仍坚持申请通讯。
方宁看不下去了：“你要不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找你有急事呢。”
贾斯珀嘴角下撇：“是我母亲，她能有什么急事。”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方宁对这种体验新奇向往，他只收到过同僚上司对工作的夺命连环call。有一个人时刻对你牵肠挂肚，十几次通讯申请可能只为知道你有没有吃饭，会是什么感觉？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有主意，但不管我提什么要求她都一口答应。除了......”
回想起这次不明不白让自己丢了大脸的亲妈，贾斯珀怒从心头起，接起通讯恶声恶气。
“你这下也知道拒接通讯的滋味了吧——”
贾斯珀还没来得及站在道德高地上质问，尖利到刺耳的破音女声已经完全压过他的声音。
“宝贝你为什么不接通讯！为什么我打了几十个申请，又是不在通讯区又是通讯忙！”
“我刚刚在军事管制区，本来就没信号，你有点常识行不行。”
贾斯珀检查通讯器，不仅有亲妈十几个通讯申请，连之前喜提黑名单待遇的亲爹也把他放出来，进行了一堆通讯申请。
“现在知道联络我了？你给我解释，为什么要提前十天让我出发，你知道我朋友都在疯狂发消息，问我去哪浪了吗，我都不敢回消息！”
方宁眉头一跳，他猛地转头看向舷窗外，星海舰队的要塞远远闪烁着光芒，此刻公共星舰仍然航行于军事管制区，私人通讯器的信号为什么恢复了？
克莱因夫人语气满是不安焦急：“你路上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搭话吧？有没有按我说的把机甲启动钥随身携带？”
贾斯珀不耐烦道：“什么奇怪的人？我才不想跟平民接触，一直都没出船舱！启动钥？我随身带那个干嘛，机甲在公共星舰上也启动不来啊。”
方宁意识到，克莱因夫人知道些什么，而那个中年男人很可能就是她所要提防的奇怪人员。
并非是自己的仇家，是有人想对贾斯珀动手？
走廊上扩音器里电流杂音再次刺啦刺啦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程式化女声对航程的重复播报，而是一个变声过的机械声。
“向您问好，各位帝国的公民们！”机械声嘈杂大笑起来，“这艘星舰已经被血船兄弟会接管了！有十几架歼星炮在对着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所有人到大厅里来，希望你们提前准备好财物，要是让我自己发现，你能猜到后果。”
克莱因夫人也听到了这个播报，倒吸一口冷气，快昏过去了：“天哪，天哪，你姨妈猜的没错！”
贾斯珀恐慌又一头雾水：“什么？”
克莱因夫人大喊：“有人想绑架你！”
***
星海舰队要塞，会议室里。
两个一身军装的年轻人坐在光幕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像素极低，视角偏画面暗的录像。
录像里人声也模糊遥远，很显然是有什么人偷偷录下的。
“请不要这么抗拒，心理健康也是身体健康的一部分，麻烦您配合我的工作好吗？”画面里一身白大褂的医生面带无奈，轻声细语道。
坐在医生对面的年轻人英俊的脸臭的要命，一双大长腿嚣张叠于桌沿，好像对面的医生欠了他五百万。
“我现在坐在这里，已经是对你工作最大程度的配合。”
“快点给我评价合格，结束这个无聊的测试。”
医生保持职业素养继续劝道：“战士们的心理健康是很重要的，绝不能形式主义。你以后要领导整个星海舰队，要以身作则啊。”
“我的心理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年轻人，即是星海舰队司令之子，帝国屈指可数的s级alpha，周行谦。画面里外，一模一样的俊逸面容同等锋利，战场归来的杀气与天之骄子的意气交织，在他身上凝结成独特而让人不自觉臣服的气质。
不过画面外，周行谦本人剑眉压眼，锐利英气的浅灰眼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他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拂过高挺的鼻梁。如果有时光机，他一定会选择穿越回去，敲晕这个一年前对着心理医生侃侃而谈的自己。
录像里的周行谦全然不知自己一年后的心路历程。他冷漠道：“你要知道自己的工资是谁开的。”
医生面对现实威胁，选择屈服。不过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一个问题，好歹让我问一个问题吧！”
“五十字以内。”
“你是否曾因童年被星盗绑架而产生心理阴影，进而有做噩梦或者身体麻木等症状？”
周行谦惜字如金：“没有。”
“但你自那之后非常关注边星的消息，尤其是星盗相关的。我听你的副官说，你还会专门收藏相关边星新闻。”医生趁机询问，“是希望看到某些特定组织的星盗死亡的消息吗？”
周行谦：“跟那个一点关系没有。”
“那是什么原因呢？”
周行谦皱眉：“已经不止一个问题了。”
医生开始打感情牌：“有些事面对亲近的人更难说出口，但一个人长久留存某些负面情绪，对身体是极大的负担。倾诉或许没你想得那样困难，今天试着迈出第一步如何？最重要的一点是，报告太短交不了差！”
周行谦面无表情的看向医生：“哦，其实我一直在边缘星系找人。”
“我当年被父亲政敌雇佣的星盗绑架，他们中途起了分歧，有人想拿赎金远走高飞，但也有人知晓我们家睚眦必报，早晚有清算的时日，所以想就地撕票。”
“在他们自己都一片混乱时，有波想黑吃黑的家伙知道了星盗藏人的地方，冲进来抢人。我就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救走了。”
周行谦停顿一下，视线游移，似乎在回忆。
“救我的人是个边星当地人，跟我当时差不多大，**岁吧。黑头发黑眼睛扔到人群里找不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非常勇敢，带着我一路躲躲藏藏逃了半个多月，最后把我送回了第六星系星海舰队驻地。为了避免星盗报复，他没有告诉我名字，不求回报地走了。”
“回去后我也试着找他的行踪，但边缘星系十年前比现在还混乱，找人难如登天。后来也有联络过边星地头蛇，但还是没有踪迹。”
“因为这个人的存在，绑架在我的记忆里不是什么恐怖回忆，更像是一场紧张刺激的边星大冒险。"
周行谦扯下嘴角，嗓音低沉：“这下字数够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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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